“哎,姐夫,你啥時候回來的呀,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呢?”鍾晴兒坐在餐桌前,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嘟囔著。
“早晨六點之前吧,我進屋的時候,都能聽到你在裡屋打呼嚕聲音,睡得那叫一個香呀,估計就算是在你耳邊開一槍,你都不會醒過來。”楚昊天開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胡說,我睡覺打呼嚕嗎?”鍾晴兒立刻反駁道。
楚昊天非常嚴肅的點了點頭。
“姐,我睡覺真的打呼嚕嗎?”鍾晴兒立刻轉頭問一旁的佟雅瑄。
佟雅瑄沒好氣的說道:“行了,趕緊吃飯吧,那麽多食物都堵不住你的嘴。”
鍾晴兒見狀,衝著楚昊天揮了揮拳頭,然後低頭繼續開始喝粥。
“隊長,我們今天去哪裡呢?”李大牛在一旁問道。
“嗯,今天上午我準備在城裡走動一下,熟悉一下環境,下午在繼續走訪一下幾家企業,和他們談一下生意,買一些普通的貨物。最重要的是,還得打聽一下冰城的走私市場,看看能不能從那裡買到我們急需的東西。”
“那我們所有人都去嗎?”鍾晴兒急切的問道。
楚昊天想了一下,然後回答說:“都去吧。”
“耶!太好了。”
飯後,一行七人分乘兩輛汽車離開了馬迭爾酒店,開始在冰城四處看似漫無目的的遊覽,同時還在探查每條街道的重要目標。不過在這期間,楚昊天發現佟雅瑄表面上看著笑容滿面,但是在她的眼神深處,總是能發現隱藏著一絲悲傷,還帶著些許的期盼,她有心事。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一行人選了一處冰城有名的飯店準備好好品嘗本地的特色名吃。在進入了包間之後,鍾晴兒興奮的帶著李大牛和夏海波兩人去廚房點餐,冷雲和王山河則守在了門外。
佟雅瑄拿起桌子上的水壺,正在往桌子上的水杯倒水。楚昊天默默的看了看她,突然說道:“雅瑄,你有心事。”
佟雅瑄聽了,手一抖,水壺裡的水直接灑到了桌面上。她趕忙放下水壺,拿起一旁的一塊桌布擦拭。同時,目光有些躲閃,並不敢直視楚昊天。嘴裡還說道:“哪有,你想多了。”
“叔叔、阿姨他們的墓地在什麽地方?我們中午吃完飯去祭奠一下他們吧,我想,你已經很久沒有去看望他們了吧。”楚昊天盯著佟雅瑄輕聲的說著。
佟雅瑄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住了,然後有些驚訝的看著楚昊天。眼睛逐漸有淚水在積蓄,半晌之後才緩過神來,有些許哽咽的詢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想這個事情。”
楚昊天平靜的說道:“從這次離開太平嶺,這一路上我就發現你有些心不在焉的,而且,離冰城越近,你內心的波動越大,這些從你的眼裡都可以觀察到,雖然你在極力的隱藏。”
聽完楚昊天的話,佟雅瑄緩緩地坐回了椅子上,然後又陷入了回憶之中,接著才一字一句的述說起來。“當初家裡事出突然,陳到大哥接到了我父親的一個朋友帶回來的消息,趕在警察廳的人到我們家之前,帶著我和文斌轉移了。我們前腳剛離開,後腳警察廳就帶著鬼子憲兵隊的人將我家包圍了,並把家中所有人都抓走了。陳到大哥帶著我們在城裡東躲XZ了好幾天,才找機會混出了城。將我們暫時安頓了以後,後來他又進城打聽了我父母的消息,很快就得到了噩耗。陳大哥說,我父母的遺體是他偷偷的托人從警察廳那裡買了回來,
然後又安排家裡的一個老仆人喬叔幫忙給安葬了,而這些年,也一直是喬叔在照看著他們的墓地。” 聽著佟雅瑄的講述,楚昊天可以感覺到她內心深處的悲傷,那種失去至親以後,連遺體都不能親手下葬,並且連祭奠都做不到。
“當初到底是怎麽回事?鬼子怎麽會突然間就要霸佔工廠,而且還準備直接對你們全家趕盡殺絕,你們後來有沒有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楚昊天追問道。
佟雅瑄搖了搖頭說:“我曾經和文斌還有陳大哥私下討論過這個問題。根據他們打探到的消息,說是有一個叫橋本太郎的鬼子商人看上了我們家的工廠,曾經通過我父親的一個朋友遞過話,想要收購,但是他們給出的價格非常低,我父親直接就拒絕了。再後來,他們也沒再提,我們以為這件事情就過去了,誰知道,過了不到一個月,警察廳就直接帶著鬼子憲兵隊到我家裡抓人,借口是我父親涉嫌資助抗日武裝,圖謀不軌。”
楚昊天仔細的聽著,然後在心裡思索著,他覺得這件事情沒這麽簡單,裡面很可能隱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給你們傳遞消息的那個人是誰?後來他怎麽樣了?”
聽到楚昊天的問題,佟雅瑄回想了一下,然後回答道:“叫宋文濤,是我父親一個多年的老友,以前經常來我們家做客的。怎麽了?難道這個有什麽問題嗎?”佟雅瑄感覺有些奇怪。
楚昊天微微搖了下頭,然後說道:“這事慢慢再說,我們吃完飯,先去祭拜一下你的父母吧。”
佟雅瑄表示可以。沒多大會兒,鍾晴兒也點好菜返回了屋內,很快,桌子上就擺滿了本地的一些特色招牌菜,什麽鍋包肉、粘豆包、醬骨頭、紅腸、殺豬菜等等。
“來,大夥放開了吃,絕對不能浪費了。”楚昊天看著桌上的美食,抄起手裡的筷子大聲吆喝著。
初夏的冰城,涼風習習,在城東的一處偏僻的山下,楚昊天一行帶著一些水果和祭品沿著一條崎嶇的小路慢慢的往山上走著。
在半山腰處,出現了一處用籬笆圍成的小院,裡面有兩間磚瓦結構的房子,屋頂的煙囪還正在冒著煙,顯示這裡是有人居住的。楚昊天他們剛剛接近這裡,院子裡的一條土狗發現了他們這群陌生人,立刻開始狂吠了起來。
興許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緊閉著的房門吱呀一下從裡面打開,一個手裡拄著根拐杖,腳上蹬著一雙破布鞋,身上穿著打了數塊補丁的灰色的麻布衣服的頭髮花白的年齡至少有六十多歲的老人邁步走了出來。
看到一群陌生的青年男女來到了自己的屋前,老人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才聲音沙啞的說道:“幾位到此有何貴乾?這裡荒郊野外的,不是什麽遊山玩水的地方,要是想看風景,諸位可以去城北的臨山,那裡景色優美,山上還有寺廟,比這裡好多了。”
佟雅瑄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老人,半晌之後,才有些激動的發出顫抖的聲音喊了一聲:“喬叔。”
老人聽了之後,愣了一下,然後一雙渾濁的雙眼盯著佟雅瑄觀察了一會兒,奇怪的問道:“你是?”
佟雅瑄激動的說道:“喬叔,我是雅瑄呀,你認不出我了嗎?”
聽到了佟雅瑄自報姓名,老人身體一顫,然後快步走到了佟雅瑄面前,又把她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抬起右手,指著佟雅瑄說道:“你是小瑄,你是大小姐!”
佟雅瑄不停的點著頭,眼中的淚水噴湧而出,嘴裡還說著:“是的,喬叔,我是小瑄,我回來了。”
喬叔此時更是老淚縱橫,激動地不能自已,“太好了,大小姐,您沒事,您還好好的呀,回來了,您終於回來了,老天保佑呀。”喬叔站在那裡不停的在嘴裡念叨著。
佟雅瑄看著自己家中這個忠心的老仆人,一時間更是心潮澎湃,一邊流淚一邊說道:“喬叔,這幾年你一直都住在這裡嗎?”
喬叔稍稍平緩了心情,點著頭說道:“嗯,是的,當初家裡突遭橫禍,老爺夫人慘遭殺害之後,家裡的所有人都被遣散了。我也離開了佟府,只是沒幾天,陳到悄悄上門找到了我,他告訴我,他偷偷的從警察廳裡將老爺夫人的遺體弄了出來,安葬在了這個地方,想讓我幫忙照看一下,每年清明能夠過來看看,還給了我一點錢。我老喬自從進了佟家的門,幾十年以來深受老爺夫人的照顧,吃穿不愁,他們平時待我就像自己的親人一樣,現在他們不在了,我更應該過來照看他們,所以我就用陳到給我錢,找人在這裡蓋了幾間屋子,搬到這個山上,守著他們。”
“謝謝,謝謝你了。”佟雅瑄感激萬分的說道。
“大小姐呀,你這麽說就是看不起我老喬了,我老喬也是個有良心的人,知道誰是對我好的,當初你還在家裡時,從來都沒有把我們這些傭人當過外人看待,說話都是那麽的和氣,誰家裡有困難總是盡心盡力的幫助,我們都記在心裡呢。”
佟雅瑄依舊是不停的點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家裡的老人。心中感慨不已。
“喬叔,我也回來了呢,你都沒有看到我。”鍾晴兒站在後面也是淚流不止,上前幾步對著喬叔說道。
喬叔此時才注意到她,立刻高興的說:“表小姐,哎呀,是我老眼昏花了,都沒有認出來你,你都長這麽高了,變得更加漂亮了。”
再次見到兩位從小在自己面前長大的後輩,喬叔顯得非常高興,不過很快他臉色又一變,四處張望了一下,還看了看楚昊天幾人,然後急切的問道:“哎,怎麽沒有看到少爺呢?”
佟雅瑄輕聲回答道:“哦,這次他有事情,沒有過來,以後還會來的。”
喬叔這才長出一口氣,點著頭說:“哦,那就好,那就好。”接著,他一拍腦袋,有些懊惱的說:“哎呀,你瞧我這個腦子,年紀大了,就是不中用了,快,走,我帶您去看望一下老爺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