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一路走到節度使府,一個出來迎接我的人都沒有。”
想到這裡,李守節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不由得心神大定。
從今往後,也會有一個人在家裡為他祈福,祈禱他每一次都平安歸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眾人抵達節度使府的上黨門,門口執勤的昭義軍親軍士卒看到了李守節後,便迎了上來替他牽住了坐騎。
李守節翻身下馬,走到馬車前,輕輕地敲了敲馬車車壁。
“夫人,我們到家了。”
車內的佳人聞聲撩開了車帳,露出那張靚麗的面容。
李守節牽著符六娘的手,一把把她抱了下來,引得後者嬌嗔了一句。
“夫君,大庭廣眾之下......”
“哈哈哈,不怕,潞州是咱們的地界,我看誰敢笑我。”
路過的百姓即使看到這邊有熱鬧看,也並未敢在節度使府前停留,而且在一眾人馬遮掩下,他倒也不用擔心傳出去白日宣淫的惡名。
這幫親軍雖然也有帶著笑意看著李守節夫婦二人的恩愛模樣,但是沒有哪個敢在這個時候笑出聲來了,畢竟他們之後都要在李守節麾下做事。
但是還真有不給面子的,李守節剛說完大話,誰曾想打臉來的如此之快,一聲不合時宜的童聲從馬車後傳了出來。
“哈哈哈。”
聽到這稚氣未脫的聲音,李守節不用看都知道是符昭序那個小子,他怒斥道:“你小子給我等著,到了軍中有你受的。”
聽到李守節的威脅,符昭序就像是被打在了七寸上,當下求饒道:“姐夫,我是為你和姐姐恩愛而笑的,你別誤會了。”
符昭序緊緊地跟著李守節夫婦二人,一邊走一邊忙不迭地開口解釋道。
李守節沒有理會符昭序,走上台階後,李守節拉著符六娘的小手,厲聲道:“諸君,隨我進府。”
“是。”
一百多名河北大漢的聲勢還是不容小覷的,引得左右鍾鼓樓上的哨衛頻頻側目。
李守節牽著符六娘的小手走在最前,昭義軍節度推官閭丘仲卿緊隨其後。
再往後是劉繼忠和皇甫繼明並列而行,剩下的昭義軍和天雄軍分成數列並行,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跨進上黨門,直抵昭義軍節度使府的二進大廳前。
李守節抬手示意身後的軍卒止步,他帶著新婦符六娘和小舅子符昭序朝議事大廳走去,閭丘仲卿和劉繼忠緊隨其後。
進入大堂後,大堂正中交椅上坐著一個人,他身後還立著一個婦人,這二人正是昭義軍節度使李筠和其妾室劉氏。
李守節松開符六娘的小手,朝上首二人作揖道:“父親,姨娘。”
“兒子帶著六娘回來。”
看到兒媳婦符六娘和其弟符昭序朝著他行禮,李筠只是點了點頭。
倒是他身後的劉氏笑著開口道:“等下才要開火做飯食,你們父子倆這麽久沒見,想必也有許多事情要商議,六娘,我們去後面說些貼心話。”
符六娘看了一眼李守節,看到後者點了點頭,方才走上前去。
“大郎,我還能吃了你媳婦不成,瞧你這副不舍的樣子。”
“姨娘說笑了,只是六娘性子溫婉,還望姨娘到時候莫要見怪。”
“我曉得了。”劉氏說完便拉著符六娘朝後面走去。
李守節和符昭序坐在了左面,閭丘仲卿和劉繼忠坐到了右面。
閭丘仲卿率先朝著李筠拱手道:“節帥,
某不負所托,將衙內的婚事順利完成,今日特來複命。” 面對老部下,李筠還是很客氣的,他抬手回道:“仲卿你去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能讓犬子順利娶到符家女,想必其中仲卿也出了不少氣力,辛苦了。”
“沒有,衙...現在該稱呼巡檢使了,巡檢使氣度不凡,就是魏王對巡檢使這個女婿也是極為滿意,否則也不可能送了巡檢使一百名親軍。”
聽到閭丘仲卿提到親軍,李守節起身回道:“父親,我這次帶回來一百名河北壯士,不說人人都是將才,但起碼這些人日後做個十將、都頭都是綽綽有余的,還請父親盡快安置一下。”
“哼,繼忠,你帶他們去校場大營安置。今日營內不禁酒,好好招待他們,也算是替他們接風洗塵了。”
“是。”劉繼忠領命而去。
李守節討了個沒趣,也不生氣,自顧自地坐下了。
李筠三兩句處理好李守節的部下,交代了符李聯姻的事情。
想到了梁小乙的匯報,李筠衝李守節問道:“說說吧,官家那日與你講了些什麽?”
李守節看了廳內三人一眼, 方才回道:“官家答應會下詔河東諸州,一同蠶食偽漢領土和生口。此外還授予了我晉、隰、潞州三州都巡檢使,官階也升為供備庫使。”
面對李守節的得意,李筠無情地打斷道:“官家可曾示意誰為主,誰為輔,河東哪些府、州會加入進來?”
面對李筠的疑問,李守節撇了撇嘴,接著說道:“我剛剛正準備說呢,您就打斷了我。”
“官家屬意晉州建雄軍節度使楊節帥為主,您和府州永安軍折節帥為副。”
李筠聽到李守節的話,臉上的跋扈之色再無收斂,處於發作的邊緣。
李守節冷笑一聲,揮手打斷道:“父親,你欲取求速死乎?”
“我李家已經得到的河東雄州——潞州,上黨為河東之脊,地勢險要,俯視河北之地,向東可出河北,向南可下河洛,您手下精兵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如此勢力。若是您再得到這主帥之位,那這河東還能姓郭嗎?那我李家還能讓東京放心嗎?”
“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李筠心神恢復了些,接著問道。
同時,他還看了一眼閭丘仲卿,後者搖了搖頭。
“不錯,這主帥之位也就是一個名位而已,是誰的並不重要,論功行賞的時候,還是要看誰能打下晉陽。”
“難不成河東諸州會把兵馬集結到晉州,統一交給楊節帥?而且就算是楊節帥想要如此做,這般盡起河東之兵,進攻晉陽,恐怕也會招來遼人的插手。”
“智者不取,這最後肯定還是各個守臣各取一方向,淺攻則止,慢慢扼死偽漢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