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日午後未時二刻,李守節一行人護著高夫人再次抵達了大名府。
隔著老遠他就看到了位於大名城西南方向的招兵校場,招兵時近半個月,此時前來參加招兵的人也越來越少,遠不如剛剛開始招募時候的盛況。
畢竟這個時候臨近收獲的季節-農忙時節,因此肯來碰碰運氣的人就更少了。
看著大營裡面那些稀稀疏疏的人影,李守節心裡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進城!”
李守節強忍著內心的焦急,下令眾人回城。
在館驛稍作休整,安頓好高夫人後,李守節就和閭丘仲卿前往魏王府了解招兵的詳情。
在等待了約莫一刻鍾的時間後,魏王符彥卿在小廳接見了李守節和閭丘仲卿。
李守節基本的耐心還是有的,他靜靜地聽閭丘仲卿給魏王和符昭序講解營救高夫人的詳情。
“好,如此也算是解決了得臣的一件心事。”符彥卿聽罷後,拊手道。
“高家也和我有舊,明日可讓高夫人來魏王府小住幾日。”
符彥卿看李守節雖然竭力克制,但是時不時晃動的腿部,已經出賣了主人的內心。
“得臣,你覺得呢?”
李守節聞言起身回道:“嶽父,你就別消遣小婿了。”
“哈哈哈,大哥兒看到沒有”,符彥卿對著符昭序指點道:“這就是沉不住氣的樣子,你要慎戒之。”
說罷,符彥卿拿起桌上的冊子遞給符昭序,示意他交給李守節,於是李守節終於看到了招軍的實際情況。
“陳壽,大名府人,身......”
“......”
李守節簡單翻閱了兩下,就直接翻到了有文字記載的最後一頁。
“一百零七,郭密,貝州經城人,軀乾雄偉,膂力絕人。”
符彥卿看李守節臉上表情變幻莫測,於是解釋道:“因為招兵的標準太高,即使老夫後來放低了標準,也是隻招到了這些人......”
李守節又重新看了一眼前幾頁的士卒記錄,一把拍在大腿上,喜形於色,他忍不住說道:“太好了!”
“得臣,你放心......”
“嗯?”
李守節的一番表現倒是讓符家父子二人有些猝不及防,符彥卿朝著李守節問道:“得臣,你沒事吧?”
“嶽父,這番招兵可以說是河北南部諸州英豪盡入大名府啊。”
李守節一邊朝著廳內三人感歎道,一邊埋頭繼續查看。
讀到他熟悉的人名的時候,李守節甚至忍不住開口讀出了聲來。
“荊嗣,冀州......”
“傅潛,嗯......”
“傅思讓......”
“王繼升......”
“葛霸......”
“......”
李守節內心狂喜,畢竟他不是真的想招募300人,否則到時候郭榮不給他編制,這些人的軍俸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既然已經得罪了趙匡義,那就把他的氣運搶光,這下趙匡義的潛邸舊臣被我薅得沒有五六分,也有三四分了。這還只是河北南部幾州的,等我有了名義,非得讓郭榮再逮著趙匡義薅個通透。”
符彥卿也是醒悟了過來,他笑著指著李守節罵道:“你這滑頭,連你嶽父都蒙在鼓裡,感情你一開始就沒準備招滿300人。”
“大哥兒,你看看你這姐夫,
學著點,也機靈點,別以後被他賣了還不知道。” “是。”符昭序賠笑道。
李守節心滿意足地放下了名冊,朝著符彥卿重地鞠了一躬:“嶽父,小婿我一開始就只是想招一些將校之才(軍事骨乾),若是早些明言,恐怕您老就不上心了。”
“正所謂‘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嘛,您老勿怪!”
“有此等將才在手,異日就是擴軍十倍、百倍亦不在話下。”
“唉,老來居然被你小子晃了一道,羞煞老夫了!”符彥卿假意生氣,惡狠狠地拍著桌子。
“嶽父,既然招兵已經達到了我的目的,所幸就此停罷吧,若是之後還有人來,您的親軍都反正也需要人了,您老就自己留下吧。”
“這一百人零七人,您老再從天雄軍給我支個人,湊成一百零八,如何?”
“哼,還想從老夫碗裡偷食,別想了,趕緊給我滾。”
李守節一斂下衣,朝著符彥卿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嶽父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我從四月離家,至今已有三個月的時間未曾歸家,此番既然大名府的事情也已經結束了,小婿就在此向嶽父辭行了。待這幾日收拾妥當後,小婿就準備南下返回東京。”
符彥卿正正當當地接受了李守節的大拜叩首,他也明白李守節不可能一直待在大名府的,但他確實沒有想到李守節是如此急著南下。
“罷了,六娘就交給你了。這幾日先讓他們姐妹倆最後相處兩晚,今日一別,也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見,你兩日後再來接六娘。 ”
“小婿明白。”
“城外的軍卒我之後會令人給你準備馬匹,甲具的,就當是老夫送給六娘的嫁妝了,日後你若是敢辜負了六娘,休怪我不留情面。”
“小婿不敢!”
“還有昭序他就交給你照顧了,你要好好帶著他做事,不可任由他胡作非為,他日後可是要撐起符家的重擔的。”
李守節聞言看了一眼符昭序,然後點了點頭道:“嶽父放心,我和六娘會照顧好昭序的。”
“嗯,這人越老就也越見不得離別,到時候你自走即可,不必等我送你。”
李守節看廳內氣氛有些壓抑,於是開口揶揄道:“嶽父,您老放心,不出三年,您女婿的名聲就會傳遍整個大周。”
看著李守節這幅大言不慚的樣子,符彥卿沒好氣地罵道:“你果然還是李筠的種,一樣的驕橫。”
“我等著你名聲傳遍天下的時候,可別讓我久等了,得臣!”
“您老就放心吧!小婿告退了。”
“去吧,去看看你心心相念的那部兵馬。”
李守節領命而去,徑直離開了魏王府。
回道館驛後,他召集了手下的所有的人馬,準備去城外大營踏踏場子,試探試探這次招兵的整體成果。
盡管裡面有很多他“熟悉”的人,但畢竟那是未來,誰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麽不可抗力。
而且這一百多人不可能人人都是將校之才,畢竟像荊嗣那樣的百戰不敗的常勝將軍還是很少的,可遇而不可求,這可是他未來的仰仗,由不得他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