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醒,天色漸亮。
蘇沉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雖然還是很餓,但他精神頭卻格外的好,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昨天那條英勇獻身的魚兒。
昨天吃過魚之後,他又守了一陣,直到天色暗了下來,都沒有第二條魚兒上鉤。
於是趁著狀態還算不錯,他早早就睡下了,一覺睡到今天早上,期間沒有一次夜起。
沒有一次!
這才叫睡覺!
像是前兩天那種,頂多算是待機。
“釣魚釣魚!
我今天要大吊四方!”
起床第一句,蘇沉先給自己打個氣,接著就掏出魚鉤掛上最後一截鳥腸子,揮手扔進大海。
堆放了一夜的鳥腸子,比昨天更有味道,年少無知的魚兒怎麽經得起這種考研。
蘇沉不信。
他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不信。
可是現實卻不管他信不信,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苦等許久,飄在海面上的羽毛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草率了!”
蘇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再好吃的東西,把它放在這麽大一鍋湯裡,那也嘗不出什麽味啊。”
要想讓味變濃,要麽把水舀出去,要麽就多加點原料。
舀出去是不可能了,除了小說裡,現實根本沒人有那種能力,至於多加點原料……
咱這條件也不允許啊。
就只能拚運氣了唄。
“幸運的魚兒喲,快來看呀,我這有好吃的鳥腸,可好吃了,快來吃呀,錯過了可就真的錯過啦……”蘇沉精神頭好了點,就連說話都帶上了點俏皮。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魚聽到了他的話,沒過多久,海面上的羽毛猛地一沉。
蘇沉精神一振,手持魚線咧嘴大笑:“哈哈哈,快讓我康康,是那條幸運的小可愛已經迫不及待地要登上我這條破……”
話還沒說完,他就愣住了。
因為從魚線傳來的力道看,咬鉤的這條魚肯定不會小。
換成正常釣魚的釣魚佬,這個時候已經興奮的不能自已了,可蘇沉不是,他隻想活命。
他的別針魚鉤根本撐不住這個力道!
甚至……
他懷疑就連魚線都有可能撐不住這個力道!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蘇沉一邊收著魚線,一邊緩緩趴到木筏邊緣往下看。
目光所見,一個比昨天那條巴掌大的魚,最起碼要大兩倍的黑影正在轉圈遊蕩。
或許是他探出頭的黑影嚇到了魚兒,剛才還老實的它突然開始掙扎,子線和母線都繃的筆直。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草!”
“你TM白長這麽大了!”
“我那點魚餌你都看得上,真特麽不要一點魚臉!”
蘇沉氣急敗壞地喊著,手上卻不敢有半點松懈。
他如果會游泳,這會肯定下去給這貪吃鬼一套組合拳。
可惜他不會,只能在木筏上祈禱魚線能挺住,或者魚鉤能早點放手。
“就放手吧,別想它,這世界有很多愛你的人呐。
就放手吧,別想它,它是否值得你這樣牽掛。
就放手吧,別想它,愛過就好何必要苦苦掙扎。
就放手吧,別想它,把所有一切就當成是一個笑話……”
唱著唱著,蘇沉扯著脖子欲哭無淚地喊道:“鉤兒啊~你聽我一句勸,放手吧,你們兩個真的不合適啊!”
……
時間一分一秒在飛快流逝,
但是對於蘇沉來說卻是度日如年。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兩分鍾,也可能是三五分鍾。
蘇沉不知道,他那心思全都放在魚線上,希望它能挺住。
魚鉤他是不指望了,到這個地步它都沒放手,明顯是對方的鍋。
如果不出什麽意外的話,它現在應該在那條魚的肚子裡。
“媽了個巴子的,老子也是倒霉催的,碰上你這麽個貪吃鬼,吃個東西看都不看就往肚子裡咽,你特麽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蘇沉罵罵咧咧,噴出的口氣在海面上蕩起波紋。
沒多久。
或許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出於愧疚,也可能是因為它累了,魚兒的掙扎開始變弱,甚至開始向著海面的方向往上遊。
好家夥!
我直接好家夥!
看來這也是一位舍己救人的英雄魚啊!
蘇沉面色一喜,趕緊順著方向收緊魚線。
看不出來,原來這片海域的魚文道德教育竟然這麽高尚。
佩服。
他打心眼裡十萬個佩服!
沒過多久,魚兒浮了上來,魚嘴露出水面一張一合。
“這家夥……看起來也不像是累的啊……它這是在吸氧?”
蘇沉愣了一下,一秒鍾後果斷疑問拋在腦後:“算了算了,管它是什麽原因,先抓上來再說!”
念一至此,他果斷出手。
在饑餓的驅使下,蘇沉的右手快如閃電,食指和中指飛快插向那條魚的大嘴裡。
一發入魂!
整個沒入!
然後他瞬間彎曲手指,緊扣魚嘴內壁猛地向上一提。
嘩啦啦~
啪啪——
嘭嘭嘭——
魚兒出水,危在旦夕,在求生欲望的驅使下,或許還有幾分嘴中不適的原因,它開始奮力掙扎。
但它只是一條魚,在水裡還算個魚物,出了水它就是一盤菜。
沒過多久,它就被蘇沉一拳打在腦殼上,徹底沒了動靜。
“豐收豐收大豐收啊!”蘇沉臉上笑開了花,全然沒有剛才唱《就放手吧》時的可憐巴巴。
咬開魚肚,清除內髒,完事之後又在海水裡涮了涮。
“大約還有兩斤左右。”
拎著大魚感受了一下重量,蘇沉笑容更燦爛:“這次終於可以飽餐一頓了!”
話不過說,就是開乾!
坐在被褥上,蘇沉捧著新鮮的魚屍,快要咧到耳根地大嘴毫不猶豫地咬在它的背……
轟隆隆~!
背後一聲炸響,嚇了蘇沉一個哆嗦。
他驚恐的回頭看去,只見遠方一片烏雲密布,恐怖的雷光遊走在雲層之間。
“臥槽你*!”
“這玩意什麽時候來的!”
咒罵聲脫口而出,蘇沉目眥欲裂:“我說那條魚怎麽會浮出水面,原來還真特麽是缺氧!”
一般下雨前,氣壓降低,水中的溶氧量也會降低。
那條魚剛才估計就是準備浮出水面吸兩口氧,結果途中咬了他的鉤,落得個魚死燈滅的下場。
蘇沉懊惱的拍著大腿:“我特麽剛才怎麽就沒想到……”
話沒說完,他就閉上了嘴。
早知道又能怎麽樣,難不成他這小木筏還能躲開?
“現在不是埋怨的時候,我必須得做點什麽來自救。”
蘇沉深吸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我的人身安全。”
“可問題是,在這個光禿禿的小木筏上我該怎麽保證安全?靠這個木筏?它自己能保全自己嗎?”
蘇沉臉色陰沉,怒從心起。
“別讓我活下來,如果讓我知道是誰把我弄到這的,我特麽剪了你的牛仔!”
他是咬著牙說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作響。
接著他動了起來。
木筏即便看起來不靠譜,但他如今只能靠它。
飛快撕扯著被褥的外罩,蘇沉把它們撕成一條一條寬約兩隻手掌粗的布條。
然後分別捥成了一根繩,綁在木筏的四個角落。
一層,兩層,三層……
用盡所有能用的東西,盡可能地綁緊木筏。
忙完這些之後, 他開始收拾漁具、鳥肉干,還有快要曬乾的鳥叉骨,把這些東西包在一個布包塞進褲襠裡。
接著就是兩條魚的內髒、一個魚頭和那隻小鳥的殘軀,這些魚餌也被他單獨包在一個布包裡。
不過這就沒有那麽好的待遇了,蘇沉只是用一根繩子把它綁在木筏隨意一角的繩子上。
轟隆隆~!
不遠處,一聲炸雷。
剛才的微風快速變大,變涼。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暗。
厚重的黑色雲層碾壓而來,就如同天塌了一般。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天空中,豆子大的雨滴由快到急,響成一片。
轟隆隆~!
蘇沉咽了一口唾沫,在這自然之力面前雙腿控制不住的打哆嗦。
請原諒他,作為一個常駐的內陸小子,他從小打到從來就沒見識過這種場面。
顧不得多想,他趕緊用最後一根布條包緊那條大魚,然後緊緊捆在胸前。
收拾完最後物資,他整個人都躺在木筏中央,用四周捆綁在木筏四角的繩子把自己牢牢固定在木筏上。
最後,他先是把被褥蓋在身上,然後又把太空被蓋在身上,最後把太空被的四角壓在身下。
別誤會,他不是為了保住這些東西不要命了,而是準備用這些東西增加他的重量。
被褥是棉花的,吸了水之後會非常重,這樣或許可以避免他被狂風吹走。
做完這一切,蘇沉用手抓緊木筏邊緣。
他能做的都已經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