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睡醒,蘇沉一睜開眼就和一雙泛白的眼珠子對視,差點嚇得大小便失禁。
等他緩過神,這才發現原來是有兩具屍體被海水衝到了木筏邊,就這麽靠著木筏停了下來。
其中一個救生圈纏在腰上,人面朝下趴在水裡。
另一個就嚇人了,他兩隻手搭在救生圈上,只在裡圈露出來一個低著的頭顱,以他的高度剛好可以和躺在褥子上睡覺的蘇沉對視。
這大早上猛不丁來這麽一下,誰受得了?
反正蘇沉受不了,他喘了半天氣才勉強緩過來,緊接著恐懼過後一股無名火在他心裡熊熊燃燒。
“艸!死了都不安生,大早上就開始嚇唬人!”
他罵罵咧咧一句,但當著人家面他也不敢多罵,於是他又罵上昨天那條鯊魚:“你個龜兒子臭鯊魚,都TM過去一個晚上了,這幾個……你都收拾不了?沒用的東西!”
“FW!”
……
大約十幾分鍾後,蘇沉罵足了罵夠了也罵累了,又沒人還嘴,他自己悻悻的停了下來。
緊著他就犯了難。
“有這倆老哥在,我這魚還釣不釣了?”
蘇沉的理智告訴他,想要活命就必須得釣魚,但是他又對在死人邊上釣魚有很大的抵觸心理。
誰知道咬鉤的魚兒有沒有吃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半晌,他實在突破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就把釣魚問題先放在一邊,尋思著先把這兩具屍體弄走。
說到底還是餓的輕。
剛好昨天撈起來的有木板,於是蘇沉挑了一根最長的,開始試著把那兩具屍體往外推。
可是剛推出去一點,他就後悔了,又用木板把人給扒拉了回來。
他想要屍體身上的救生圈。
但想要救生圈,如果只靠木板是不可能得手的。
也就說,他要親自上手。
可上手的話……
掙扎、猶豫,蘇沉的小臉都快皺成了一團,一想想自己要親自動手扒拉這兩具屍體,心裡就一陣膈應。
但最終……
蘇沉一咬牙:“幹了!”
一切都是為了增加活下去的幾率!
生怕自己會反悔,蘇沉做出決定的瞬間,就已經伸手抓了過去。
第一個目標就是大早上嚇了他一跳的低頭老哥。
緊閉著嘴,就連呼吸都暫時停止,蘇沉抓住那老哥攀在救生圈上的胳膊,試圖把它擺掰起來讓他自己沉入水底。
然而一入手,他登時打了個哆嗦。
冰涼、僵硬,還……扎手!
那老哥手臂上的毛囊隆起,汗毛根根豎起,就和起雞皮疙瘩一樣。
“老哥,你這……注意身體啊。
水冷,下去了記得多給自己添件衣服,可千萬別感冒了,不要還得花錢。
這年頭大家都不信這個,到那邊的日子也不好過……”
強壓下心頭直接丟手不乾的恐懼,蘇沉嘴裡嘟囔著亂七八糟的套近乎話,手上卻猛地使勁。
“哢嚓!”
老哥僵硬的胳膊被強行掰直,蘇沉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穿過救生圈沉入海底。
解決了一個。
接下來,就輪到了另外一個面部朝下趴在海裡的老哥。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簡單多了。
雖然在扒拉第二個時,蘇沉總是會擔心他會突然翻身,然後瞪著眼看他。
但也只是擔心而已,並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這老哥老實的像個睡美人。 可問題是,這個游泳圈在這老哥的腰上,不好取,蘇沉試了很多種辦法,都沒有成功。
最終,他一發狠,費力把屍體的下半身拖到木筏上,蹬著他的屁股強行把游泳圈拽了下來。
有了收獲,可蘇沉並不開心,因為他浪費了太多體力,剛拔下游泳圈就連屍體都顧不得推下去,直接坐在一旁大口喘氣。
還不忘朝屍體發著牢騷:“嘿,我就服了,你這大老爺們的屁股長那麽翹幹嘛?特麽的虧死……
誒?那是什麽?”
無意間瞧見屍體的褲兜裡露出來一個非天然的長方體形狀,蘇沉挪過去伸手就往裡掏。
入手是冰涼的金屬質感。
“打火機!”
看到物品的廬山真面目,蘇沉驚喜出聲,試著打火,竟然還真有火苗出現。
這是一款能防水的打火機!
於是他連忙開始搜這人身上其他的衣兜:“煙呢?有打火機就有煙,你總不能是打火玩吧?”
沒讓蘇沉失望。
最終,他在屍體左側的上衣衣兜裡摸出來一盒雙喜,在胸口的小兜裡摸出來一盒華子。
這就是他身上所有的東西。
“看不出來,老哥你還是一個妙人呢。”蘇沉摸到了兩盒煙,又親切把稱呼變成了老哥。
然而當他打開兩盒煙,發現裡面早就泡的水尿巴湯之後,臉色頓時就變了。
“小了,格局小了!”
蘇沉一臉恨鐵不成鋼:“你在哪?你是在海上!這整片都是水!在這種地方你不整個防水煙盒,你腦袋裡面進水啦?
啥也不是,走你!”
把屍體扔進大海,看著他沉入水底,蘇沉又看向那兩盒全廢了的香煙,欲哭無淚。
但他還不舍得扔。
這可是好東西,下次要想遇見……
這輩子都不知道還能不能遇見了!
他必須得做點什麽救救它!
蘇沉想到就做。
他先是撿出來所有棉頭,放在一旁晾曬,然後又把泡爛的外紙和泡的發漲的煙絲分開,把煙絲也鋪在一旁晾曬。
至於外紙,他又都填回煙盒,再重新加點水, 用指頭在裡面使勁攪動、攪動、再攪動。
直到攪拌到細碎為止,他把紙漿盡量均勻的平鋪到木筏上,妄圖可以製作出卷煙絲的紙張。
不需要太好。
只要能卷成型就行!
……
等忙完這一切,太陽已經偏離了頭頂。
蘇沉又渴又餓,這時候看不見屍體也不嫌膈應了,他摸出魚鉤掛上已經腐爛的內髒,開始釣魚。
在等待的時間他也沒閑著,把提前留好的鳥叉骨和大魚連在脊柱上的大刺打磨成簡易魚鉤,紛紛系上棉線掛上魚餌也丟進海裡。
可直到天黑,他都沒有釣上來哪怕一條小魚。
“就特麽想讓我死唄!”
蘇沉罵罵咧咧。
晚上,月明星稀。
蘇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渴的實在受不了了,拿起那瓶還剩下兩口水的礦泉水瓶,小心翼翼地湊到嘴邊抿了一口,然後強忍著咽下去的衝動,讓它在口腔裡轉動著滋潤每一寸皮膚。
最終,含熱了之後才把水咽了下去。
這是他看荒野類求生節目時學到的,說是可以用這種方法刺激人體分泌什麽玩意,在求生狀態下比直接咽下去要活得更久。
可是在蘇沉看來,這就是在欺騙身體:嘿,我喝了好多水,你不渴!
但不過不管怎麽樣,這個方法確實有效。
趁著狀態好了一點,蘇沉趕緊在躺在褥子上,不到半分鍾就陷入了沉睡。
他現在根本沒有失眠一說,沾床就睡。
……
“喂!起床了!還TM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