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測有些過於不可思議,比木筏表現出的種種異常還要不可思議,蘇沉寧願相信這木筏背地裡是什麽不知名的高科技,他也不願相信什麽古古怪怪的玩意。
再說了,如今真相並不是最重要的,想辦法繼續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又休息了一會,蘇沉摸出一旁的漁具和魚餌,繼續開始釣魚。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兩條魚用完了他的運氣,一整天下來,海面上的羽毛沒有傳來一點動靜。
夜色降臨。
褥子還是很濕,但太空被和衣服已經幹了。
“知足者常樂,還有得蓋就不錯了,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還是趕緊睡吧,夢裡啥都有。”
蘇沉安慰著自己,穿上衣服裹著太空被躺在木筏上,懷著對明天更好的期待,硬邦邦的進入了香噴噴的夢鄉。
燒雞、燒鴨、燒鵝……
烤羊、烤魚、烤腰子……
刀削面、燴面、熱乾面……
……
……
一夜無話,只有浪花聲。
這是蘇沉被困在大海上的第四天。
他賴床了,直到太陽快要升到頭頂的時候,他那快皺成苦瓜的小臉上才費力地睜開了兩道縫。
“臥槽尼瑪啊!!!”
蘇沉痛苦出聲,欲哭無淚:“我的媽呀,疼死我了!”
渾身發冷,四肢酸軟疼痛,尤其是那兩條手臂,幾乎連抬都抬不起來。
這就是他睡醒後的狀態,幾乎可以說是殘了一半。
昨天又是風吹雨淋,又是躺在光禿禿的木筏上睡了一夜,再加上受了那麽大的驚嚇,感冒實屬正常。
但好在,這並不影響他繼續釣魚。
費力地爬起來,又費力地給魚鉤掛上一截魚腸丟進海裡,蘇沉抱著自己坐在木筏上,頭頂蓋著用來遮陽的太空被,正式開始了今天的日常。
不過他昨天的厄運好像並沒有離開,頭頂的太陽都劃出了個四十五度角,仍然沒有魚兒上鉤。
這要是放在前幾天,蘇沉已經開始低聲咒罵了,但此時的他根本沒有這個心思。
感冒讓他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疼痛讓他一根指頭都不想動,腦海中也是一片空白,什麽想法都沒有。
除了還在出氣,和死了沒什麽區別。
嗚嗚嗚————
一陣嘹亮的汽笛聲突然響起。
蘇沉的心思瞬間就被拉了回來,垂死病中驚坐起,飛快起身向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一艘輪船,不大,看起來也是破破爛爛的,但他確實是一艘船!
而且看起來離他很近!
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什麽感冒,什麽肌肉酸疼,全特麽見鬼去吧。
蘇沉連忙把不再粉紅的太空被舉在頭頂奮力揮舞,大聲朝著輪船的方向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我被困住了!快來救救我!!看我一眼,快看我一眼啊!這有人!救救我!”
可能是蘇沉的喊話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有人看到了蘇沉奮力揮舞的粉色被子,只聽輪船打了長長一聲汽笛,竟然真的朝著木筏的方向行駛了過來!
“來了,它真的來了!他看到我了!我有救了!我有救了!我能回家了!”
絕處逢生,蘇沉激動得不能自已,笑著笑著就哭了,跌坐在木筏上抱著太空被又哭又嚎。
“我能回家了!我終於能回家了!嗚嗚嗚~媽~我能回家了,我活了,我能給您盡孝了,我又能吃到您下的鹹面條……”
“誒?等會兒。
我一連失蹤了這麽多天,家裡面肯定報警了,那警察會不會已經把我屋裡翻了個遍?” “那樣的話,雖然我的電腦有加密,但那種低級手段,在專業人士面前和沒穿衣服有什麽區別?這樣一來,也就是說,我電腦桌面上的學習資料……豈不是都暴露了!?”
想想一個警察叔叔坐在電腦前,周圍圍著一群人,他們都一臉嚴肅的盯著剛解密的電腦尋找線索。
而他們身後的蘇爸和蘇媽,也伸長脖子在迫切的張望著。
然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的學習資料被打開……
“嘶嘶嘶——那我豈不是要直接社會性死亡了?”
蘇沉倒吸涼氣,腦瓜子嗡嗡作響,超強的代入感,只是想想他的腳趾就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扣木筏了。
此時此刻,看著身邊翻著浪花的大海,他竟然有一種直接跳進去的衝動。
“如果它真的被看見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呵呵,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不行,我不能死!”
消極的想法只出現了一瞬間,就被蘇沉瞬間撲滅:“我好不容易才活到現在,我怎麽能輕易去死?不就是社會性死亡嗎,它算什麽東西?大不了回去之後,我直接買特娘的機票,徹底離開這個國家!”
“對,大不了離開這個國家!”
重複一句,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蘇沉抬頭看向輪船,目光繼續剛才的熱切。
然而,下一秒所見,嚇得他他亡魂皆冒,目眥欲裂。
輪船此時距離蘇沉已經不足百米,但它的速度卻沒有絲毫減緩,就這麽直愣愣的朝著他撞了過來。
他們不會沒看見我吧!?
這個想法剛冒出頭,蘇沉就驚起一身冷汗,慌忙揮舞著被子大聲喊道:“誒!有人!你們前面有人!快停……改道,快改道啊!我TM讓你們改道啊!你們都是瞎子嗎!?”
並沒有反應。
輪船的速度依舊是那麽快,就這麽筆直的衝向蘇沉。
“是謀殺,這是一場謀殺!”
蘇沉眼裡布滿血絲,他清晰地看到,就在那輪船甲板邊緣,有兩個水手一樣的人正靠在護欄上聊天。
一個人手裡捧著茶杯,一個人的嘴裡叼著香煙,他絕對不可能看錯!
而在他們的位置,也不可能看到不到他。
這是準備要他的命啊!
他們是誰?是不是就是把我綁到這的凶手?
蘇沉臉色難看,死亡的陰影蒙在心頭,這麽短的距離,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自救行動。
他,必死無疑!
自知必死,蘇沉也不再做無意義的掙扎,他整理了一下數日未曾整理過的髮型,又伸手把短褲扶正,抬頭挺胸站得筆直,對著迎面撞來的輪船怒目而視。
“來吧,讓撞擊來得更猛烈些吧!”
他擲地有聲地喊著。
這樣至少可以讓自己死的英勇體面一點。
這輪船,具體有多大,蘇沉不知道,但是對他而言,它就是一個龐然大物,在它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仰望人類的螞蟻。
說不怕是假的。
蘇沉怒視著怒視著,眼裡的怒意在這龐然大物臨身之際,終究還是換上了驚恐。
嘭!
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在耳邊響起, 蘇沉的耳朵直接失真。
然而他根本沒有心思關注這個,眼前不科學的一幕震驚了他的五官,刷新了他的三觀。
巨大的輪船撞在木筏上,木筏安然無恙,輪船卻如同撞在冰山上一樣,船頭部分深深凹陷下去。
這個凹陷的形狀是長方體。
大小……
是木筏的大小!
抬頭望去,它就好像撞到了一個以木筏為基座,不斷向上延伸的全透明柱子。
而那兩名剛才還靠在護欄上聊天的水手,早就撞擊的那一刻,被碾成了一灘爛泥。
接著,輪船上很快就傳來了各種慌亂的喊聲,開始聽起來好像還在試圖補救,可是很快他們就發現那些補救根本於事無補。
於是這喊聲又變成了爭吵、怒罵、慘叫和呻吟。
沒過多久,有兩條小船從正在快速下沉的輪船上落了下來,幾個身體上沾有血跡的健壯水手得到了搭載它們離開的資格。
這個過程,所有人都無視木筏上的蘇沉。
或者說……
是看不見他!
眼看著水手劃船逃離。
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輪船下沉的速度。
沒等劃出去多遠,輪船下沉帶來的巨大漩渦,就把他們也吸了下去。
而木筏面對漩渦的吸力,根本不為所動……
蘇沉全程注視著這一切,絕望的哀嚎和怒罵回蕩在耳邊,內心的震撼和驚恐幾乎要摧毀他的理智。
這完全違背常理的一幕……
把他弄到這的。
到底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