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喜的痔不是一般的痔,而是陳年老痔,不發作便罷,一旦發作能把他疼的死去活來。
這種情況下如果不及時處理,很可能會造成大出血,甚至進一步惡化為缺血性貧血,以貧血狀態回到海面上,他必死無疑。
“海醫生?海醫生?”
孟喜試著把海默叫醒,然而後者根本沒有給出半點反應。
但他只是有些遺憾,並沒有驚慌失措。
還是那句話,熟能生巧,久病成醫,痔瘡得的久了,他自己已經知道怎麽處理這種突發情況。
至於叫海默,那也只是想找個更專業的幫幫他。
有了更好,但是沒有也無所謂。
“你先在這等一會,我去前台後面處理一下傷口。”孟喜回頭囑咐張八妮:“如果你發現了什麽異常情況,就大叫一聲,我馬上就能出來。”
“嗯,俺知道了,你去吧。”張八妮答道。
孟喜點頭起身,扯下一截自己的褲腿,然後又從櫃台摸出一瓶二鍋頭,正要蹲下來後面脫褲子處理傷口,但是他突然發現自己蹲下去之後,整個人都會被半人多高的木製櫃台檔的嚴嚴實實。
這種情況,不就是另類的單獨行動嗎?
想了想,孟喜忍著痛,擠出一張笑臉看向張八妮,親切道:“張……張姐,幫幫忙,一會我處理傷口的時候,你和我多聊聊天唄。”
“聊,聊天?可我不會聊天啊……”張八妮一臉為難。
孟喜擺手快速說道:“沒事,我問你答,你只要出個聲就行。”
“可是……”
“幫幫忙啦,我很急的!”
張八妮這才點了點頭,勉強答應下來:“那好吧……”
“謝謝!”
孟喜匆匆道了聲謝,然後蹲在前台後面脫下褲子用沾了白酒的布片開始處理傷口。
整個過程,他就好象忘了在大廳裡直接處理傷口的選項。
雖然這個選項有點羞恥,但在這種隨時都會沒命的情況下,哪裡還顧得上什麽臉面?
可他偏偏就是忘了……
“張姐,你嘶嘶嘶~貴庚啊!”酒精刺激著傷口,孟喜頓時呲牙咧嘴倒吸涼氣。
張八妮:“俺今年43……你沒事吧?”
孟喜:“沒事,你家裡幾口人啊?”
張八妮:“四口。”
……
兩人說著沒營養的話,孟喜把大半注意力都放在痔瘡上,一切看似都很順利。
可他絲毫沒有發現,就在他身後不遠處,前台的靠牆位置,有一塊人頭大小的和周圍牆體格格不入的新膩子痕跡。
一隻滿是碎肉拚堆的大手從中伸出,伴隨著不斷下落的腐肉,逐漸抓向毫不知情的孟喜。
時間來到了5:52分,距離天亮只剩下八分鍾。
孟喜還在不停和張八妮胡扯:“張姐,你兒子在高中的學習成績怎麽樣?”
張八妮:“還行。”
孟喜:“他早戀嗎?”
張八妮:“這個我不知道。”
孟喜:“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方面要重視起來,可不能馬虎大意。”
張八妮:“噢,是嘛,我知道了。”
孟喜:“對了,你老公是幹什麽的?”
張八妮:“……”
孟喜:“張姐?”
張八妮:“……”
孟喜一下緊張起來:“張姐?張姐你還在嗎?”
張八妮:“……”
孟喜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顧不上還沒處理完的傷口,褲子都沒提直接想要站起來。 然而剛探出一個腦袋,只見迎面而來一個巨大的黑影。
嘭!!
一聲巨響,孟喜隻覺一股大力襲來,隨後腦袋一疼整個人狠狠摔在地面上,一片溫熱模糊了他的雙眼。
是張八妮!
剛才是張八妮拎著椅子在拍他!
孟喜透過模糊的視線,勉強認出了拎著鍋的張八妮,只是她此時面無表情和之前完全判若兩人。
這女人一直都在裝,她根本不是什麽種地的!
它要殺我!
“殺人啦!殺人啦!”
孟喜踉蹌著跑出前台,想要呼喊守在門外的警察。
但他氣力不足,聲音不大,再加上他們因為守了一夜,此時正昏昏欲睡,所以還沒等引起反應,他就被張八妮從背後撲倒。
看著被張八妮高高舉起的椅子,孟喜連忙驚恐求饒:“姐!張姐!饒命啊!你不就是想多分積分嗎?我給你,我的都給……”
嘭!嘭!嘭!嘭!
一下、兩下、三下……
張八妮不知道砸了多少下,一直到她看見孟喜完全沒了動靜,這才面無表情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從他身上站了起來。
前台後的鬼手:“……”
此時時間為5:58分,距離天亮還有四分鍾。
張八妮連半點停頓都沒有,徑直走向還在沉睡的蘇沉四人。
更準的說,她是走向蘇沉。
在僅有的時間內,如果想要獲得更多的積分, 她就必須要殺掉他們之中戲份最大的。
至於她為什麽不提前動手,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她不確定如果只剩下她一個人清醒的話,算不算落單……
“噠——噠——”
“吧唧——吧唧——”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和什麽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張八妮神色一緊,腦海中飛快閃過一個畫面:一個完全拚堆而成的惡鬼邊走邊掉渣的朝她走來。
只是想想她就手腳冰涼,頭皮上好像有無數條小蟲子拱來拱去。
5:59分!
張八妮飛快看了一眼大廳的時鍾,顧不得再對蘇沉動手,快步朝著旅館大門飛奔而去。
不落單!
不要不落單,她就能活!
“噠——噠噠——”
身後的腳步聲突然變得急促,飛快靠近張八妮。
但張八妮看著已經不足四米的旅館大門,又根據惡鬼的腳步頻率和聲音間隔計算出它的速度,很快就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它追不上自己!
“嘶——”
惡鬼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發出了包含憤怒和不甘的嘶吼聲。
近了,距離大門越來越近。
四米、三米、兩米……
忽然,張八妮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
是酒精。
等等,酒精?
酒精!
張八妮臉色大變,毫不猶豫飛快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視野裡,恐怖的惡鬼就在她正前方,但她毫不畏懼,就這麽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