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下,譚化海,譚化東帶隊立於譚家寨門,身前身後有上百寨兵保護,他們倆身邊還有一把椅子,上面坐著一個大個老頭,這老頭年紀還沒到六十,不過看起來得有七十了,頭髮全白了,滿臉的皺紋,一朵愁雲飄於眉頭之上。他正是苗寨的寨主,龔貞。
孟天良及趙寶增等人並排站在對面,身後二十多名士兵,有的抱著木盒,有人抬著軟床,隊伍中間有一頂轎子,轎子前後,甘氏兄弟站立保護。
譚化海剛想說話,三寨主譚化東先蹦到前面去了,朗聲道:“諸位,來了啊,哪位是‘雙劍太保’孟天良?”
“譚三寨主。”孟天良從隊伍中站出來,躬身施禮“孟天良在此,有禮了。”
“孟將軍”還禮!”譚化東客客氣氣的也施了一禮“咱們不用說些廢話了,我單刀直入,請問答應我們的條件,你們辦到了嗎?”
孟天良沒回答,一擺手,士兵端著錦盒,把三個淫賊的頭顱獻上。
譚化東見送來三個腦袋,吩咐一聲:“帶趙無臉。”,寨兵各持利刃,架上來個滿身傷痕的人,譚化東對他道:“趙無臉,你去看看,盒裡那幾位,你都認識嗎?”
寨兵把盒子拿到趙無臉面前,趙無臉都被打傻了,面前三個死人的頭,表情猙獰,面色可怖,嚇的趙無臉一屁股坐地上了。
“認得嗎?”譚化東又問。
趙無臉嚇得說不出話,寨兵給了他倆嘴巴:“說,你認不認識!”
“認識……”趙無臉連連點頭。
譚化東問“都是誰?”
“丁寅,呂興由,趙無皮。都在這兒…”
譚化東問“作案的就是你們幾個?”
“還少一個郝亮……”
譚化東一聽,臉色立馬就變了,他對孟天良道:“孟副總兵,你們這誠意不足啊。”
“寨主,郝亮正在被追捕,很快就會落網了。”孟天良道。
“哼!”譚化東把嘴一歪“這件事先放一邊,龔寨主的女兒,現在何處?”
“就在這裡。”孟天良又一招手,甘氏二小從轎子裡,請出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
龔貞原本眼色昏沉的坐在椅子上,他一見這個姑娘,激動的跳了起來,跑到了女子面前,一把把她摟在了懷裡:“女兒啊,女兒,你可受苦了,疼死為父了!”
龔淑蘭見了自己親爹,所有委屈湧上心頭,放聲大哭,父女二人相擁而泣,在場的人,無不感動地落淚。
譚化東吩咐寨兵,把他們父女攙扶下去歇息。轉頭又問孟天良:“孟將軍,這件事你們乾的還可以。那最後一條,你在這兒了,我請問邱朗,去哪兒了?”
“三寨主,邱朗前去捉拿郝東父子,現在還沒回來。”孟天良道“我今天來這裡,聽憑三寨主處置!”
“哦?還沒回來?”譚化東輕笑一聲“那看來,你們當官的不太講信用啊,那還請你們把三件事做完了,再來找我們吧。”說完,譚化東轉身就要走。
孟天良能讓他走嗎?趙修銘危在旦夕,多耽誤一天,老將軍的命興許就保不住了,他趕緊攔在譚化東面前:“譚寨主,還請您高抬貴手,先救一救趙老將軍吧,您治好了趙老將軍,我願意留下做人質,等邱朗帶著郝氏父子的人頭回來,我們聽憑您的處置。”
“不行,不行,做人要講信用,你們沒把事情辦好,還要我救人?不行,不行。”譚化東態度堅決,推開孟天良就走。
孟天良也是急了,
那麽大個副總兵,跪在了譚化東面前:“譚寨主!趙老將軍命在旦夕,求求您高抬貴手,先救救老將軍吧。” 譚化東這個人屬牛的,十分倔強,無論孟天良怎樣哀求,他是充耳不聞。這可氣壞了趙寶增。
寶增也壓了壓火,過來給譚化東施了一禮:“譚寨主,小輩趙寶增也求您了,就救救我爹吧。孟天良,也是堂堂三品的副總兵,他都給您跪下了,您就大慈大悲,網開一面吧。”
譚化東還是不聽,使勁兒搖頭,推開倆人就走。
趙寶增可不是孟天良,他這時候氣血上湧,又犯和他爹一樣的脾氣了,寶增拔出腰間斷水斬風刀,攔在譚化東面前:“譚寨主,您如果還是不肯答應,我可要得罪了。”
譚化東軟硬不吃,一見趙寶增掏了兵器了,他也不甘示弱:“怎麽地?趙寶增,你還想動武嗎?”兩旁寨兵也拽出刀槍,甘氏兄弟和來的各位軍兵,也拉出兵器,兩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武。
大寨主譚化海恐怕出事,趕緊過來攔著他弟弟,孟天良也攔著趙寶增,可趙寶增嘴不饒人,一直破口大罵譚化東,給譚化東氣的都冒煙了,他掙開束縛,取過自己的方天畫戟,就要跟趙寶增動手。眼看局勢就要變化。
就在這時候,就聽不遠處有人高喊:“別,別,別打了,邱,邱朗回,回來了。”
雙方回頭一看,只見一老二少,押著一個年輕人,正趕奔譚家寨,為首那人,面色淺黑,丹鳳眼利劍眉,長相威武,身材雄壯,背被一杆亮銀盤龍槍,此人正是邱朗,邱澄月。他說不打,沒人聽,後面那一老一少也過來勸架,雙方才算暫時和解。
這一老一少究竟是誰?邱朗到底去哪兒了?這還得從二十多天之前,趙寶增三路分兵開始講起。
趙寶增給各位分配完任務,起身趕奔京城,邱朗也不敢耽擱,背起亮銀盤龍槍,就趕奔蒼山獨角峰下郴州軍營。他尋找了三天,終於找到獨角峰。
郴州的軍兵,平時大部分都生活在自己家裡,因為交趾國入侵,南方各省各地的軍隊都各自集結備戰,因此郴州幾萬人馬全部集結在獨角峰下,因為又出了叛亂才沒有趕奔廣西和雲南參與交趾國的戰爭。
邱朗心想,捉拿郝亮郝東不是易事,那郝東那是“乾坤佛”法琛的弟子,法琛那是武林中一流的劍客,也是邱朗的殺父仇人,此人心狠手辣,本領高強。郝東既然是法琛的弟子,其武藝絕對不容小覷,而且這郴州的軍營,兵馬數萬,獨角峰是人家的地盤,自己貿然行動,肯定會十分不利。
因此,邱朗決定先摸摸情況,再下手捉賊。他爬到獨角峰的半山腰,趴在一棵視野開闊的大樹上,以上視下,觀看軍營的情況。
就見這座大營,連綿十幾裡,帳篷建的條條有序,營門守衛森嚴,巡查的士兵來往不斷,白天下去肯定是不行,只能趁天黑行動。邱朗打定主意,就在半山腰上,小憩了半日。
等到二更天的時候,大營的各個帳篷,都熄了燈。邱朗把背後的亮銀盤龍槍緊了緊,跳下大樹,從獨角崖上下來,悄悄溜到了營外陰影之處。
翻身過牆,蹲下來左右看看,確定沒人發現,邱朗放下了心,正想仔細尋找中軍大帳,突然發現,前面似乎有黑影晃動。邱朗嚇了一跳,莫非是自己被發現了?他又觀察一會兒,發現那條黑影也在左右摸索,似乎並不熟悉道路。
邱朗心生疑惑,也跟著這黑影走,兩人一前一後,從大營邊上就摸進了大營中心。只見面前一座高大的木寨,燈火通明,裡面有人正在飲酒作樂,歌舞升平,看來這裡就是中軍大寨,那黑影翻身上了房,透過縫隙觀看裡面的情況,邱朗則躲在陰影之處觀察情況變化。
約摸快到三更天了,寨內的樂聲漸漸消失,有不少將領被士兵攙扶著離開大寨,又過了一會兒,大寨的燈被吹滅,裡面的人似乎安歇了。寨頂上的黑影,趴了一會兒,仔細聽聽裡面的聲音,聽到有輕微的鼾聲。那黑影跳下房,從腰間拔出一把鋼刀,輕輕推開寨門,走了進去。
邱朗走出陰影,跳上房頂,往屋子裡觀看,因為燈已經熄了,看不太清,隱約能看見一張軟床上,躺著一條膀大腰圓的大漢,有一個黑衣人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來到他面前,那人高舉尖刀,奔著那條大漢就要動手。
突然,那大漢猛睜雙眼,一把掐住了黑衣人的手腕。猛的一掰,尖刀落地,發出一聲響,那黑衣人吃了一驚,使勁兒的抽自己的腕子,可那大漢的手像一把鋼鉤一般,死死掐住了黑衣人,與此同時,大漢伸出另一隻手,要摘掉來人臉上的青紗,這下黑衣人可不敢了,拚命的掙脫束縛,可那大漢有鷹爪力的功夫,黑衣人的腕子無論如何也動彈不得。
“放開!”黑衣人實在忍不住了,叫了一聲,聲音溫軟細膩,好像個秀才一般。那大漢哪裡聽他的話,坐起來抓住那人的面紗就拽。
邱朗一看自己再袖手旁觀也不妙了,心想:這中軍大寨裡的人,不是郝東郝亮,也是軍中的大將,現在不出手,更待何時。邱朗翻身跳下房子,一腳踹開了房門,嘴裡低聲呵斥道:“不,不要猖狂,少俠來了!”
大漢見跳進來個人,吃了一驚,手也松開了,黑衣人趕緊跳到邱朗身邊。他嚇的也不清,滿額的汗水。
“你們兩個是何人!?怎麽膽敢行刺本帥?”那大漢趕緊拽過自己的防身寶劍,怒斥道。
“我,我不不告訴你。”邱朗一搖頭“你告訴我,你,你叫什麽?”
“連我是誰都不著知道就行刺?”大漢道“我乃是郴州總兵郝東!”
“那就好,找的就是你。”邱朗知道該速戰速決,這要是被軍兵發現了,那可就糟糕了,因此他也沒打招呼,提大槍就扎過去了。
郝東早就做好準備了,提寶劍大戰邱朗,因為屋子裡沒有燈,所以兩個人都是估計著對方的位置下手。
他們叮叮當當的,這中軍大寨可不光一個房間,另一個屋子裡的人聽到響動,點起燈進了這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來的不是旁人,正是郝東之子郝亮,郝亮一見自己的爹跟人打起來了,他能坐視不管嗎?他也拽出寶劍奔邱朗砍過來了。
這邊郝東其實也有點敵不住邱朗,按說倆人能耐差不太多,無奈邱朗使的是大槍,那是重家夥,自己的防身寶劍不敢碰邱朗的槍。邱朗打的也挺憋屈,自己的槍雖然不長,那也是槍,在屋子裡根本使不開,一時半會想傷郝東也不容易。
郝亮過來加入戰團,這下邱朗有點招架不住了,這屋子裡空間太小了,自己根本施展不開,他回頭想叫那黑衣人幫自己忙,回頭一看,哪兒來的人?這位把邱朗扔這兒自己跑了!
邱朗氣的鼻子都歪了,心說這位真不仗義,他一分了神,郝氏父子攻勢不減,打的邱朗眼花繚亂,與此同時,大營中各帳都點起了燈了,不少軍兵都起床趕來中軍大寨幫忙。
邱朗這下可慌了,眼看著郝東一劍奔自己而來,他手一松,亮銀盤龍槍落了地了,郝亮也是一劍砍過來,邱朗趕緊一縮頭,躲過這劍。自己沒了兵器,那還打什麽?
邱朗沒有辦法,虛晃一掌,向後一縱跳到寨門口,嘴裡還不依不饒的:“少,少俠客,先把槍,槍放放你們這兒存兩天,給我擦,擦亮點啊,過幾天,我還來取!”說完,他頭也不回轉身就跑,郝氏父子氣的,舉劍就追。
邱朗不敢耽誤,使了絕藝,就像隻蜻蜓一樣,一點地面,飛身躥上帳篷頂上,又一點,跳上另一座帳篷,左跳又躥,飛身逃出軍營,身後追兵哪裡追的上他。
郝氏父子怕他有埋伏,也沒敢遠追,回到屋子裡把亮銀盤龍槍撿起來,郝亮道:“爹,這槍怎麽處理?”
“鎖起來!”郝東美夢被吵醒, 十分不悅:“那小子不說還要來取嗎?就把它給我鎖到櫃子裡,我看他怎麽取?他再來一定要給他抓住!”
邱朗逃出軍營,又回到獨角峰那可棵樹上,累的他氣喘籲籲,滿頭是汗。邱朗武藝比趙寶增高很多,但輕功差著趙寶增不少,這一路提縱過來,他體力可不太夠用了。
邱朗心裡這個氣啊,離開山東,老師送他三件兵器,現在全沒了,這一陣子都碰的什麽人啊?前者有個要飯老頭搶走自己的斧子,今天救人,人家還給自己賣了,這倆人是誰呢?真氣人!
邱朗使勁蹬了蹬樹乾,想撒撒氣,他這一蹬不要緊,腦袋頂上,一件東西帶著風就掉下來了,邱朗嚇的趕緊躲開,這東西劈開樹枝,掉到了地上。邱朗從樹上下來,一看這東西,又驚又喜。
地上躺著的,正是邱朗的八卦宣花斧,邱朗心裡道:這斧子不是被搶走了嗎?怎麽又跑這兒來了。他把斧子撿起來,掂量掂量,沒有缺斤少兩,又舞動幾下,完好如初。奇了怪了,邱朗心裡也冒了不少問號,那偷斧子的老乞丐難道真的不是一般人?前者只是為了戲耍自己才搶走斧子?到底為什麽呢?
邱朗一看,東邊天色漸亮,肚子也有點饑餓了,他把斧子背在身後,下了獨角峰,在附近找到了個小村子,就在那兒跟村裡人民買了點乾糧飲水,再回到獨角峰,就準備今晚再次夜入郴州營。
人道是:“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要問邱朗能否捉拿郝氏父子,那老乞丐黑衣人都是誰?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