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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大俠》第19回 邱朗敗中勝怒踢道空僧 老俠報前恩搭救邱澄月
  烏元凱還記得當年自己流落街頭,身帶重疾,舉目無親,他絕望的看著錢塘江的大潮,苦歎命運多舛,他心中已經沒了希望,他跳進了錢塘的滾滾浪潮中。

  就在死神一直手已經將他抓住的時候,邱鎮南用用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把他拽上了岸。那之後,邱鎮南把他帶到了自己家中,悉心照料,才保住了自己的一條性命。

  而當他被邱鎮南接濟,自己闖下一方天地時,死神心懷怨恨,用一把大火燒盡了邱家寨,用了和取烏元凱性命相反的方式將邱鎮南拉入死亡的深淵。

  烏元凱踏上了通往三老峰的路,而在他身後,跟著剛剛失去兄長的譚玉虎。譚玉湖北並不知道老師要去救的人,是他的殺兄仇人,就算知道,他也未必會去報仇。

  譚飛龍跟他的關系並不好,譚飛龍是大娘所生,而自己的母親一開始只是一個侍女,從小自己母子就被譚飛龍欺負,後來父親譚化東將他送到“鐵掌鎮湖南獨行俠”烏元凱處學習武藝,並不是因為想深造自己,而是的確不喜歡這個兒子。還好,在他生命的陰暗時刻,慈愛的老師和善良的師妹將他的生命點亮,老師就像他的真正父親,而師妹對他來說就像朝陽,他對師妹早已有了不同的情愫。

  邱朗當然不知道他身後跟著倆人,他腦子雖然還算冷靜,但當年父親戰死的樣子還歷歷在目,他想看看那個殺父仇人法琛到底有多厲害?自己又和他差距有多大。他緊緊跟在小和尚後面,氣息卻越來越緊張,呼吸聲越來越大。

  那和尚也不是等閑之輩,他一路走著,就感覺身後有人跟蹤自己,他特意在拐角之處,緩慢停留,轉了幾個圈,他終於發現了邱朗。他一個閃身躲進一叢灌木。

  邱朗發現小和尚不見了,急忙向前走去,左右看看,並沒有發現,忽然腦後惡風不善,邱朗趕緊一閃身,小和尚不知何時已藏在自己身後。

  “彌陀佛!你是何人為何跟蹤本僧?”

  “我,我,我是誰?你管得著嗎?”邱朗拽下身後八卦宣花斧,指著小和尚道:“禿驢,你是誰?”

  “阿彌陀佛,本僧出家在昆侖山轉輪寺,法號道空。”那和尚道“既然你敢跟蹤本僧,說明你身份也不簡單,休要廢話,休走!”和尚掄掌便砸,一出手就是本門的絕藝金蓮掌。

  邱朗一看他沒拿兵器,自己也把宣花斧放在一邊,施展開董岩傳授他的翻天三百六十路八卦金絲掌。

  打著打著邱朗就發現,盡管這個道空和尚雖是郝東的師弟,但他力猛掌奇,功夫遠勝其師兄,而且此人練過金鍾罩鐵布衫的功夫,自己僅憑八卦掌很難贏他,二人戰到三十回合,自己居然有些招架不住了,他腦筋一轉,計上心頭。

  道空僧又是一掌打來,邱朗一躲,突然變招,把八卦變太極,道空一掌打來,邱朗接過,伸手化勁,看起來是可能是因為變招並不熟練,這一招慢了點,自己的右肩露給了道空,邱朗的右掌正放在道空胸前,差一點能打到,左掌以下至上,掃道空的檔部,道空一後退,一看邱朗露出了破綻,心中大喜,他往空中一躍一掌直奔邱朗右肩,邱朗一看嚇了一跳,想收掌已經來不及了。

  道空心想:小娃娃,你還是太嫩,你若是不變招,我拿你還有點費勁,你如今露出破綻,休怪貧僧無情!

  就這道空的掌馬上要砸到邱朗肩頭上時,邱朗突然身子一翻,仰著往地上倒去,雙掌撤回身後,支撐住地面,

道空在空中一掌砸空,身子正向下落的時候,邱朗左腳撐地,右腳飛起,對著道空的肚子就踢了過去,這一腳要是踢到道空肚子上了,腳力從肚臍進去,什麽金鍾罩也攔不住,道空的腸子就得折。  道空一看自己上當了,邱朗假意漏出破綻,實則要用敗中取勝的方法贏自己,道空拚命的扭動自己的身子,防止這一腳踢到他肚臍上。

  只聽“嘭”的一聲,邱朗這一腳就像踢到牛皮上一樣,反彈回的力量差點把邱朗支撐地面的胳膊壓折。再看道空,這一腳正踢到他右側小腹上,邱朗這一腳使出來吃奶的力氣,一下子把道空踢飛兩三丈高,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幸虧有金鍾罩護體,否則道空就得摔死。

  道空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剛站穩,就覺得胸口一熱,張開嘴吐出一大片黑血。邱朗也趕緊站起來,一看自己兩個虎口也震裂開了,整條右腿也沒了力氣,小腿肚子一個勁兒的發抖。

  “彌,彌陀佛。”道空上氣不接下氣的念了一句佛:“小子,算你厲害,你給我等著,別走,等我叫人。”

  邱朗雖然渾身酸疼,嘴上可挺硬:“等,等就等,誰怕,怕你!”

  道空捂著肚子轉身就跑,邱朗見他走遠了,就像泄了氣一樣,癱倒在地上。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邱朗才醒過來,隻覺得口乾舌燥,渾身無力,強撐著站了起來,就感覺整個左腿跟灌了鉛一樣,他一瘸一拐的奔三老峰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對面來了兩個老頭。領頭的是個黑臉老頭,身高不足五尺,那臉好像用墨泡了十幾年,黑的都反光,長得尖嘴猴腮,面目凶惡,手裡提著一把鬼頭鋼刀。

  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老和尚,此僧身高超過一丈,身穿金燦燦的僧袍,外披綠色的袈裟,手裡拎著一條明晃晃的九環金錫杖,這件兵器也有八尺長,跟小樹一般粗細。再看這和尚的臉,就想像廟裡的天王剃了度一般,一張四方大臉,藍青色的面皮,眉毛帶點紅色,一對大眼睛閃爍凶光,短碴的白胡子看著都扎人,臉上的肉都不住的顫抖。肩寬背厚,虎背熊腰,那倆胳膊跟大殿的柱子差不多粗,雙腿就好像寺廟的大梁,真是個惡面金剛,禿頭修羅。

  “阿彌陀佛,孽障!”那和尚搶先一步來到邱朗面前,把錫杖往地上一拄,杖上的環子叮當作響“就是你踢傷了我徒兒道空嗎?”

  “是,是我,那小禿驢就是我踢,踢的!老禿驢你是,是何人?”邱朗面無懼色,坦然承認。

  “哇呀呀呀,彌陀佛。小娃娃真不知死!”老和尚氣的大肚子亂顫“老僧,昆侖山轉輪寺,‘乾坤佛’法琛!”

  “你,你就是法琛?”邱朗心裡雖然有準備,但當法琛真的報上名姓的時候,自己還是產生了一絲恐懼。他又問那拿鬼頭刀的老頭:“老家夥,你是誰啊?”

  “我乃蒼山三老峰第三老,‘鬼面叟’霍東歸!”

  “哦,兩個無名老輩!”邱朗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們哪個先來送死?”

  “彌陀佛,無恥之徒,信口開河,老僧今天就廢了你!”法琛剛要上前,“鬼面叟”霍東歸已經撲奔邱朗了,邱朗的身子剛剛緩過來一點點,右腳還是毫無知覺,他跛著一條腿,舞動八卦宣花斧大戰霍東歸。

  不過這霍東歸,有點不自量力,他跟邱朗也就打了十幾個回合,邱朗翻斧頭,獻斧纂,給這老頭肩膀戳了個窟窿,鬼面叟慘叫一聲,敗在“乾坤佛”身後。

  法琛見霍東歸敗陣,自己不敢輕敵,他拎著九環金錫杖來到邱朗面前,看這小子長得十分面熟,好像過去在哪兒見過,他沒動手,先問道:“阿彌陀佛,娃娃,我看你十分面熟,你我是否曾有一面之緣?”

  “沒,沒有。”邱朗連打兩陣已經累的渾身無力,但嘴上還是不放松:“要,要是結緣分誰不找得,得道高僧,就你這,這,殺人放火,奸,奸淫擄掠的禿驢,我可得避而遠之。”

  “小輩,你怎敢胡言,老僧可要不客氣了啊。”法琛心裡雖然生氣,嘴上卻也只是警告邱朗一下,並沒有出手。

  邱朗很想和法琛切磋一下,但是自己身體實在有些支持不住了,兩人僵持了半柱香的功夫,誰也沒動。

  就在這個時候,樹林裡飛出一條黑影,抓住邱朗的後脖領,把他帶到懷裡,停都沒停,飛著就離開了現場。法琛猝不及防,剛想追,那條黑影蹤跡不見。

  法琛氣的,上了大火,當時嘴上就倆大泡,沒辦法,他今天來給徒弟報仇,仇沒報上,還搭進去個鬼面叟,自己還白挨一頓罵。可那人也被人救走,自己也只能背著鬼面叟返回三老峰。

  溫暖的屋子裡關著一張床,床上病沒有鏈子,屋子裡也沒有煙火,卻拴著個滿眼淚花的烏若雲。她很委屈,八寶鎮離龔氏苗寨並不算遠,她經常跟隨父親前去做些買賣,長久的接觸,使自己和龔淑蘭的關系親如姐妹,而龔淑蘭出事,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她知道壞人都是誰,可他的父親卻禁止她出手多管閑事,因為他害怕招惹麻煩,幾十年來一直如此。過於害怕招惹麻煩就會顯得很冷漠就像他的綽號“獨行俠”,因此他在江湖上很少有朋友。

  但烏若雲和他正相反,烏若雲就像春天的鳥兒,她喜歡的生活是熱鬧的,因此她也有一顆熱心腸,要不然她也不敢一個人進軍營行刺郝亮。

  她覺得很委屈,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麽,淚水自然會委屈的流下。當她無比煩惱之時,院中卻傳來了父親的咳嗽聲。

  “咳,咳,咳。”她透過門縫看去,自己的父親背著一個人,那個人面色發青,已經昏迷過去了,居然是他!烏若雲差點叫出了聲。

  “玉虎!玉虎!快來幫忙。”烏元凱的功夫不算太高,外加年歲已大,背了邱朗幾十裡遠,其中不乏山路,體力早就不支了,老頭子憑借著一顆報恩的心,艱難的把他背了回來。可他喊了半天沒人應答,無奈,直的打開了烏若雲的房門,烏若雲趕緊擦了擦淚痕。

  “若雲,幫為父照看一下你的救命恩人吧。”

  “孩兒,你要給為父報仇啊!”

  邱朗從夢中驚醒,耳邊還是剛剛父親的請求,他坐起來,看了看四周,一間乾淨的屋子,窗外陽光明媚,他的右腿還有些隱隱作痛,他扶著牆走下地,推開房門到了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氣。眼前是他這輩子也忘不了的風景。

  一匹傷痕累累的白尾紅馬,臥在陽光之下,它的頭輕輕靠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個人也趴在馬的身上,輕輕的睡著。她猶如白雪,在陽光的照耀下,越發的晶瑩可愛,她似乎夢到了些什麽好笑的事情,嘴角向上彎彎著,

  邱朗認得這匹馬,它正是當初自己從譚化龍坐下奪過的白尾火龍駒,而那個人,自己似乎也見過。

  “你醒了啊。”身後,站著一個面色嚴肅的長髯老者,如果說趴在馬身上的女子是朝陽下的白雪,那這老人就是寒風中矗立的堅冰,看不出一絲的情感。“來,吃飯。”老人拉住邱朗的衣袖,臉上努力的做出熱情的表情。

  “老,老人家,是,是你救了我?”

  “待會兒再說,先吃飯。”老人拉著邱朗來到了那根女子身邊,輕輕拍了拍女子“若雲啊,你醒一醒,吃飯了。”

  烏若雲沐浴著陽光,夢中是自己行俠仗義的颯爽模樣,突然她聽到了父親的呼喚,睜開雙眼。她欣喜的看到醒來的邱朗,臉色要比剛被送回來好看多了:“你醒了啊!”

  “有什麽話待會兒再說。先吃飯。”烏元凱將他的女兒扶起來,一老二少回到屋子裡用飯,馬兒眼中卻充滿不快,嫉妒邱朗奪走了它所愛。

  烏元凱是個不善表達的人,他用非常淺淡的描述,把他和邱鎮南的故事講述了一遍。

  哪怕如此,烏若雲還是瞪著大眼睛,入神的聽著,邱朗微微瞟了她兩眼,發現她的神態一直隨著故事情節的改變而改變。

  等烏元凱講完了,邱朗也做了自我介紹,順便把自己一路上的經過講述一遍,因為他本身是個比較風趣的人,說話還磕磕巴巴的,因此逗的他們父女倆咯咯直笑。講到獨角峰下軍營二救烏若雲,他忍不住道:“烏小姐太,太不夠意思了,第一次把我一個人丟在軍營,害我丟了亮,亮銀盤龍龍槍,第,第二次拽住我的胳膊,差,差點沒打過那對父子。”

  “你甩開我的時候可也沒留情……”烏若雲委屈的說。

  “那,那是我,我不對,不過,你以後還是少冒,冒點險,我可,可不能一直在你身邊救你。”邱朗撓了撓頭。

  烏若雲“噗嗤”一笑,烏元凱也笑了。

  等邱朗講完了自己的經過,烏元凱長歎一聲:“造化弄人啊。孩子,幸虧老夫一直跟著若雲,才發現了你,一看你的槍,再你這張臉,我才能猜到你是邱鎮南之子。否則,你三日前在樹林中,我不去救你,你不就遭了法琛的毒手了嗎?”

  “多,多謝烏大叔。”

  “你的身體,老夫已經診治過了,氣血虧損,不過沒什麽大傷,之時這條右腿有些錯位,還需要歇息十天半月。”

  “半月,可,可太長了。”邱朗連連搖頭:“最多十天,我得捉拿住郝氏父子。”

  烏元凱道“那你更得好好休息了!”

  烏若雲笑了笑:“那邱哥就得和雪夜一起養傷了。”

  “雪夜是誰?”

  “就是院子裡那匹馬。”

  三人聊的很開心,而他們不知道,譚玉虎此刻正身處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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