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複一下心情牽起逐漸平靜下來的緣兒向家裡走去,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幾乎恢復如初的花海,也開始思考起接下來的修煉計劃。
一家人和睦地吃了晚餐,母親則是又給緣兒做了幾套新衣服,帶著緣兒離開了。爺爺也只是問了自己一點出去的經歷,便回房休息了,桌上就剩下銘痕爺倆一時間安靜下來。
“銘痕,無論你做什麽,爹都是支持你的。但是記住我葉家代代單傳,一切以安全為主,無論你有多重的好奇心,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安全的基礎上,懂嗎?”老爹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神情嚴肅的看著銘痕。他葉家本來已經枝葉凋零,對於下一代而言傳承和活著就是最大的使命,他決不能任由銘痕在死亡的邊緣來回踱步。
面對父親第一次這麽鄭重的話,回想起自己葉家的現狀,除了來自父親那種特殊嚴肅的關切,銘痕此時更清晰的感受到,一家人對家族使命的擔當。銘痕沒有馬上回答老爹的話,看著手上的筷子陷入了沉思。
老爹則是見狀輕輕地撫摸銘痕的頭髮。
“咱們一家人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銘痕可以無憂無慮快樂的長大,然後以後找個漂亮媳婦,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我們小小的家也許與世隔絕,但是只要幸福就足夠了,傻小子。”老爹嘴角有些不忍,他不想定義銘痕的未來,但是作為一個父親的本能,他卻無法抑製對兒子的庇護,哪怕限制他的世界……
突然之間,老爹回想起自己的曾經,自己的父親也對自己如是說過,可是最後自己還是變成這個模樣,瞬間突然理解了父親的關切和無奈。
“我葉枯氏身上流淌的血脈,那從未終止的血性傳承。唉,只希望至少在還活著的時候,能看著銘痕可以快樂長大,一直幸福下去,原諒一個父親的自私,”看著緘默的銘痕,老爹則是輕輕歎息也不再說話,這場父與子的獨處氣氛格外低沉。
突然銘痕抬起頭,看向似乎無奈到幾乎蒼老的父親,那鬢角的灰白與眼神中閃爍的光形成鮮明對比。一時間莫名的難過湧上心頭,明亮的眼睛似乎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崩潰,兩行清淚終究是不爭氣得頃刻滑落。
銘痕沒有嗚咽,任由淚水盈滿自己的眼角,就那樣認真得看著,依舊無言。
不知道是銘痕淚眼朦朧的倔強模樣,還是氣氛恰到好處的凝滯,又或是父與子的默契。一向嘻嘻哈哈似乎玩世不恭的老爹,內心最柔軟的一片卻被觸碰到了。
即使為了不使家人感受自己內心的脆弱,那樣故作堅強得給了所有人笑臉,那樣不修邊幅的掩蓋自己曾經耀眼後的沉沒,好像不在乎一樣。
真得不在乎嗎?
真得,不在乎嗎?
自己從來不敢去想,害怕面對的問題,終究再一次拷問起自己。這個世界該死的禁錮,留下了葉枯氏一族多少的遺憾,所以心懷蒼生,拯救天下,就要承受這麽多不公?
怎麽甘心?
再看向銘痕倔強的眼神,他清楚,銘痕一定記得什麽,孩提的年紀不該承受這麽多!這抉擇的痛苦,命運被扼住的壓抑,讓自己幾乎崩潰,何況是一個心性不成熟的孩子。
是啊,即使再逃避,但命運終究無法躲開,它一直都在。
每天假裝不知道自己生命本源的快速流逝,利用駐顏術去恢復自己些許蒼老的容顏,從來沒有告訴自己的韻兒,不敢動用絲毫元汐,只求一家人可以更長久的相伴下去。
可以頹廢無光,可以荒唐一世,幾乎知道自己生命每天精準得倒計時,數著秒陪著愛和愛自己的家人,怎麽會甘心?
老爹掩去眸中片刻的光亮,恢復常態,似乎剛剛有些憤世不公卻意氣風發的人不是自己。
“傻小子,去看遍世間百態,去走走停停,不要太早就下了決定,你要知道你需要付出什麽,如果它讓你不悔,那便放手去做。”
“記住,不作為,並不是逃避,任何時候,你的爺爺,娘親和我都會在你身邊,或許以後還會有其他讓你珍惜的人。道理太多太繁瑣,隻為值得!”老爹說完,便要著手收拾碗筷,話題太沉重,他不想讓銘痕一直糾結。
“爹,相信你兒子,如果一直思考代價,本就不多的生命,經不起蹉跎,銘痕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一直知道!”銘痕眼神堅定明亮,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著手幫著老爹收拾碗筷,屁顛屁顛的抱去洗碗了。
看著一下子恢復常態的銘痕,老爹聞聲一笑,不置可否。
銘痕屋後花溪就著月光,仔細清洗手上的碗筷。
“老爹,我知道我想要什麽,一直都知道!”
“我想要一家人可以永永遠遠的在一起,一起幸福下去,帶上緣兒;我想要你不再畏手畏腳自己的鋒芒,可以和母親永不分離;我想要這個迫害我一家苦難的賊老天,付出代價!”
銘痕從沒如此清晰地看到父親的真實狀態,從話中自己確切得感受到父親的無奈和掙扎,留給自己的時間,並不多了!回想起自己自知情之後所作的一切,還不夠,遠遠不夠!
忽然想到了什麽,迅速洗好碗筷,回到自己房間,就著燈光仔細研讀起那本心法入門。一向做事專注的銘痕,很快便沉浸其中。
書中又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回想起自己剛剛實驗過的基礎元術,很多想法與書中的的心法起源不謀而合。自己一直苦於追尋的那種內心契合的感覺,在這本書中卻有系統的介紹,這無疑令自己與真正的修煉者更近了一步。
專注的銘痕極度忘我,毫無察覺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一身白色衣裙, 亭亭玉立的緣兒,此時正安靜的站在自己旁邊,仔細得欣賞著銘痕認真執著的模樣。
燈光昏黃,窗口的月光卻格外通透,剛剛好打在銘痕妖異俊美的臉龐,那好像並無焦點的眼睛,偶爾會閃爍出奪目的眸光。下意識得調息,讓體內一絲絲元汐與體外活躍的靈質緩慢溝通,眉心隱隱的光符呼之欲出,映照得銘痕的臉龐聖潔無比,恍若謫仙。
突然,似乎早就鐫刻在銘痕身體上的各種奇特紋路,此時泛出隱隱的銀色光澤,那光澤以某種特殊的頻率閃爍著,只是一瞬。緣兒明顯感覺得銘痕消失在了自己面前,可只是一瞬便又出現,緣兒本有些惶恐,隨後則是滿滿的疑惑。
銘痕的感應中則是另一個世界,好像自己有一瞬間融進了周圍的光屬靈質中,可馬上自己體內有種特殊的力量,便將這些靈質排斥了出去,雖然只是一瞬間,銘痕卻有種掌控了一片天地的錯覺。
驟然睜開眼眸,眼中泛濫的紫意幾乎奪目而出,平生一種難以名狀威嚴,但只是片刻便消失在自己眼眸深處。
身後的緣兒都看呆了,本來穿上銘痕娘親特意做得衣裙,第一時間就像給銘痕看,此時這種想法卻早被拋之腦後。
“緣兒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哦,今天真好看。”銘痕看著身著素裹衣裙的緣兒,此時走神的看著自己,月光傾撒,一如初見時令人驚豔,毫不吝嗇誇獎。隨後一臉豬哥相走到緣兒身邊,毫無節操的在緣兒臉蛋上吧唧一口,其老道迅速和猥瑣的老爹有的一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