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龍部落。
“你說什麽?”
那盡管須發皆白,但卻仍舊肌肉虯結,整個人就像是個成精的肌肉一樣的老人此時卻是一副怒發衝冠的模樣。
一隻手拎著面前的壯漢,直接將其拎了起來,老人瞪著一雙牛眼,怒吼道。
“孩子們,孩子們都,都死了……”
面對怒發衝冠的老人,壯漢有些磕巴的說道。
卻並非是因為恐懼,而是……心痛!
“孩子們,都死了!”
壯漢哭喪著,對著一向敬重的大長老大吼道。
碩大的淚水從他眼角邊滾滾而落。
老人那幾乎是生長在肌肉上的猙獰面孔不斷的抽搐著,碩大的淚滴自眼角滾落而下。
一時之間,老人嘴角抽搐著,一個在北漠掙扎求生,歷經無數惡戰的老人,此時竟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其原因,或許很好理解。
畢竟,他唯一的孫子,也在壯漢口中的“孩子們”的隊列之中。
也就是說,他唯一的孫子,在他獨子追隨族長死去之後,僅能夠傳承他血脈的唯一一人……死了!
他的血脈,就此斷絕!
良久,那老人穩定下了情緒,那猙獰的面孔上,那虯結的肌肉抖動著,令人望而生畏。
“那唐山他們呢?”
凝實駭人的殺氣與煞氣在老人身旁環繞,令本就面孔猙獰的老人更加駭人。
他要冷靜!
他是部落的大長老!
族長失蹤,部落的一切運轉都要靠他!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子嗣死去,便失去理智!
他要為部落著想,要為部落的其他戰士著想!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也死了。”
同樣的肌肉虯結的壯漢艱澀的說道——只是緊咬牙關,面孔上頓時顯現出了那線條恐怖的齒嚼肌,
老人的體內瞬間爆發出了雄渾的玄氣,將身周的冰雪炸的滿天亂飛。
壯漢玄氣外放,擋住了撲面而來的冰雪。
“誰、乾、的?”
那老人面色猙獰,一字一頓的問道。
“……”
聞言,壯漢低下了頭,關節扭曲,肌肉壯碩的雙拳緊緊的握在一起,碩大的淚珠滾落而下。
“說啊!”
老人怒吼道。
“是……天災!”
碩大的淚珠不停的滾落而下,那壯漢艱難的說道。
聞言,老人愣在原地,雄壯的身軀仿佛瞬間失去了精氣神。
“天…災?”
那老人喃喃自語,碩大的淚珠瘋狂的滾落而下。
也就是說,連給孩子們報仇……都做不到了麽?
“啊!!!”
老人仰天怒吼,淚水滾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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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戮眾生,血魔!”
福靈心至之間,那白發少年右手虛握於左肩之前,而後一甩手,一柄長劍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劍長約四尺,是貨真價實的長劍。
劍寬約四指,應當算得上是重劍。
劍身之上密布密密麻麻的血槽,毫無疑問的是件凶器。
劍體通體血色,如同是被鮮血染紅的一般,只是看著仿佛便能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血腥氣,令人望而生畏。
沒有護手,劍柄頂端還有著一顆猩紅色的骷髏頭,面頰之上帶著詭異的弧度,仿佛是在微笑一般。
只是,
搭配著那仿佛撲面而來的血腥氣以及骷髏頭那駭人的模樣與顏色,那微笑非但沒有展現出自己應有的親和力。反而令這柄長劍多出了幾分森然恐怖之意。 “這就是……我的內心麽?”
看著手中長劍,唐天沉默半響,自語道。
固有靈裝。
以從靈魂之中分裂出來的獨立個體,其形態,能力全部由其主人的靈魂與心理所決定。
也就是說,修行者若是個穩重的人,就可能凝聚出闊劍,巨盾,鎧甲一類的靈裝。
如果修行者是一個心態陽光的人,那麽,最起碼凝聚出來的靈裝,它顏色會比較……嗯,比如貼近藍色,白色一類的,看上去像個好人的顏色。
而這把長劍……它看著就不正經!
“……喰,你確定,當年你我分裂的時候,我真的是善良的那一方面嗎?”
沉默半響,唐天看著手中那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劍的血色長劍,默默的在心底問道。
“……大概吧!”
唐喰也被噎了一下,顯然是對唐天這把名為“血魔”的固有靈裝表示有些接受不能。
“不過應該還算正常。畢竟當時我們分裂出來之後,善惡就自動補全了。”
最關鍵的是,這劍……真的很帥啊!
“……好用就行!”
沉默少頃,唐天如此說道。
體內那精純強橫的靈力瘋狂灌入長劍之中。
長劍嗡鳴著,血色光華自長劍之上綻放,濃重的血腥之氣亦隨之蔓延。
唐天皺了皺眉頭,心念一動,那濃鬱的血腥氣瞬間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這個效果是可以控制的麽?還不錯!
唐天在心底如此想道。
隨著靈力的緩緩注入,長劍之上的血色光華越發妖豔,長劍亦興奮的嗡鳴著。
然後……
“承受不住了嗎?”
與手中兵刃心念相同的唐天感受到了手中兵刃傳來的意念。
而他現在,已經將自己的靈力灌入其中足有九成了。
“雖然還是無法承受全部的力量,但已經足夠了!”
唐天自語道。
他並不認為唐龍部落之中會有可以讓如今的他需要拚命應對,施展全部戰力的強者。
如果有……
那就跑唄!
唐天心念一動,手中長劍瞬間消散。
“現在,我想我應該有資格去報仇了吧?”
抬頭看了看那昏暗的天空,唐天輕聲問道。
“嘛,算是吧!”
唐喰不可置否的說道。
“不過,你真的不考慮先等一段時間,把魂力和靈力融合在一起之後再去報仇?”
唐喰語氣之中帶著難掩的歎息之色。
“我已經……等不及了!”
沉默著,唐天如此說道。
原本應當清朗的嗓音不知為何,變得隱隱有些沙啞。
“……”
“那就,去吧!”
沉默半響,唐喰輕聲說道。
“去報仇吧!去屠殺吧!去了結自己的……心魔吧!”
那陰柔的少年這樣對自己的另一面,提議道。
眸中仿佛隱隱閃過一抹血色光華,白發少年站起身,背上冰棺。
迎著呼嘯的風雪,他邁開了步伐。
“我會的!”
那少年如此回應著自己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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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唐天所料,哪怕是在唐喰正式現身之前,他也同樣可以時時刻刻的看到唐天的一切。
若是論對唐天的了解程度的話,哪怕是唐靈,也無法與他相提並論。
自從唐天出生開始,他便一直默默的看著唐天。
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分享著他的喜怒哀樂。
他會為唐天的高興而高興,會為唐天的傷心而傷心,會因為唐天的不易而同情,會因為唐天的努力而欽佩。
也會為唐天與唐靈之間的相依為命而感動。
他目睹了唐天的成長,目睹了唐天的一切。
包括唐靈!
唐天對唐靈傾注了多少,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唐天是支撐起唐靈天空的唯一支柱,唐靈又何嘗不是?
唐靈,同樣是支撐著唐天不自甘墮落的唯一支柱。
但,當支柱……倒下了呢?
這一點,唐喰再清楚不過。
唐天,將會被……侵蝕!
唐喰知道唐天一直都在承受著那種與生俱來的本能的侵蝕——哪怕他那時還不曾擁有唐天所贈予的“權限”,但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在唐天並不知情的情況下,他與唐天一同成長著,無時無刻不注視著唐天的一切,論對唐天的了解程度,若是他唐喰自認第二的話,那麽,沒人敢認第一!
所以,當他發現唐天的異樣之時,他查閱傳承,試圖尋找出唐天出現這種症狀的原因。
但遺憾的是,傳承之中沒有任何關於這種異樣的記載。
歷代雙子聖體,無論是如他唐喰這般代表著“惡”的一面,還是如同唐天這般代表著“善”的一面,不管是哪個人格,都不曾出現過這種症狀。
也就是說,這種聽描述應該是由他唐喰這種“惡”人格方才會出現的症狀,歷代以來,只有唐天一人擁有!
從那時起,他便知道,盡管是出自同一個靈魂,但唐天仍舊與他有著本質性的不同!
也就是說,從分裂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輸了!
也難怪在爭奪身體控制權的時候,他會輸的那麽乾脆利落……
難怪唐天可以在那喪心病狂的淬體拳法之下堅持過來,而他卻不能……
唐天, 或許真的比他多了些什麽……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唐天之所以抗拒著自己的本能,原因不過一點,那邊是——唐靈!
他之所以時時刻刻的克制著自己的本能,是為了能夠讓唐靈更好的活下去,而不是為了自己的小命!
但,唐靈死了!
他抗拒著自己本能的原因,沒了!
那……唐天會做出什麽?
他做出什麽唐喰都不會意外,一點都不會!
哪怕是變得偏激,變成瘋子,墮入所謂的魔道,成為一個嗜殺的魔頭……
他都不會意外!
但唐天沒有!
或許是因為他?
不,就是因為他!
一個自他降生於這個世界上開始就一直注視著他的,“兄弟”!
一個了解他甚至勝過他自己的“兄弟”!
一個絕對不會害他,絕對會處處為他著想的“兄弟”!
沒錯,為了他的身體,唐喰絕不會傷害他,更是會處處為他著想!
唐靈絕對不會害他,唐喰也絕對不會害他。
唐靈與他一同長大,唐喰同樣與他一同長大。
唐靈處處都會為他著想,唐喰同樣會處處為他著想。
盡管目的是為了他的身體,但已經心存死志的他,已經不在乎了。
所以,在唐天心若死灰之際出現的,對唐天擅自的釋放了“善意”的唐喰,便成為了唐靈的替代品。
成為了唐天新的“心靈支柱”!
一個,可以隨時“拋棄”的,“心靈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