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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之風起並州》第42章王柔借糧
  “主公,捷報!”

  “安邑捷報!”

  裴紹興高采烈的大步邁進堂內,因為喜訊導致他面色潮紅,仿佛風寒瞬間康復了大半。

  一眾建義中郎將府的官吏將校紛紛側目。

  為何捷報中郎將府都不知情,反倒太守府先傳佳音?

  不等眾人開口詢問,裴紹大笑著說得:“河東望族衛氏族人衛固領部眾千人在安邑城中發難,鏖戰一夜,驅散了城內白波賊,成功奪下河東郡治。已致函郡府,願舉城歸順!”

  杜畿歷史上給衛固的評價是“為人多計而無斷”。

  只不過二人現如今還沒有任何交集,所以張瑞等人對衛固沒什麽印象。

  只有審配略顯不滿,抱怨道:“何其遲頓!河東局勢早已明了。他衛固擁眾千人,卻直至昨日才興義兵。耽誤多少天時!”

  張瑞一笑,對裴紹說道:“莫要聽正南之言。能爰舉義旗,便為時不晚。且其能以千余部曲驅散白波守軍,足見其人頗有謀略。賞百金讚其義舉,錄入郡府,量才適用。”

  審配雖然抱怨,但心情還是頗為愉悅的。

  立即圍到地圖旁邊,認真打量起來,說道:“如今安邑撥亂反正,白波賊寇便被我軍困死在聞喜境內。六萬賊寇靡費巨大,必然不能持久。段文所部需謹防敵眾劫掠周圍郡縣。”

  張瑞隨即走到地圖旁邊,上面密密麻麻的畫滿各種標識。

  段文所部六千大軍穩步扎營,從東、西、北三個方向往中間層層推進。在三個箭頭所指的方向上是佔地面積極大的一團黑點,代表著白波軍主力盤踞所在。

  六千精銳大軍對陣六萬烏合之眾,交由段文指揮,現在發起決戰也不是沒有勝率。

  但仗可不是這麽打的。

  如今白波、南匈奴聯軍的情況未明,雙方實力相持。如果不是劉秀、曹操那種氣運之子,沒人會冒然投入主力,發起決戰。

  正確的打法是——耐心等待。

  等待敵人露出破綻,等待己方援軍趕來。

  同時派出部隊騷擾,引誘敵人分散兵力,然後打擊對方的側翼和後方,輕騎騷擾敵軍糧道。

  直到己方確立了優勢,才會投下主力軍隊與敵決戰,一戰將其擊潰。

  這一套看起來是不是很熟悉?

  沒錯,這就是袁紹在官渡之戰的打法。

  被公孫瓚形容為“袁氏之攻,似若神鬼,鼓角鳴於地中,梯衝舞吾樓上。日窮月蹴,無所聊賴。”

  打得曹操與之合戰不利,據守營中。

  但奈何袁紹的奇謀百出,兵法正道還是不敵曹操氣運加身。

  張瑞一向對自己的運氣很有分寸。

  絕不敢像曹操那麽浪——長途奔波數千裡,人困馬乏,被烏桓遠在二十裡外就發現行蹤後,還敢發起衝鋒。關鍵是還運氣極佳的陣斬單於蹋頓及名王以下十余人,最終俘虜二十余萬人。

  得勝歸來以後曹操自己都說這一切都是運氣使然——“孤前行,乘危以徼幸,雖得之,天所佐也,故不可以為常。”

  有時候現實就是比小說還要荒誕,因為現實不需要講合理性。

  這要是哪部小說敢寫主人公奇襲數千裡,二百裡不得水,殺戰馬數千匹以解困境,千辛萬苦抵達終點。卻在二十裡外就被敵人發現。

  然後主角派一名猛將為先鋒,發起衝鋒,一戰擊潰敵軍,俘虜二十余萬。

  或者寫一出八百人衝擊十萬大軍,

將敵軍主將圍在土坡之上猛攻,從清晨打到中午(自旦戰至日中),敵眾為之氣奪,無人敢戰。  而且做出這兩番壯舉的猛將還是同一個人!

  作者得被讀者罵到自閉。

  所以發生在聞喜縣的對峙,張瑞從不催促。也沒有強行要求段文以一當十,掃蕩敵寇。

  如今河東勝勢在太原一方,張瑞有足夠的耐心去等。

  等到大陽、介休、白波谷任何一處打破僵局,從而增援聞喜。

  精銳大軍比之烏合之眾最大的優勢之一就在於行動迅捷。

  白波賊寇不設行伍,就注定了臃腫不便,像一隻笨拙的肥豬,被繩索一點一點勒死在原地。

  張瑞盯著地圖,說道:“騷擾敵軍,打擊敵軍側翼本就是段文所部一直在做的事。該部日征夜戰,殺人盈野。沒必要給他再添壓力。”

  審配點頭,說道:“段校尉深得主公信賴,必能不負重任。如今破局關鍵還是在其他三處。就是不知哪部校尉能先傳捷報。”

  說話間,屋外馬蹄聲急促響起,縱然大雨亦不能掩蓋。

  這種急促的馬蹄聲,必然是信使傳訊!

  屋內眾人皆目露期待,莫非有捷報?

  片刻後一名信使疾步進入庭院,將一封書信遞給謝玄。

  張瑞注目,這不像是捷報的樣子!

  謝玄不敢耽誤, 立即打開書信,確認安全後雙手奉給張瑞。

  只看了片刻,張瑞便眉頭微蹙。

  審配好奇的問道:“主公,發生何事?莫非前線失利?”

  張瑞將書信遞給審配,思索著其中利弊,說道:“無關戰事。是護匈奴中郎將來信。”

  “護匈奴中郎將……王柔?”審配驚訝出聲:“他怎會忽然聯絡吾等。”

  驚疑過後,審配一目十行的將書信看完。隨後將書信折疊收起,說道:“護匈奴中郎將大軍竟然即將斷糧了!”

  張瑞點頭,看著地圖思索片刻,說道:“必然是黃河暴漲,來自司隸的糧草無法轉運。”

  審配猜測亦是如此,說道:“王柔想與太原借糧十萬石,以穩定局勢。某以為亦無不可,需以牛馬與吾等相換。該部征伐匈奴經年,必然多有駿馬!”

  張瑞思索了良久,堅定的搖頭,說道:“某欲將其納入麾下,換糧之舉不合時宜!”

  審配大驚,不可置信,說道:“前任護匈奴中郎將臧旻,曾於熹平六年(177年)八月,將騎兵萬余出雁門,與其他兩部軍兵三路北伐鮮卑。由此可見護匈奴中郎將齊編滿員足有上萬人!”

  “即便征戰經年,剩余軍兵亦有數千之眾。且皆為百戰銳卒。王柔亦與主公同為中郎將,如何肯輕易折服?”

  誠如審配所言,同為中郎將,且各帥名師勁旅,以常理推斷,王柔怎麽也不可能折服。

  但張瑞卻想試試。

  因為大漢四百年的常態可能已經一去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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