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夜江湖》楔子
周元初年,諸葛相麾下將領許敬德率大軍一夜之間攻破魏都許昌,魏主曹無傷不知所蹤,一夜之間許昌成了廢墟之都。
周軍離城未及一日,昔日的上國都許昌竟至於荒無人煙,遍城堆起骸骨屍身,怨氣衝天,致使許昌成了一座奇異的靈都,非趕屍修道玄真者入夜不得進出城,否則必是有進無出。
因此,許昌也成了邪靈亡都,匯集了天下烏邪作惡之徒,各大州國也是聞之若無,避而不談。
在此之前,魏國尚書相下禮部監使張卿向呂相獻上美人計,利誘紅袖宗下銅雀閣在居許昌的花魁玉環兒相助魏相李延在曹無傷失蹤之際奪得魏國璽印,於是魏軍一夜潛襲幽雲十八州,事成之後全軍擁護李延代君監軍,立曹無傷之女曹穎兒為魏然君統領全國,與周軍繼續分庭抗禮。
見得諸國強霸之一的魏國三旬即潰,其余諸君皆奉印來朝,表示願臣服於周元王朝,又暗中遣送軍中銳士偷渡魏周的邊境運送物資給東魏,從中牟取一些可觀的私利。雖如此,西周元帝也算徹底解決了自唐明趙宋以來的地方霸權之患,一舉成天下霸業,更是收得奇珍異玩佳人萬千,對於此事並未明示。
禦書房內,周元帝輕喚侍從取下九龍冠冕,換上軟紗帽,隨即改了朝堂上一派雍容的悅顏。待屏退眾人,整個書房空寂失聲,元帝才冷聲道:“無傷兄,近來可好?”
書房外不知何時烏雲密布,已有飄雨迷霧,空曠的甬道兩側,玄龍衛立刀肅穆,雕梁畫棟間回蕩一串串風鈴聲響。
珠玉簾掀起,一名素錦衣著的俊豪從簾內移步來到元帝面前,極為恭敬的施禮道:“承蒙陛下牽掛,罪臣近來一切安好,幸得陛下暗中派遣暗衛相救,這才得以面君請罪,實乃天意難違!”曹無傷雖卑躬屈膝向元帝稱頌俯臣,內心卻無比憤恨這位三載即一統天下的帝王,曾為了江山大業不惜一切代價,無所不用其極。
周元帝不改聲色追問道:“曹兄,孤豈欲君亡國失家?奈何魏周只能存在一個!曹兄,你可懂孤這番苦衷?!”
曹無傷畏畏弱弱言道:“陛下所謀乃是天下計,是罪臣唐突了,萬望陛下容恕於臣!”
盡管現在對於眼前帝王恨之入骨,也萬萬不能落下他口實,否則下一秒便是我曹無傷人頭落地之時。一時間,曹無傷百感交集,這才明悟小女曹穎兒的勸誡,隻可恨當時的一國之君竟偏信異國叛臣,落得今日之境。
周元帝故作傷心,對曹無傷安慰道:“魏國滅亡,寡人深知曹兄切痛之悲,然而往事不可追,曹兄可要保重為好,切莫為了往事失掉前途啊!”
曹無傷微微松了口氣,竭力裝作感激的模樣回道:“臣曹無傷拜謝陛下隆恩,但憑差遣,必當竭力效命!”
元帝朗聲大笑:“好!既如此,朕便派沈北隨君去平定河間之亂,希願曹君早日呈捷。手諭即達,便宜行事,如朕親臨。”
“罪臣領命!”
不一會兒,元帝寫好一份手諭交於曹無傷,兩人相視過後淡然一笑之。
禦書房又恢復往日的寂靜。
許久,巡邏路經禦書房的鷹眼衛隊仿佛聽見來自書房的沉重歎息,一名新添的隊員出列走上前對衛隊長輕聲嘀咕道:“隊長,皇帝說什麽曹無傷不解他的苦意用心,到底怎麽一回事?”衛隊長回頭怒視隊員:“不相乾的事休多問,其他人聽清楚沒?”一眾鷹衛小隊迅速穿過禦書房前甬道。
翌日,沈北奉旨率領皇帝親勳衛隊玄龍衛於紫陽台接印出城,曹無傷身著一襲錦鯉二品官服登轎待發。一聲炮響,欽差衛隊並儀仗隊浩浩蕩蕩的出城前往許昌方向……
酉時,太陽入山,天邊一片紅暈。
許昌城外,屍橫遍野,攻城所用炮車四橫八亂散落荒草叢間,血腥味仍飄散於方圓百裡,其間摻雜著一絲絲不可察覺到的怨氣。
四周殘煙在火燒霞雲映照下縷縷升起,在朦朧之中,一個身影出現在許昌城外。
此人生的俊俏,卻總攤著一副冷冰冰的臉,穿了件青藍線的長袍,腰間系著一個精致的玉質令牌,留著長若流水的黑色發絲,眉下雙眼折射出星辰般的剛毅。少年身後背著鋒利的雙刃長劍。
披落雙肩的發絲上正立著一隻黛青色的玄天鸞鳳鳥,乖巧的用它細尖的紅喙幫著男子梳理風中凌亂的發絲。少年名喚千尋,看著堆積如山的屍首,他眼中似乎沒有多少變化。
千尋輕輕伸手一揮,一道問道符咒徑直射向關緊閉的城門,可還沒接觸到城門,卻見那千斤重的城門正在緩緩向外打開,灰紅血塵四散開來。問道符遇見血塵之光,頃刻間發出暗紅色光芒便化作煙塵隨風散去。略有遲疑,千尋還是準備立即進城一探究竟。
還未等他進城,十幾個衣衫襤褸乞丐模樣的人從城裡面吃力的衝出來。當落魄的眾人來到千尋面前,那一張張死沉的臉容經歷了萬千驚恐,口裡嚷嚷著“快走,有詐”,城內立即湧出三五個人追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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