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子的承載能力是有限的,很快洪水奔湧而來,幾個沒來得及上去的夥計,被洪水裹挾著拍向兩邊的峭壁,瞬間,身體就被撞得血肉模糊。
仇刃也沒來得及躲避,被一個浪拍到了石頭上,好在他身體與常人不同,異常堅韌,並沒有當場去世,只是感覺一陣腹痛,接著就從嘴角流下一行鮮血。
“老仇!你怎樣啊!”老胡抓著繩子在峭壁上喊道。
仇刃將刀插入石中,死死抓著刀柄說道:“我沒事,快清點一下還剩下幾個人!”
老胡放眼望去,只見,出發時五十多號人的隊伍,才僅僅過了一天,除了他們幾個負責人和馬三外,就只剩下四個了。
剛剛洪水湧來時,有的直接被拍死,有的則是被水流卷走,還有的是在峭壁上沒抓穩,掉小去了。
這洪水來的快,去的也快,不一會就變得像小溪一樣,仇刃終於能喘口氣了,他抓劍的手臂已接近力竭,在那不斷的顫抖著。
此時眾人心情都十分低落,剛剛洪水來的太急,大家都沒顧得上收拾裝裝備就爬上了峭壁,留在地上的物資被衝了個一乾二淨,再這樣下去,剩下的東西別說是支撐大家找刑候墓了,連活下去都是問題。
剩下的幾個夥計精神上已經有了崩潰的跡象,絕望的蹲在地上抽泣著,就連一向樂觀的老胡,也變得垂頭喪氣,他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根沒濕透的,用打火機烤了烤後,便站在一旁吞雲吐霧起來。
“胡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一個夥計一邊哭,一邊說道。
老胡勉強擠出一個笑臉,拍了拍夥計的頭說道:“放心,我老胡一定帶你們回去,咱不僅要回去,還要掏了刑候這老小子的墓呢!”
見老胡這麽肯定,夥計們心裡也踏實了一些,那夥計擦掉了臉上的淚水,露出一個憨厚的微笑說道:“行,胡爺,我們相信你,嘿嘿。”
其實老胡心裡也沒底,這種時候他作為領隊只能這麽說,他走到仇刃身邊坐了下來。
“老仇,你身體還能撐住嗎?”
“沒事,問題不大。”
老胡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仇刃沒有說話,反而將刀插在插在地上,打起坐來。
老胡討了個沒趣,起身又回到夥計身邊開始安慰眾人。
仇刃不是沒有對策,他發現,自從自己打暈刑燦後,怪事就接連不斷,特別是昨晚的怪藤襲擊他們時,卻沒有動刑燦分毫,這座活山必然與刑燦存在著某種關系。
他開始擊中精力,將自己當成了信號接收器,期待能夠接受到蘇婉兒的信息。只要蘇婉兒使用能力,自己便會在第一時間捕捉到。
“老胡快過來看!”李瀟喊道。
聽到李瀟的呼喊,老胡急忙跑了過去。
“怎麽了?”老胡關切的問道。
李瀟從地上撿起一個黃色的小東西說道:“你看這是什麽?”
“彈殼?”老胡說道。
“對!你在看側面。”說著李瀟將彈殼轉過來遞到老胡眼前。
這彈殼有拇指那麽粗,看樣子來自於反器材狙擊步槍,彈殼的側面還刻著一條九尾狐。
“是‘碧遊宮’的人!”老胡說道。
李瀟繼續道:“沒錯,這附近還有幾枚,看樣子應該是從洪水的上遊衝過來的。”
老胡說道:“‘碧遊宮’的人一定是在上遊遭遇了什麽,
不然不會使用這種武器,衝下來的彈殼不只一顆,說明他們剛剛經歷過激烈的戰鬥。” “到底是什麽樣的怪物,會讓他們用到反器材狙擊槍呢?”李瀟疑惑道。
老胡無奈的笑了笑說道:“這裡,連山都是活的,出現什麽樣的怪物也不足為奇。”
“那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李瀟說道。
“先別去,此時當務之急是找到刑燦,找到刑燦了才能進刑候墓。”老胡說道。
“你還惦記著任務呢?我們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是想想怎麽從這裡出去吧。”李瀟沒好氣的說道。
此時刑燦二人還在研究牆上的壁畫,根據蘇婉兒的講述,刑燦已經大概了解刑國的過去,但是有一點他非常不解,他撓了撓頭問道:“婉兒,那既然打神鞭只有共同擁有姬姓和薑氏血脈的人才能使用,那‘碧遊宮’要他作甚?拿了又不能用。”
蘇婉兒說道:“那就要看你了,你是什麽人。”
刑燦不解到:“我?我當然是你們的人了,那‘碧遊宮’的人幾次想要害我,我怎麽可能是他們的人。”
蘇婉兒沒有正面回答,他說道:“你覺得人和動物的區別是什麽?”
刑燦不假思索的說道:“是智慧啊,人有智慧,動物沒有智慧。”
蘇婉兒搖搖頭笑著否定到:“錯,人和動物的區別在於欲望,動物沒法克制自己的欲望,他們餓了就吃,困了就睡,隨時隨地都能交配一點也覺得羞恥,而人懂得克制,知廉恥。
欲望和克制都會給人帶來快樂,神也是一樣,‘離恨天’代表的是絕對秩序,絕對的克制,而‘碧遊宮’代表的是絕對的自由,絕對的欲望。”
刑燦趕忙解釋道:“我不是個極端自由主義的人,你別誤會。”
蘇婉兒拍了下他的頭繼續說道:“你不信仰極端自由, 是因為你被社會的框架所束縛,如果一味的去追尋欲望的釋放,會被社會暴力機關所製裁,而你無法反抗。
那當你擁有了絕對的力量呢?當你強到可以威脅全世界時,你還能克制自己的欲望嗎?畢竟與克制比起來,欲望更容易活得快樂。”
“我……”刑燦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蘇婉兒的一席話讓他開始懷疑自己。他在心裡對自己問道:“我是一個好人嗎?還是我的好,必須有一個社會規則作為前提條件?如果社會規則不複存在,我還會是個好人嗎?”
此時父親剛剛住院時的畫面在他腦中顯現,煤老板趾高氣昂的甩給自己兩萬塊錢,自己低三下四的求他救救父親,換來的卻是一頓毒打。
原本以為公共權力會保護他們,沒想到卻是官匪一家。
說實話,如果當時沒有社會規則,自己一定會將那煤老板和貪官撕成碎片。想到這裡,不知不覺中他的後背已經汗透了,眼神也變的呆滯,刑燦開始覺得自己有些陌生。
“我是個壞人?”一道深深的疑問在他心裡刻下。莫名的憤怒又在他心裡燃燒起來,他握緊拳頭,對著地面狠狠一砸,“哢嚓!”碎的不是刑燦的指骨而是金屬地板。
蘇婉兒見刑燦這個樣子,對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好不後悔,這些問題連她自己都沒弄懂,只是閑來沒事時想想而已,沒想到會讓刑燦這個樣子。
她趕忙將雙手放在刑燦的太陽穴上安撫起來。
此時身處峽谷中的仇刃猛的一睜眼
“找到了!”仇刃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