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天上掉下的、仙...仙女?”
大門側旁,癱坐著個白白胖胖,癡癡傻傻,約摸不惑之年的大胖,口齒不清的癡齧道:“奶、奶娘…她、要她、我…要她…”
緊挨在他身邊的老媽子,佝僂著老腰,慈母般哄撫道:“胖兒寶,胖兒乖,奶媽等會去給你找她來…”
大胖碩大的肥頭,頓時晃蕩成一面肥碩的撥浪鼓,“不、不嘛、就要、就就、現在、要、要、我要。”
靈犀公子玉樹芝蘭,轉側綺靡,靜靜噙笑道:“這位公子,可是要奴家作陪?”
他靜靜淺笑,卻不知,他的一顰一笑,他的仙質神韻,皆是人間絕色,瞬間勾魂奪魄。
滿地撒潑打滾的大胖頓時眼睛都瞪直了!
目瞪口呆,傻不愣登的,直直犯癡。
‘轟然!’一聲乍響,被驚豔到的賭徒們,紛紛哄堂而起。
“美人兒,到我這來!珠寶、首飾,美玉,任你挑隨你選!”
“有兩個臭錢了不起啊,美人還是到我懷裡來,我強健的體魄,有力的臂彎!定可以護你周生!”
“一堆臭銅爛鐵,幾匹粗野蠻夫,也配得上仙女姐姐?只有我這樣琴棋書畫樣樣皆精通的英俊才子,才配得上不沾陽春水的仙女姐姐!”
“放肆!一群凡夫俗子!膽敢和貧道搶師太?!”
“奶、奶娘、要、要、我要、要......”
嘿嘿!讓這小白臉男扮女裝,效果果然爆燃!
真沒白辜負這比女人還好看的盛世美顏!和這脖子以下全是腿的完爆身材!
就是胸膛內塞的兩個大饅頭,膨脹的略微有些張揚。
漆小壞強忍心中笑意,重重乾咳兩聲,霍然站起。
懷裡的小妖姬猝不及防地被摔個狗吃翔,可是漆小壞並未扶她,他甚至邁步橫跨過去,徑直朝絕世美人走去。
漆小壞走的很快。
因為那個癡傻油膩的大胖早己搶先噗嗤爬了過去,他仿佛看到一條碩大肥膩的蠕蟲,在圍著一朵美豔花苞在狂拱亂舔。
漆小壞急忙過去直接一腳。
這個癡傻油膩的大胖可不在劇本之內!
帥氣的一腳後,漆小壞瀟灑回身,一甩斜劉海,隔著雪帕輕捏起絕世美人下顎,輕佻道:“這位大美人,做我的夫人吧,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可愛的大寶貝,最心愛的大寶貝,最寵愛的的大寶貝!”
靈犀公子還未回話,只見爬起緊隨其後的小妖姬,一把攀揪過漆小壞的衣袂,急眼道:“小壞哥哥,你剛剛不是才說,我才是你最可愛的小寶貝,你最心愛的小寶貝,你最寵愛的小寶貝嘛?!”
漆小壞斷然拂袖,搡推一把,冷聲厭惡道:“小寶貝是小寶貝,大寶貝是大寶貝。你是你,她是她。我喜歡你,但是這也不妨礙我愛她。”
說罷,他回首又一記邪魅的拋魅眼,痞痞撩道:“怎麽樣,這位大美人,做我的夫人吧。你放心,我定會好生保護你,呵護你,愛護你,絕不讓我其她九房的夫人們發現你。”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靈犀公子還是劍眉微蹙。
這還是他人生頭一遭,被另一個男人赤裸裸的調戲。
他正在想,該以怎樣的神情,怎樣的台詞,來配合漆小壞這摳腳劣質的劇本,和這浮誇故作的表演。
不過,下一秒,一個突兀響起的冰冷聲音,瞬間替他解了圍。
“今日,我要跟你對賭。
” 一位全身蒙裹著大黑布的女人,遠遠的佇立在牆角的一隅。
大黑布從她的頭頂窩,一直垂延到她的腳趾根。
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塊大黑布。
她冰冷突兀的聲音,正是從這塊濃厚的大黑布下,從哄堂喧囂的人群中,冷冷的、直直的、凌厲穿透而來。
眾人紛紛轉頭,紛紛嘩然道:“是一姐,是一姐!一姐來了,一姐要開賭了!”
雖然一姐不指名,不道姓,甚至不曾靠近半分,但漆小壞卻非常的篤定,一姐那句話,正是對他說的。
果然,傳聞不假,終年不言苟笑的一姐,最痛恨花心之徒,最見不得負心之漢。
他這番拈花惹草之戲,雖然摳腳粗鄙,但足以撫逆她的逆鱗,挑起她心中的棘刺。
漆小壞爽朗道:“今日方初三,離一姐十日方一賭的鐵規,可還尚差七日。一姐,您確定今日就要與小弟對賭?”
“確定。”
又是道凜冽的目光,凌厲的穿透而來。
就像把冰冷的錐尖,嗖的一下擲出,透穿骨髓,刺入人心。
這種感覺很奇怪。
漆小壞明明已知道那是一雙早已失去眼珠子的目光,卻又實實在在的感覺到那冰冷犀利的目光,正透過濃厚緊密的大黑布,像把冰冷的錐尖,死死的釘向自己。
逍遙窯裡所有的賭局,都是開誠布公,廣設於室。
唯獨一姐的賭局,是設在地下室。
空曠,漆黑,陰森,無一人。
空曠漆黑的地下室正中間, 擺有一張黝黑古老的破舊桌子,桌面上放有一個黝黑古老的破舊小碗,小碗旁放有一盞黝黑古老的破舊烏油燈。
烏油燈正發出螢弱的微光,好像隨時都會熄滅,又好像能苟延萬年。
螢弱的微光,正隱隱弱弱的照耀著破舊小碗裡的一枚骰子。
骰子竟然是完好的,嶄新的發亮。
一姐很喜歡這種黑暗,漫無邊際的黑暗,沒有緣頭,也沒有盡路。
她遠遠的、冷冷的,獨佇在黑暗的角落裡。
仿佛一具冰冷的屍首,獨佇在陰暗朝濕的冰窖裡,渾身散發著逼人煞退十裡的陰冷寒氣。
她冷冷的聲音,遠遠的道:“孤注一擲,大輸小贏,你先。”
漆小壞笑了笑,從黝黑古老的破舊小碗裡,掏出那枚嶄新得發亮的骰子,在手心裡輕松悠閑的上下彈拋把玩著。
“一姐,我能不能,弱弱的問你一個問題。”
一姐沒有回話,只是冷冷的站那。
她從來都不喜歡說廢話,更不喜歡聽別人廢話。
但漆小壞壓根也並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因為很快的他又道:“孤注一擲,大輸小贏。但我聽聞前兩日,跟你對賭之人搖出了一點,結果他都輸了。我很好奇,一點原本已是最小的點......”
“所以,他到底是怎麽輸的?”
一姐冷冷道:“你賭了,你就知道了。”
“好!”
漆小壞突然吹撩起斜斜的劉海,痞露出兩隻可愛的小虎牙。
“不過,我要換個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