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於我們朱府來說,向來都不是個問題。”
朱少夫人柔聲道:“漆公子,請笑納。”
漆小壞卻懶懶的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側姿,並吹了口氣把凌亂的劉海吹斜撇到一邊。
他清單如墨的雙眼,正似笑非笑的望向下面的朱少夫人。
“那麽聰慧又爽快的朱少夫人,你不妨來猜一猜,一般別人送上門的錢,你可知我漆小爺,向來都是怎麽處理的嗎?”
“喔?怎麽處理?”朱少夫人悠悠問道。
漆小壞沒有回應她。
他只是嘴角斜斜一勾,手腕輕輕一抖,便見那托精致的長方金條,瞬間嘩然散落了一地。
有根狗尾巴草,赫然釘在上面!
力透墊背,入木三分!
“夠了!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旁按耐不住的朱老爺,終於勃然大怒的拍桌而起。
“來人啊!操家夥!統統都給我上!誰砍下這小子的頭顱!重賞他黃金一百萬!”
朱府果然財大氣粗,朱老爺這一言不合就怒砸錢的態度,頓時引得眾人嘩然,瞬間熱血沸騰。
霎時間,瘋狂的廝吼聲,囂張的嗜殺聲,混合著兵刃槍棒瘋狂如斯的紛紛乍起。
“一百萬?呵,就區區一百萬,說得好像誰還沒有個一樣。”
漆小壞斜飛英挺的劍眉,頓時邪魅一挑。
“下面的狗崽子們,踮起你們的腳尖,伸長你們的脖子,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咯,漆小爺我現在就給你們統統打賞個一百萬!”
話畢,他竟然當真鄭重其事的將手伸進了懷兜裡。
“呐,打賞給你們的一百萬狗糧!”
他話音剛落,頓時有無數的小彈珠,隨即從屋梁上瘋狂撒下。
瘋狂撒下的小彈珠,頓時像斷了線的珍珠雨,不斷‘劈裡啪啦’地猖獗往下砸,觸地即炸,高堂室內瞬間四處濃煙竄起,黑霧蔓延,嗆鼻催淚。
是煙霧彈!是數不盡的煙霧彈!
下面的眾人霎時雞飛狗跳,紛紛破門翻窗落荒而逃。
未等突如其來的濃煙黑霧盡數散去,眾人便早已紛紛逃竄得不見了蹤影。
當然,這眾人,也包括屋梁上的漆小壞,和棺材邊的李纖纖。
唯一一個波瀾不驚的,竟然是依然保持安靜嫻淑端坐在高堂上的朱少夫人。
只見她依舊從容不迫的,慢條斯理的端起桌面的茶杯。
她的茶杯竟然沒有被滿室的濃煙黑霧所沾染,一絲都沒有沾染。
連同她的整個人,竟然都一塵未染,乾淨如洗。
她從容不迫的,慢條斯理的將茶杯往白喪帽邊簷遮擋住的朱唇遞去。
燭影搖紅,燈花閃動,那竟是嫣紅如丹珠的一抹紅唇。
唇角細微噙笑,顯得異常妖孽,異常詭異。
越是聰明的人,往往都有一個越特別的共同點。
就是特別的自信!
這是救命的優點,也是致命的缺點。
朱少夫人不得不承認,漆小壞是個聰明的人。
可惜,漆小壞是,她也是。
當漆小壞趁眾人混亂之際,非常快速且非常自信的,從屋梁上一躍而下,輕松攬過棺材邊那個瘦弱如小雞仔的李纖纖時。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瘦弱的小雞仔會瞬間化為纏黏的八爪魚。
將他下墜的身形悄然且迅速的貼身纏繞吸噬起來。
雙手,雙腳,甚至整個身子,
都被她像八爪魚般緊緊的纏繞,牢牢的吸噬。 頓時身子一沉,緊接腳下一空,猝不及防的直直跌落了下去。
剛跌落,便聽聞上面的機關‘轟隆哐啷’的瞬間緊合關閉!
整個過程,乾淨又利索,讓人始料不及。
這明顯是一個蓄謀已久的陷阱,一個專門對付像漆小壞這個聰明小滑頭的陷阱。
兩人同時掉落在一個鐵欄囚籠中,纏黏的八爪魚猛然松爪,扔下漆小壞一人,獨自往一旁黑暗的角落閃竄而去。
漆小壞無奈的攤了攤手,歎氣道:“李纖纖姑娘,你一向,都是這麽報答你的救命恩人的嗎?”
黑暗角落裡的李纖纖沒有回答他。
她只是默不作聲的,從手掌心裡滑出一把鋒銳小巧的彎月薄刀,唰唰兩下,褪退掉身上那繁華又笨重的紅嫁衣。
“她確實,一向都是這麽報答救命恩人的。”
囚室另一頭的暗道走廊裡,有油燈忽然次遞亮起。
“她乖巧,聽話,又忠誠。”
昏暗搖拽的燈光下,有道婀娜豐腴的身形,緩緩踱步而來。
“她的身世都是真的,她的故事也是真的。只不過,她被擄去強配**一事是發生在九年前,是我救了她。是我,給予她新的生命,新的人生。從此,她就唯我是從,乖巧,聽話,又忠誠。”
“我讓她做什麽,她就乖乖的去做什麽,從來不問原因, 也從來不讓我失望。”
漆小壞望著那道施施然而來的身影,隨口問道:“九年前,她六歲的時候?”
“不錯,只有親身經歷過的戲,再次重溫演起來,才會細膩入微,才會真實可靠。”
“齙牙兄的出場也是我精心設的局,可惜看似風流成性的你竟然拒絕以身相許的李纖纖,這點讓我很意外,不得不安排苟管家來個連環局。”
那道婀娜豐腴身形,優雅的掀開頭上一直壓得底底的白喪帽子,頓時露出一絡烏黑如泉的大波浪。
“對付像你這樣鬼出神沒飄乎不定,又聰明狡猾三番兩次逃逸的小鬼。如果不是這樣沒有絲毫破綻的連環局,沒有絲毫刻意痕跡的局中局,是不可能順利又自然的引起你的注意,更不可能讓聰明的你反被聰明誤的往布局裡跳的。”
話音剛落,那道婀娜豐腴身形上的白喪服也隨之完全脫落。
露出一襲柔軟垂長的齊胸嫣紅襦裙,和酥胸處三朵絢麗綻放的牡丹花。
“牡丹夫人,果然是你!”
見到這熟悉的身形,漆小壞反而輕松了下來,嬉皮笑臉的湊到鐵欄邊。
“很高興我們又見面了,想見小弟,您直接吱一聲啊。”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小弟我必定第一時間屁顛屁顛狂奔而至,你何苦再為難一個小姑娘來陪你演這出戲呢。這有時候一個人的童年陰影啊,可是她這一輩子都不想再揭開的傷疤。”
漆小壞往幽暗角落探去,昏暗搖拽的燈光下,依稀照亮了李纖纖那具褪得只剩貼身衣衫的瘦弱嬌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