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蒼茫天際,剛剛微亮,泛起了魚肚白,光芒灑落在赤紅荒涼的大地上,慢慢的揭開它的面紗。
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大地上,一處高大的山岩腳下,矮小的土坯房,層層疊疊,錯落有致,放眼望去竟然一眼望不到盡頭。
盡管此時天光灰蒙,但卻有不少人,穿行在這些矮小房屋的街道上,慢慢變得忙碌了起來。
在某一處角落,一個不起眼土坯房內,破舊的木床上躺著一個,蒼白病態,衣衫襤褸的男人。
他雙眼緊閉,額頭青筋凸起,一臉的痛苦,“啊……!”突然,他猛的睜開眼睛,目光有些呆滯,瞳孔沒有焦距,喘著粗氣,呆呆的看著陳舊的天花板,窗戶外有少許光芒照射了進來,但房間卻依舊的陰暗,
腦海中還在不斷閃過著一段段可怕的畫面,大雨磅礴,山谷屍橫遍野,鮮血浸染大地,猶如噩夢但這可怕的噩夢是那麽的真實,一雙雙冰冷的眼神,如擇人而噬的野獸,看得他膽戰心驚,是夢還是現實?為什麽這麽真實,真實的讓他分不清楚,夢境的世界才是真實的,而現在所看見的一切只是夢,自己根本沒有醒來,一切都是虛幻虛假。
陰暗的房間,很是低沉與壓抑,這裡是哪裡?為什麽和自己記憶中那間狹小凌亂卻非常溫暖的房間相差這麽大,與之相比,卻是天壤之別。
方閑有些接受不了,趕緊閉上眼睛,想從這間房間中的虛假幻境中醒過來,過了良久,寂靜的可怕的房間中,他只聽見了自己的心跳,鼻息間還在均勻地呼吸,還有外面隱約的喧嘩,這種真實讓他有些蒼白無力,已經證明現在的所在的地方不再是記憶中,是一個陌生的房間,一個陌生的世界。
他的眉頭緊促的更加的厲害了,他很希望這些都是虛假的,曾經的一切都沒有改變過,還是如往常一樣,過著那平淡,毫無波瀾的生活,只是一睜開眼,眼前的一切真實的呈現在眼前,他緩緩地從厚重的草皮中坐了起來,眼神不經意間看到了一件東西,突然他想到了什麽,低頭望向一旁,一把漆黑的長刀,就這樣靜靜的躺在牆角,他瞪大了雙眼,甚至不由得向後縮了縮。
原來這是真的啊,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慢慢的抬起自己的一雙手,手掌蒼白沒有太多的血色,但這一雙手仿佛侵染了無數的血跡。
那一場噩夢,好像在告訴自己並不是虛假的,方閑只是一個普通人,卻不曾經歷過,他的思維並不是這具身體原本的意識,不知為什麽自己的意識會出現在這一具身體上,雖然已經佔據了這具身體,但卻沒有與這個世界相融。
“呼……。”輕輕的吐了一口氣,方閑不願意再去想,想要忘掉記憶中的經歷,那一切根本就不是自己乾的,或許只有這樣逃避,心裡才能得到些許的安慰。
不知道自己是誰,應該說這具身體以前到底是誰?他曾經到底做了什麽?腦海中卻沒有一點關於他的記憶,一片空白,好像他早已消失在這個世界,留下的不過是一具空殼的軀竅。
下床站在牆下,掛者的一塊鏡子前,這是一面滿是灰塵的破舊銅鏡,看著那厚厚的灰塵,仿佛已經過了很久,都沒有人去擦拭過一樣,已經被遺忘了。
方閑伸出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塵,銅鏡中呈現了一個身影,雖然有些模糊,不是很清楚,但依稀間也能看出來,鏡中的青年雖然瘦弱,但眉宇間還是有些清秀,只是散亂的長發,破爛的衣服遮住了他的面容,
讓他看上去只是一個邋遢的乞丐,方閑看著鏡中的人,心中有些不舒服,好像只是在和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在對視著。 過了良久,他離開了視線,不再去看一眼,他知道這一切都回不去了,不管怎樣,活著總比死了要強吧,也許這樣會更有意義一些,拋開這些胡思亂想。
掃視了一眼狹小陰暗房間,房子雖小但卻擺放著不少東西,野獸的頭骨,造型古怪而堅硬的樹枝,琉璃質地的石頭,奇怪的獸皮,一把掛在牆上的陳舊的弓箭,角落還有幾把長矛的兵器。
至於放在牆角,那一把漆黑的長刀,他不想再去觸碰一下,想把他扔得遠遠的,不再看它一眼,他走到房門邊,推開了木門,有些刺眼的光,照射在他的臉上,鋪天蓋地的熱浪從狹小的房門席卷進來,吹拂著長發飄散蕩起。
入眼處是一個不大的小院,小院中有一棵歪脖子樹,光禿禿的,歪脖子樹旁,此時一個粗壯的漢子,用著一把看上去很笨重的斧頭,正劈著木柴,劈好的木柴已經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粗獷的漢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偏過頭看向站在門口,有些發愣的方閑,黝黑的臉上輕輕一笑,
“嘿,小子你可是總算醒了,你不知道,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看著你那殘弱不堪的身體,我以為你撐不了多久,到時候只能找一個僻靜處挖個坑把你埋了。”
方閑張了張嘴,苦笑一下,粗獷漢子說話很是真誠,自己竟然昏睡了這麽久,怪不得身體那麽的虛弱,走幾步都感覺到很費勁。
臉上露出微笑真誠的說道:“多謝你救了我,大恩不言謝,日後定會報答。”
“就你這樣還想報答我們,你別拖累我們,都已經不錯了,你看看你的樣子如此瘦弱不堪,好像一陣風都能把你吹倒。”
語氣雖然輕蔑,但卻很是真實。
這時候一個清亮的聲音,在不遠處響了起來,方閑放眼望去,就看見小院籬笆外,一個年齡十五六歲身材嬌小的少女,正挑著一擔水緩緩的走來。
很快少女挑著水走到了院中的一個大缸前,身子向下彎曲,放下肩上挑著的兩個木桶,揭開大缸上面的木蓋,提起木桶一一的倒了進去,重新蓋上木蓋,肩上又挑起了水桶。
這時才看向方閑,伸出手指了一間巴掌大的小房子,語氣淡淡道:“那間房間放有乾淨衣服,你在這裡提一桶水洗一洗吧,看你這樣髒兮兮的,比乞丐都還像乞丐。”
說完挑著木桶,向著籬笆外走去。
那個粗獷的漢子並沒有說什麽,手中的斧頭,不停的在劈砍著木頭,專心的做著自己的事。
方閑心中有很多疑問,但沒有急著說出口,走到水缸邊,用著旁邊的一個木桶,揭開水缸打了一桶水,向著那個小土房走去,裡面並不大,一雙手都伸不開,旁邊的一個木架上,掛著一套衣物,牆角落還放著一個盛水木杓,還有一塊不大的皂角。
方閑把木門關上,放下水桶,脫掉自己破爛的衣服,用木杓舀著水淋在身上,空氣中本來就很悶熱,這樣從頭頂淋下一瓢水,感覺很是清涼舒服,把全身淋濕,用皂角,搓洗自己的頭髮和身體,洗掉身上沾著的汙漬。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感覺洗的差不多了,換上那身乾淨的衣服,走了出來,由於頭髮太長了,濕漉漉的沒有乾,再加上從來沒有留過這樣的長發,根本不知道怎麽處理, 只能任由它散亂的披在肩上。
此時那粗獷的漢子,已經不在了院中,那裡還放著一些未劈完的木頭,“奇怪人呢?”方閑本來想問一問,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我為什麽會在這裡?
就在愣神的片刻,之前見的那名少女,又挑著兩桶水走了進來,把水放入水缸,放好挑水的木桶和扁擔。
走到方閑身前,用著一雙漂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最終目光停留在方閑那雙有些蒼白清秀的臉上。
方閑淡淡一笑,一臉的平靜,沒有說話,安靜的看著眼前的少女,這女子長相溫婉可愛,用以前的審美度,這是一個可愛型的妹子。
過了許久,少女好像意識到了什麽,臉色微微泛紅,連忙移開目光。
“你也餓了吧?我去給你拿點吃的,你一天一夜都沒吃東西了。”說完直接向著一個房間走去,等了一會兒,少女捧著一個寬大的碗走了過來,碗裡有兩個很大的粗饅頭。“這是給你的,你自己吃吧。”
說完走到,那一堆劈好的木材邊,抱起一遝木頭,把它放在牆角疊放起來。
方閑看著在忙碌的少女,又看了看手中大碗裡面的兩個粗饅頭,吞了吞口水,腹中已經傳來了強烈的饑餓感,快速的拿起一個饅頭大口的咬了下去,口腔中的唾液和饅頭產生的麥芽糖,這一刻手中的食物是如此的美味。
只是短短十幾秒,兩個粗饅頭就已經吃得乾乾淨淨,走到水缸邊,用掛在旁邊的木杓舀了一瓢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打了一個飽嗝,這才感覺舒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