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房內,首先看見的是一扇屏風,屏風上畫著山川和河流。屏風後面是一張圓形桌子上面擺放著茶具和一些水果點心。一件件衣服被隨意的丟在地上。
周辰看著這滿地的衣服,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有點無從下腳的感覺,反觀鶯鶯姑娘卻是隨意坐在了凳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說道:“季先生在裡屋呢,你要找他自己進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出來。”說話間,一個男人從裡屋掀開簾子走了出來,穿著一席白衫,身材修長,胡子拉碴,一頭華發隨意的披散在背後,右手手臂齊根而斷。
面容憔悴,看上去有四五十歲的樣子,雙目渾濁,但依稀能看出這個男人往日帥氣的模樣。
“就是你找我嗎?”季長歌拿起桌上的酒壺就往自己嘴裡灌去。
“你就是季長歌?鹿鳴書院季長歌?”周辰看著眼前的男人,目露疑惑,這男人未免太過喪氣了,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那雙渾濁的眼神看不見任何光芒。
“如果這臨安城沒有第二個季長歌那應該就是我了!”季長歌嘴角帶著笑意隨意的側躺在臥榻上,而鶯鶯則是一臉笑意的走到了季長歌身旁為他捏肩捶腿。
“二位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想跟季先生談一下?”周辰看了一眼小藝和鶯鶯兩人,隨後開口說道。畢竟自己將信交給季長歌還是少一些人知道的要好。
季長歌原本渾濁的眼神中冒出一絲光芒,但很快又消失不見了。坐正了身子衝著鶯鶯一擺手灑落道:“你先出去,我要跟他聊聊。”
鶯鶯見狀也是起身在季長歌的臉上親了一下,隨後跟著小藝走出了房門。小藝在將房門關上的時候臉上閃過了一絲異色。
“好了,人都出去了。你可以說了,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周辰將那封信從懷中掏了出來,遞給季長歌。
“我姓周,叫周辰。我父親叫周武……”
季長歌拿著周辰遞來的信件,還沒來的及拆開,就聽到‘周武’兩個字,臉色也是忽地一變,大步來到周辰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開口說道:“周武?你叫周辰,你是周武跟陳雪的兒子?”
“是的,你認識我父母嗎?”周辰也是一臉疑惑,看來自己這便宜父母跟這季長歌關系不菲。
“認識?何止是認識啊,想當初我和你父親、母親還一起……”季長歌提起兩人,臉上充滿了笑容,但很快似乎想起來了什麽事情,臉上得笑容慢慢褪去,開口繼續說道。
“你父母現在過得怎麽樣?當初我看他們兩個就經常眉來眼去,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孩子都這麽大了。”
“我母親生我的時候難產過世了。半個月前,我父親接了一趟鏢也出事了。”
“出事,出什麽事情了?”季長歌雙目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但很快就消失不見,整個身軀腐朽的氣息更為濃重了。
“不知道,只知道父親接了一個神秘人的鏢之後,就說如果半個月之內回不來就送我來找你。”
“結果半個月沒到,我就遭人當街暗殺。元叔在送我來的路上也遭人刺殺了好幾次,最後更是死在了幽冥四鬼的手上。”說到這裡周辰臉上也是怒火壓抑不住的上湧,想到元叔死在了自己眼前,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為此自責不已。
“節哀。”季長歌想要說些什麽話來安慰周辰,但最終到了嘴邊只能是節哀兩個字。
拿著信件的左手微微發抖,
最終將信拍在案牘上,拿起酒壺狠狠灌了一口,這才拆開那封信看了起來。 半刻鍾後,季長歌看完了整封信,眼中隱隱有淚水浮現。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來到臥室的一盞燈籠前,打開燈罩,將手中的信放在蠟燭上燃燒殆盡。
“我的好大哥啊,你這可叫我怎麽辦?我現在這般模樣……”最終季長歌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聲,轉過頭來看著周辰眼中浮現一抹溫柔。
“你父親的信我看過了,來意我也已經清楚了,你父親托我照顧你,接下來我會帶你去我住的,至於三天后鹿鳴書院的入學試煉得你自己過!”
“至於你父親的仇,我現在幫不了你。”說到這裡季長歌雙目黯淡無光,整個身體好像被抽去了力量一般,看上去隨時要倒下來一般。
“先跟我走吧。以後你就喊我叔。”季長歌從衣架上取下一件藍色長衫套在身上,打開了房門率先走了出去。
周辰緊跟著季長歌走了出去。就看見季長歌拉著鶯鶯的手在那邊不知道說些什麽話,惹得鶯鶯掩嘴偷笑。
“小子,不要看了,跟我下樓吧。”
二人剛剛走到樓下,就見到剛剛還替周辰帶路的小藝姑娘走了過來,伸手擋在兩人的前面。
“小藝姑娘,你這是打算幹什麽?”周辰頗有些不解的問道。
“季公子是不是忘了什麽?”楚小藝面無表情的說道。
“忘了什麽?我好像沒掉什麽東西在這裡。”季長歌聽到楚小藝這麽講,也是頗為不解,自己好像也沒忘什麽東西。
“公子好像是忘了付錢了!”
季長歌一時愣住了,隨後有些惱怒的說道:“這帳不是每月一結嗎。怎麽今日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每月一結?周辰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有點驚住了,你這個已經不是流連忘返了,而是常駐VIP客戶了,把這裡當家了吧!
“掌櫃的說了,最近弄玉坊開銷太大,從今日起不在接受賒帳。而且要知道以往您可從來沒有準時過……”楚小藝此刻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頓了一下開口說道:“而且最近可是聽說您府上開支不少啊。”
“閉嘴!”季長歌原本蒼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副尷尬的表情,畢竟自己現在這種情況相當於舅舅出去浪,被侄子撞了個正著,還被告知會員卡過期,沒錢再續費了。
“多少錢?”季長歌盡力壓抑住情緒開口說道。
“季公子,你這次共住了三天,再加上以往的費用總計是五百一十三兩,看在你是常客的份上,算您五百兩。”
住了三天……這是真把這裡當家住了啊。
“我身上沒帶這麽多現銀,容我回去一趟取來給你!”季長歌說這話的時候幾乎不敢看向周辰,你就不能換個時間出現嗎?為什麽偏偏要在今天來找我。
“季公子,您可別讓我為難。要知道您前段時間賭坊的事,大家可都知道的。”楚小藝捂嘴輕聲笑道,“您前段時間欠著賭坊的錢可一直沒有還上,結果被賭坊的人丟了出來。”
“咱們這弄玉坊可都是群姑娘家家的,不像賭坊那些人一般粗魯,但你這不留下點什麽你還真無法走。”
“你要什麽?”季長歌氣急反笑,這群人看來是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麽,但自己現在這個情況還能有什麽是值得好覬覦的。
“他!”楚小藝伸出手指指向了周辰,同時從後方走來兩個彪形大漢,一左一右的站在楚小藝背後。
“我?(不可能!)”季長歌和周辰兩人同時驚呼出聲。
“季公子既然現在身上沒有銀錢,不如把人暫時留在這裡。等季先生回去取完銀錢,在過來贖人也不成。”
現在我說我和他不熟,還來得及嗎?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啊,為什麽你欠的P資要我留下來當人質啊?
突然想到之前弄玉坊掌櫃臨走前的一臉壞笑是什麽意思了,感情這不是無妄之災而是自作自受?想到這個周辰臉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