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蓋世神功凌空虛渡
又等了兩天,依曼兒仍沒有見到水怪,心裡著急,催著阿裡海牙帶兵下海去尋,阿裡海牙那裡會理會她,深巷雖然有船,可元兵不會游水,阿裡海牙是個愛兵的人,自然不會拿士兵的生命遊戲。
雲明帶著蘭明慧急匆匆往巴爾喀喀什城趕,半途一個紅衣喇嘛攔路低聲念經。蘭明慧柔聲說道:“大師,讓一讓!”喇嘛頭也不抬,念經念得更起勁了。雲明隱隱約約地聽得他念道:“世法如幻如夢,如響如光,如影如化,如水中泡,如鏡中像,如熱時炎,如水中月,是以諸法無常,一念在我。……摩訶般若波羅密。”這是大乘般若經的經文。雲明叫起來道:“好狗不阻道,讓開!!!”紅衣喇嘛仍如不聞不見,趺坐枯草之上,除了嘴皮微微開合之外,簡直就像古代遺留下來的一尊石像。
雲明一掌推去,被蘭明慧攔著,那紅衣喇嘛沒有看雲明,卻望著蘭明慧說道:“神女至尊,您忘了上一世麽?”蘭明慧不知他所言,怔怔的看著他,紅衣喇嘛長歎了一聲,唱了一聲佛號,身子憑空而起,往前跨了一大步,刹那間,幾個跳躍不見蹤影。
雲明大驚失色,這是凌空虛度,那只有內功先天大成的人才能做到,幾百年傳聞只有少林寺那掃地神僧才能做到,這紅衣喇嘛是誰,竟有這般驚天動地的武功。
蘭明慧仍是怔怔的,秀麗無匹的臉充滿了迷惘,似乎想到一些什麽,又什麽也想不起來。
這時身後傳來元人的吆喝聲,雲明所站之處,附近正有一座荒墳,墳上有一叢野草,高逾半身,雲明與蘭明慧往墳後一躲,野草剛剛將他們掩蔽住。雲明定眼看時,只見給兩騎馬追著的,卻是兩個大孩子,一男一女,看樣子都不過十四五歲,不禁很是詫異。
那兩個大孩子,跑到距離荒墳二十步左右,忽然雙雙立定,各自拔出劍來。這時那兩騎馬已奔到,馬上人往下一落,一個抖出鐵鐧,一個亮起巨斧,兩個魁梧奇偉的哈薩克大漢,雙雙撲上前來,喝令他們快快束手就綁。那兩個孩子理也不理,雙劍如流星趕月,和兩條大漢血戰起來!
那少女出手極為迅捷,霎地一伏身,劍尖登時疾如電閃,對準那個使巨斧的咽喉,直刺過去,那人退了一步,“橫江”,用巨斧一封;少女霍地收招,劍訣一領,刷地又是一劍,探身直取,劍扎胸膛;那人往後又退了一步,驀地將大斧一旋,逼起一圈銀虹,使出懸空寺獨有的“絞法”,要將少女的劍絞斷。
不收招,劍尖一沉,變為旋身刺扎,借著左臂回身之力,斜穿出去,劍招疾展,又是旋風一樣地掃來。
那少男的劍招沒有少女這樣迅捷,鬥法卻又另是不同。只見他手上好像挽著重物一樣,劍尖東一指,西一指,卻是劍光繚繞,門戶封得很是嚴密。對手一個追星錘,舞得呼呼聲響,兀是搭不上他的劍身。
雲明是個大行家,他師伯何足道也是劍道大家,他跟著師伯對各家各派的招數,都曾見識。一見這對男女的劍法,就知他們年紀雖輕,卻是得自名師傳授。只是那少女,劍法雖然看來迅捷,力爭先手,功力卻是不夠,對方和她遊鬥,時間一久,必定力倦神疲;而那少男,劍招雖然緩慢,卻是頗得“天山劍法”的神髓,表面看來似處下風,倒是無礙。雲明目注鬥場,掌心暗扣三粒鑽心石,準備若少女遇險,就出手相救。
鬥了一會,那少女果然漸處下風,
她使了一招“秋風掃落葉”劍尖斜沉,倒卷上去,那大漢展了一招“順絞”,不但避開了少女的劍鋒,反而進招來了一個“橫絞”,斧光閃閃,向少女下三路滾斫而進。少女慌不迭的急斜身橫竄, 仗著身法輕靈,想避開對手這連環滾斫的招數。 但對手也似乎早已料到她有此一著,在進斧橫斬時,兩枝甩手箭也破空而出,而且在出手之後,刀尖趁勢點地,倒翻起來,在空中打了一個筋鬥,大斧以“劈山”之勢,向少女頭頂斫去。
就在這少女生死俄頃之際,雲明的三粒鑽心石已然出手,使斧的只見自己兩枝甩手箭,剛到少女身後,忽然自落,方是一怔,手腕上又是一陣辣痛,這時他剛以饑鷹攫兔之勢下落,大斧剛剛壓下,就受了暗算,幾乎把握不住,痛得大叫一聲,手中斧仍是發狂一樣斫去!但就在這個時候,背心又是驟的一涼,一把劍尖,已堪堪刺到,耳邊只聽得一聲清叱:“休得傷我妹子!”未及回頭,左去一大片皮肉!
那少男的天山劍法,本來就高出對手許多,雖然火候未夠,一時未能取勝,但已是佔了上風,他一面打,一面留心旁邊的少女,見少女吃緊,手中劍突然急攻起來,刷,刷,刷,“黃河一瀉千萬裡”,一連幾劍,點胸膛,掛兩臂,又狠又準。那使鐵鐧的被迫得連連後退,少男卻不前追,腳跟一轉,驀地一個“靈猴翻身”,身形疾轉,手中劍反臂刺扎,一掠數丈,便徑自向追擊少女的那個大漢刺去。
這正是螳螂捕蟬,不知黃雀在後,使斧的大漢未及回頭,肩上已給削去一大塊皮肉,就在這一瞬間,那少女也已反轉身來,凝身仗劍,狠狠地撲擊過去。使斧的受傷之余,如何擋得住這疾風暴雨般的前後夾擊,只見兩道劍光,賽如利剪,那魁梧大漢,竟給斬成三截,血濺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