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農莊

　　雲兒給張菁菁添了茶，溫聲問:“小姐，要報官嗎?”

　　“不報官。”張菁菁搖搖頭，“多事之秋，不能再沾染上官家。”

　　而且張家也需要殺雞儆猴，不能讓人覺得一屋子女人就好欺負，該立的規矩都該立起來，甚至比當初張家的男人都在時還要進退有理。

　　報官對平民百姓來說是找倚仗，對張家來說卻是示弱，張家曾經就是上品官家，竟然淪落到需要報官的地步，除了滿足一眾人的扭曲心理得不到任何好處，遠不如在自家一畝三分地裡用最有利於張家的方式解決來得好。

　　“可……”

　　“不會要他的命，活著比死難多了。”

　　雲兒不再多說什麽，她並不可憐陳壽兒，甚至是厭惡的，但她更不希望小姐因為這樣的人沾上鮮血。

　　一會後，喧鬧聲隱隱從前邊傳來，張菁菁翻著月兒新做出來的帳本恍若未聞，其他丫鬟也都各自忙活，不受一點影響。

　　江壽再回來時已經是大半個時辰後了，帶著一身雨水，再次拜倒在地。

　　張菁菁示意史重把人扶起來，也不多問，只是道:“今兒天不早了，回去吧，明天早點過來，有事讓你去做。”

　　“是。”

　　“你娘親受了驚嚇，你一個男人照顧起來也不方便，今晚就讓她留在我這裡，我會讓人留意她的情況。”

　　“小的謝過姑娘。”像是心裡已經做好了決定，江壽並不多說什麽便爽快離開了。

　　史重細細的把之前的事說出來，看出來姑娘想用江壽，口舌大多花在他身上。

　　張菁菁微微點頭，“那些莫須有的怨恨不會落到張家頭上就行了，你說江壽把張壽兒帶出去了?”

　　“是。”

　　張菁菁已經知道了張壽兒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麽事，自然不會同情他，敲敲桌子，道出了那一家子的決定，“分三畝田給他，讓他家一年交四成租，不論豐年災年。”

　　一家老小五口人卻隻得三畝田，還要交掉四成租子，張菁菁擺明了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屋裡眾人卻隻覺得痛快，那樣的白眼狼，就該這麽治。

　　而且這莊子上可都是曾經被他們欺負過的人家，打落水狗誰不會，天天處在這樣的環境下日子過得會有多艱難可想而知。

　　晚飯後，張菁菁對收拾碗碟的雨兒道:“晚上不用過來侍候了，去陪江壽他娘說話，晚上多留意她的情況。”

　　“是。”

　　雲兒遞上漱口水輕聲道，“婢子覺得江媽挺不錯，小姐可有心收她到身邊侍候?”

　　“我身邊有你們就夠了，不打算再添人，你們要是看好誰就帶在身邊教一教，以後事情越來越多，你們要學會將事情分派出去。”

　　也就是說小姐不收，她們四個人卻是可以收的，雲兒點頭表示明白，反正最終還是小姐的人。

　　轉眼又過去了三個月，相比起外面的血雨腥風，莊子上的氛圍堪稱平靜。

　　張菁菁從溫度明顯要高於外邊的屋子裡出來，心情非常不錯，情況比她預料的要好，第一次就沒有出什麽岔子。

　　幾個面色深黑且有著深深紋路的老人跟在身後，雖然有些縮手縮腳神情間卻也看得出來是歡快的，他們雖然是按照姑娘的吩咐做事，一開始也得了不管成不成都不會怪罪到他們身上的承諾，可當事情真的成了時他們還是大大松了一口氣，總算對得起三姑娘的托付，也對得起三姑娘開給他們的讓人漾慕的工錢。

　　張菁菁從郭破虜那裡學到一些2020年代的種植術，現在在農場試行，效果還不錯，進了正屋落座，得了吩咐的幾位老農也都紛紛挨著凳子邊緣坐了，丫鬟上來奉茶時忙又站起來恭敬接了，只是沾沾唇便又放下，繼續挨著邊坐下。

　　這是扎根在心裡幾十年的等級觀念，不是張菁菁一言半語能改變的，她索性也當瞧不見這說起正事，“灑水的時候需得注意，不能過量，還有屋裡的熱度也得控制好，這天氣還是不行，要控制在我定下的那個樣子，諸位之前就做得很好，以後還該一如既往才是。”

　　一個老農乾巴巴的回話，“是，小的們一定盡心盡力。”

　　“遇到什麽問題可以告訴管事，他一定會認真對待，當然，現在也可以告訴我。”

　　幾人面面相覷，之前說話的那個老農便嗑嗑巴巴的道:“三姑娘，依小的經驗這種東西容易招蚊蟲，小的們雖然有一些琢磨出來的法子，可也擔心會防不住……”

　　“您提醒我了，我回去就想法子。”

　　自己的話有用並且被主子記下了，老農高興的摸摸後腦杓笑容憨厚，其他人也都一一說了些，不管有用的沒用的張菁雨都聽得認真，並表示會解決，這讓幾個處於食物鏈最底層一輩子的老農覺得開心之余，也更加打定主意要用心替三姑娘看好這些他們還沒有看出名堂來的東西。

　　幾個丫鬟悄悄對視一眼，都是在心底暗笑，小姐裝得可真像，有些事分明都已經解決了，就是那個防蚊蟲的藥，郭少俠早就準備好樣品，小姐這次就帶來了。

　　可看那幾人的態度就知道小姐這般處理是最好的，沒看那幾個老人都恨不得把心挖給小姐了嗎?她們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幾個老人退下後， 在門口候了有一會的史重才進來稟報道:“三姑娘，張三桂他們來了。”

　　“帶進來。”張菁菁喝下一盞茶，看著進來的幾人，他們一直留在莊子上護著那個莊子，離了張家那個安穩環境，看起來倒是有了點護院該有的凶悍樣子。

　　“小的見過三姑娘。”

　　“免禮。”張菁菁虛手輕扶，“叫你們過來是想叫你們在這邊莊子上弄出幾個地窖來。”

　　知道三姑娘把他們叫往另一個莊子時史重心裡就有了猜測，如今一聽果然如此，就不知三姑娘是要做何用。

　　“聽說年前你還特意找了個老師傅去學了八個月?”

　　這事是過了明路的，史重也不隱瞞，“是，小的以前雖然也懂一點，但是到底是半桶水，不好好學一下也擔心那地下室有點什麽毛病，小的卻解決不了。”

　　那地窖放著那麽多東西，真出了什麽問題損失大了不說，叫別人來修也是不合適的。

　　張菁菁就喜歡不死腦筋的人，點點頭讚賞道:“確實如此，你有心了。”

　　“不敢當三姑娘此言，都是小的該做的。”不論是對他們銀錢上的補貼還是陳亮的事，他們都對三姑娘服氣。

　　“這邊地窖的作用和那邊不太一樣。”

　　史重想了想農夫說過的話，點頭，“應該差不多了。”

　　這時，雲兒進來說道:“大同有人傳話過來，王九大叔去大同了。還有蒙古有個依曼兒公主組織了一個天龍青鳳堂。”張菁菁點點頭，沒有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