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絕頂輕功

　　昆侖山脈深處。

　　青石上長滿了蒼苔，完顏晟敏在石上坐了下來。

　　他臉上似已失去了昔日的神采，顯得如此蒼白，如此疲倦。

　　詩韻若看見他現在這樣子，會不會為他心酸，為他流淚?

　　完顏晟敏輕輕歎息，抬起頭，望著山巔的白雲。

　　他仿佛想向白雲探問，但白雲卻無聲息。

　　世上又有誰能帶給他消息?

　　一縷金光，劃破了白雲，照在流水旁。

　　他忽然發現流水旁出現了條人影，烏發高髻，一身青衣;一雙眼睛在煙霧中看起來，仍然亮如明星，就像是自白雲間飛降的仙子。

　　她雙手捧著個白玉瓶，卷起了衣袖，露出雙晶瑩的粉臂，正在汲著山泉。

　　黃金般的陽光，就照在她白玉般的臉上。

　　完顏晟敏看著她，呼吸突然停頓！

　　白雲終於有了消息。

　　這少女豈非正是白雲遣來，為他傳遞消息的?

　　完顏晟敏幾乎忍不住要跳起來，放聲歡呼！

　　“張顏！”

　　這少女正是張顏，是月組的。

　　她風采依舊，還是完顏晟敏初見時那麽嫵媚，那麽美麗。

　　她身上穿的，也仿佛還是那時她在營裡訓練時同樣的衣裳，耳上戴著對白金耳環。看見了這雙耳環，完顏晟敏就忍不住想起了那一夜在山下小屋中的旖旎風光。

　　她的溫柔，她的纏綿，足以令世上所有的男人永難忘懷。但這些日子來，完顏晟敏卻似已完全忘記了她。

　　他實在覺得很慚愧，很歉疚，幾乎無顏再見她。

　　但他卻不能不見她，他正有千百句話要問她。

　　“那天早上，你怎麽忽然不見了?”

　　“那隻金玉獅首像，象征的究竟是什麽意思?”

　　“現在你怎麽會到了這裡?”

　　“你是不是知道詩韻的消息?”

　　“你是不是日月神教，住在那神秘的山谷裡?”

　　完顏晟敏終於忍不住放聲高呼:“張顏！”

　　山泉閃著光，白玉瓶也在閃著光。

　　女人汲滿了一瓶山泉，就站起來，轉回身，仿佛要走回白雲深處。

　　她竟似完全沒有聽見完顏晟敏的呼聲。

　　完顏晟敏的呼聲更響:“張顏，等一等！”

　　她還是沒有聽見。

　　但這時完顏晟敏已飛鳥般掠過了山泉，又像一朵白雲，忽然落在她面前。

　　張顏停下腳步，看著他，面上既沒有驚奇，也沒有歡喜。

　　她就像是在看著個陌生人。

　　完顏晟敏勉強笑了笑，道:“很久不見了，想不到會在這裡看見你。”

　　張毅面上還是全無表情，冷冷地看著他，道:“你是誰，好狗不攔追，走開。

　　她的聲音柔媚清脆，還是和以前一樣，只不過已變得冷冰冰的，全無表情。

　　完顏晟敏道:“你……你真的不認得我了，還是有任務?”

　　張顏冷冷道:“我根本就從未見過你。”

　　完顏晟敏長歎了一聲，苦笑道:“我知道我虧負了你，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我也曾千方百計地找過你。”

　　張顏皺眉道:“你在說什麽?我根本聽不懂！”

　　完顏晟敏道:“你難道真忘了我?”

　　張顏道:“我本就不認識你。”

　　完顏晟敏道:“但我卻認得你，你叫張顏。”

　　張顏道:“我也不認得她是什麽東東，

閃開！”　　她的手忽然向完顏晟敏臉上揮了過去。

　　完顏晟敏只有閃開。

　　他當然還有別的法子來對付她，但在這種情況下，卻只有閃開。

　　一個女孩子，若咬緊牙關說不認得你，你除了讓她走之外，還能怎麽樣呢?

　　可是，她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忽然會變得如此無情?

　　難道她也有什麽不能告人的苦衷?

　　難道她的愛，已變成了恨?

　　完顏晟敏想不通。

　　張顏已從他身旁走過去，帶著種淡淡的香氣走了過去。

　　就連這香氣，都是自己所熟悉的。

　　完顏晟敏死也不能相信這女人不是張顏。

　　白雲縹緲，張顏的身影，又將漸漸消失在白雲中。

　　完顏晟敏突然轉身，跟了過去。

　　張顏走得並不快，腰肢婀娜，仿佛霧中的花，風中的柳。

　　女人走路的風姿，本是迷人的。

　　但完顏晟敏現在卻已無心欣賞，他只是跟著她走。

　　山路窄而崎嶇，也不知是由哪裡開來，也不知道行向何處。

　　山路的盡頭，只有白雲，看不見洞天福地，也看不見瓊樓玉宇。

　　張顏卻似已將乘風歸去。但歸向何處呢?

　　完顏晟敏跟得更近，追得更緊，生怕又失去她。

　　張顏突然回頭，目光比山巔的風更尖銳，更冷，盯著他，冷冷道:“你跟著我幹什麽?”

　　完顏晟敏道:“我……我還想問你一些東東，你真不是張顏，怎麽知道東東這個詞。”

　　張顏道:“好！問吧。”

　　完顏晟敏道:“你真的不是她?”

　　女人道:“連這名字我都未曾聽過。”

　　完顏晟敏道:“破虜營呢?”

　　女人道:“那是什麽地方?”

　　完顏晟敏道:“你沒有去過?”

　　女人道:“十二年來， 我根本從未下山一步。”

　　完顏晟敏看著她，實在已無話可說。

　　完顏晟敏長長歎息了一聲，喃喃道:“也許我認錯了人，也許我根本不該再見你。”

　　看著她先憶的樣子，完顏晟敏的心，就像是在被火焰燃燒著！

　　他發誓，無論如何，也得將她從這明教手裡救出來。

　　無論要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在所不惜，甚至連死都沒關系。

　　就在這時，一個紅衣人出現在完顏晟敏的對面，對著完顏晟敏說道:“俗世中人，從這裡滾回去。完顏晟敏先是吃驚這人的輕功，但聽了這詒，反而鎮定了下來，慢慢道:“為什麽我一定要回去?”

　　紅衣人道:“因為這本不是凡人該來的地方。”

　　完顏晟敏笑了，道:“這不是凡人該來的地方，你難道不是凡人?”

　　紅衣人道:“我不是。”

　　他神情還是那麽冷漠高傲，就好像真的將自己當作神一樣！

　　完顏晟敏笑道:“你若不是人，是什麽?”

　　紅衣人冷冷道:“你既不該來，更不該問。”

　　完顏晟敏道:“我已來了，也已問過了。”

　　這時，又來了一個紅衣人，這人突然道:“你既已來了，就不必再回去。”

　　完顏晟敏道:“我本就不想再回去。”

　　兩個紅衣人對望了一眼，身子突然同時一轉。

　　每個人都會轉身的，但他們轉動的姿勢和方法，卻跟任何人都絕不相同。

　　“乾坤大挪移！絕世輕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