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越來也艱難了,早晨五點多就得爬起來去上學,早自習對於徐華來說是個天大的麻煩,每天都睡不醒就得去學校,尤其是冬天起床的時候總得穿上好多笨重的衣服。
很冷很冷,徐華裡面穿著厚厚的棉襖,外面披著母親的大衣,慢悠悠的走出胡同口,五點多天還是特別黑,徐華上學從不帶手電筒,用徐華的話說自己閉著眼都能走到學校,黑洞洞天空徐華不是不害怕,而是冷的早就忘記害怕的感覺。
“幹嘛呢?誰?”剛走出胡同徐華就看見一個黑影從一家牆頭上翻牆出來。
“喂!喂!”黑影理都不理徐華,慌張的大步而去,徐華不敢追,內心感覺好像是小偷,又有點不像?這個黑影是從徐海家翻牆出來的,徐海家有狗啊!狗怎麽不叫呢?主要是徐海家還亮著燈,徐華也不去想了,等放學以後問問家裡人就知道了。
每年入冬徐家村都會組織打更隊,每天下半夜就開始圍著村莊打更,主要是提防小偷,那時候小偷很猖獗,猖獗了好幾年了,直到徐家村忽然出現了幾個小偷家族才停止。
“你喊大文了沒?怎麽還沒來!”在一間無人的房間徐濤問徐華,這間房子主要是提供給打更人休息的地方,房子裡只有幾塊石板,中間是燃燒的木柴,每天早晨徐華都會在這裡等著小夥伴,在這裡可以烤烤火暖暖身子。
“喊了。”徐華每天上學都會喊一牆之隔的徐大文,徐華搓搓手,撥弄了下木柴,讓火勢大一點,一個很粗的木樁馬上就要燃燒完了,打更人這時候早就回家補覺去了。
“你再不來就不等你了!”等了大約十多分鍾徐大文才慢慢騰騰來到小房子,徐華上學沒有遲到過,就是感覺時間差不多就得抓緊去學校,反正等不到徐大文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晨讀很煩人,都說一天之計在於晨,可是為什麽徐華特別困呢!教室裡很冷,哪怕後面生了一個蜂窩煤爐子,從窗戶看到老師回了自己班級,每天早晨晨讀都是只有一個老師,這一個老師都是看管整個學校,每個教室轉一圈,就回到自己所教的班級坐著。
“萍萍,老師來了叫我!我睡一會!”徐華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準備睡覺了,雖然每次睡醒以後都感覺渾身冰冷,可是困啊!
“這麽冷別睡了,再感冒了!”徐萍萍也困,可卻從不在上課的時候睡覺,徐華是十天有七八天在睡覺。
“沒事,我睡了啊!”教室的讀書聲特別大,那時候都是扯著嗓子背課文,哪怕這麽大的聲音徐華也是睡的很香甜,一覺睡到放學的鈴聲響起。
擦擦了口水,背起母親給縫的書包,徐華打了幾個噴嚏,該死的天氣,什麽時候能過去,沒有比冬天在難熬的,每年冬天手凍的裂的都是縫,臉凍的通紅,除了火堆前暖和就沒一個暖和的地方,徐家村的房子都很大,房梁很高,又沒有吊頂,房子裡面如果沒生爐子甚至都比外面冷。
“媽,我今天早晨看一個人從徐海家翻牆出來了。”端著一碗地瓜粥徐華想起了今天早晨的事情。
“誰啊?”
“沒看清,不過我見他不怕我,應該不是小偷吧!徐海家狗都不叫!”
“呵呵,這事你還跟誰說了?”
“誰也沒有啊!就跟你了說了啊!”
“吃你飯,就當沒看見知道不?”
“為什麽啊!”
“那是徐旺的爸爸!”趙愛銀也不想告訴孩子這件事,
可是如果不說,這孩子四處亂說不就出事了。 “啊!啊!哦?”徐華一點也不傻,只是當時沒去想罷了,現在想了想就知道怎麽一回事了,徐海的媽媽是整個村裡數一數二的大美女,不比現在的大明星差,全民扎辮子的年代,徐海的媽媽卻是一頭披肩發,家裡收拾的比誰都乾淨,可是卻嫁給一個不怎麽好的男人,徐海的爸爸長的也挺帥,可是卻有個很大的毛病,喜歡賭,賭的不說家徒四壁也差不多了,一賭就是一晚上,輸急眼了回家就揍徐海的媽媽,徐華見過好多次,見過一次特別厲害的時候,徐海的爸爸直接抓著徐海媽媽的頭髮在地上拖著走,跟這樣的男人確實沒什麽盼頭, 最近一直鬧著離婚,前幾天還來徐華家找徐華媽媽哭訴,徐華的媽媽不止一次說徐海的爸爸不是個東西。
其實徐海的媽媽人挺好的,能乾活能吃苦,可卻攤上了一個這樣的男人,是個女人恐怕都受不了,徐海的爸爸是獨生子,徐海的奶奶對徐海媽媽一點也不好,倆人鬧離婚不但不勸和,而是支持兒子離婚,沒多久還是離婚了。
人總是失去以後才知道珍惜,離婚以後徐海的爸爸才知道徐海媽媽的好,一直找人勸了好幾年要複合,徐海的媽媽卻早已死心,以至於從離婚後徐華再也沒見過這個女人。
“挺可憐的!別亂說知道了不!”趙愛銀對於徐旺的爸爸和徐海媽媽的那點事比誰都知道的早,只不過裝作不知道罷了。
“媽,他們真要離婚啊?”離婚在90年代是丟人的事,對男人來說沒多大的影響,但是對於女人卻不同,在重男輕女的年代對女性真的很不公平。
“嗯,以後別欺負徐海,這是個可憐的孩子。”
“哦,我以後不欺負徐海了!”徐華很不了解倆人為什麽要離婚呢!徐海的媽媽人賢惠長的又漂亮,做飯還好吃,徐華吃過好幾次徐海媽媽做的東西,好幾次別人問自己以後找什麽媳婦的時候,徐華還說要找就找徐海媽媽那樣的。
從三年級下學期開始農村裡陸續都出去務工了,天南海北的四處去,不知道是人變了,還是在外面學壞了,總感覺村裡人慢慢在變化著,變的不是那麽純樸不是那麽善良,也許這是發展的必然趨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