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的孩子可以做什麽?可以做農活，可以做飯，可以蒸饅頭，徐華在七八歲的時候就開始簡單的做飯了，當時有倆個選擇擺在徐華面前。跟父母一起在田地裡乾活，體力活乾不了就得打下手，還有一種選擇就是可以提前回家做飯，以前的時候每家都種好幾畝花生，沒有機械全靠人力用工具一顆顆的刨下來，徐華和哥哥就在屁股後面抖擻花生上面的泥土，幾畝花生要花費差不多一月弄完，抖擻完泥土要擺好曬好幾天，曬好以後再一顆顆的摔下來，農村的小學有倆個城市沒有的假期，就是農忙的時候會放假。

　　每天傍晚六點電視上有動畫片，每次農忙的時候徐華都自告奮勇的提前回家做飯，這樣可以看幾分鍾動畫片，看動畫片真的是以分鍾計時的，你要生火燒大鍋熱饅頭。徐華人生炒的第一個菜就是白菜和土豆絲燉在一起，土豆絲切的不比手指頭細多少，在院子裡用三塊磚頭支起一個簡易的座架，邊燒火邊炒菜，第一個菜裡飄進了好多灰塵，爸媽還誇做的特別好。

　　“媽，揉到什麽樣子可以?”

　　“你摸下沒疙瘩的就好了。”

　　半米多高的案板上，徐華用力的揉著發面，趙愛銀不喜歡吃買的饅頭，徐俊早晨出去賺錢的時候就把面和(huo)好了，和面以後等著發酵就好了。徐華昨天晚上就答應了父親今天自己蒸饅頭，母親現在躺床上還是不能翻身，不能彎腰，只能簡單的下床。

　　“這差不多了吧?”擦了下臉上的汗，手很酸。

　　“歇一會吧！二華別揉了沒事，放鍋裡蒸熟就行了。”趙愛銀也不想讓兒子這樣受罪，伺候自己方便不說，九歲的孩子蒸饅頭確實有點為難了，小小的胳膊能有多大的氣力。

　　“媽，不累，嘿嘿，挺好玩的，比玩膠泥好玩多了。”徐華把發面分了好幾個部分，每次隻揉很少的一部分也是累的滿頭大汗，本來徐俊是讓徐華的奶奶給蒸饅頭，可是徐華的奶奶根本就不來，這就是所謂的親情?

　　“媽，哭什麽，沒事我學學就會了。”

　　“都怪媽沒用，這都多久了也好不起來，要不是你因為有你們倆個，我絕對不在這個家呆一天了，哪有這樣當爺爺奶奶的。”

　　趙愛銀心裡特別不是滋味，徐華的爺爺奶奶偏老二家，對於老大家就好像沒有這個兒子似的，沒有就沒有罷?反而只要有事就找徐俊。

　　“媽，管他們幹什麽，咱不生氣。”對於爺爺奶奶徐華沒有一絲感情，問世間有哪位爺爺奶奶沒抱過孫子一次，徐曾小時候都是老爺爺老奶奶看了好幾年，至於有徐華的時候老爺爺老奶奶都快八十歲了。

　　“媽，不生氣，二華好了別揉了，媽教你做饅頭。”

　　“媽，咱家還有紅棗呢，等下次你教我做棗饅頭。”徐華特別喜歡吃棗饅頭，比什麽零食都好吃。

　　“好，媽現在就教你，現在沒泡棗，媽教你做油鹽的。”

　　把發面用擀麵杖擀成長長的，在上面抹上些許花生油，把十三香和細鹽攪拌均勻撒在發面上，在放點蔥絲，把發面卷起來，擺好形狀用刀一切，切成很小的四方的面塊，蒸熟就好了。

　　“你蒸的饅頭比我蒸的好多了。”徐華家以前蒸的饅頭個頭特別大，徐華一次一半有時候都吃不完，喜歡和母親正好相反，特別討厭吃家裡做的手工饅頭，反而喜歡吃外面賣的，這次蒸饅頭徐華就是按照外面賣大小切的。

　　鍋台對於徐華是個很大的挑戰，

從下鍋到出鍋都是站在凳子上完成的。　　“媽，以後你別蒸那麽大的了，吃不了老是剩下。”中午家裡就徐華和母親倆個人吃飯，徐曾上初一了中午在學校吃飯很少回來。

　　“嗯，媽以後跟你學，多吃點菜。”

　　“媽你也吃……”

　　日子過的很平淡，徐華每天上學做飯照顧母親，今天又是一個禮拜天，徐華今天老老實實的坐在客廳看電視，電視上放的還是西遊記，西遊記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怎麽都看不膩，農村的電視台也不知道為什麽，西遊記總是重複再重複的播放。音量調的很低很低，徐華靠的電視很近，擔心音量大打擾母親休息。

　　“二華”

　　“媽，怎麽了?我去端盆子。”正入迷的徐華被母親叫聲從西遊世界驚了出來，以為母親要方便。

　　“二華，去小屋裡面把門後箱子的瓶子拿過來。”

　　“哦，我現在就去拿。”

　　徐華家院子其實不小，卻被各種很小的建築塞的差不多了，堂屋四間，東邊臥室是爸媽的，臥室旁邊就是一個客廳，客廳被一隔為二，最西邊則是徐華和徐曾的臥室。

　　廚房和小屋則是一個平房，平房上可以晾曬好多糧食，平房中間有個四方的窟窿，一個長長的布袋通向小屋，這是當時蓋房子父親要求這樣的，因為這樣就可以把糧食從房頂上順下來，這樣省了好多力氣，這樣的方式整個徐家村就徐華家一家有。

　　羊屋旁邊是沒有門的車庫， 車庫旁邊則是一個豬圈，豬圈旁邊過道則是廁所，廁所跟大門的距離又被徐俊搭了一個長長的棚子，裡面放滿了收來的棉花套子。

　　“媽，這是農藥啊！你要這幹什麽?”徐華認識這種藥，敵敵畏嗎！從小到大認識最早的字就是這個了。

　　“二華給我！”

　　“媽，你要它幹嘛啊！”徐華很害怕，大約猜到母親想幹什麽了。

　　“不幹嘛，你放桌上出去吧！”

　　“我不出去，媽你要它幹嘛啊！你不說我不給你，你哭什麽啊媽！”

　　“二華，媽活夠了，這都多久了媽也好不起來了，媽不想連累你爸爸。”

　　快小半年了每天躺在床上什麽都乾不了，看著徐俊自己起早貪黑的為家忙碌，自己卻什麽也幫不上忙。

　　“媽，你要喝是嗎?”徐華直接擰開了瓶子，刺鼻的味道直衝腦門。

　　“你幹嘛！二華給我！”

　　“媽，你喝可以，我先喝。”徐華流著眼淚看著母親，自己不傻，不止一次聽到母親偷偷的哭泣。

　　“二華你這是要幹嘛！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聽話給我。”

　　“媽，要死咱倆一起死，你不活了我也不活了，我不想上學跟人打架，別人罵我是沒媽的孩子。”

　　“我的孩，放下媽不喝了，媽再也不喝了。”

　　“媽不能騙我，咱倆拉鉤，你要騙我偷喝了，我就也喝，你不信你就是試試！”

　　“媽，跟你拉鉤，媽不喝了。”

　　“那你不許哭了，我還等你好了好揍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