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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徑》第1章 雲隱村之謎
  趙老漢生兒子時已年逾四旬,許是上蒼惦念,他終於還是等來了這個寶貝兒子。

  這之前,他已經有了4個女兒,迫於生計,在夭折掉了1個女兒後,他把自己的四女兒也贈與他人撫養。

  這是個流人聚集的村落,可就算都是“外來戶”,老趙家在村裡卻是獨門獨戶,據說,當年為了躲避戰亂,趙老漢的父親拖家帶口來到這裡。新中國成立那年,趙老漢出生了,趙家,這個村裡的“獨戶”也漸漸為村落容納。

  趙老漢,官名趙正,許是老爺子希望兒子做個正直的人,才順勢取了這麽個名字。只是打小起,趙正這個名兒就很少為村裡人呼喚,幼時,村裡老人管他喊趙娃子,或者乾脆趙都取掉,直呼娃子。

  趙正頭前還有2個哥哥,大概兄弟感情淡,兩位哥哥又早早出門闖蕩,在趙正的記憶裡,哥哥只是影子般模糊的記憶。

  為了和村裡人和睦共處,不被欺負,趙老漢的父親時時處處唯唯諾諾,村裡誰家需要幫手都不計得失地幫忙。正因如此,趙正出生時,趙家已經和村裡的旁姓人家融洽相處了,這才有了老人們親昵地喊“趙娃子”或者“娃子”。

  這是個據說小鬼子當年都不敢擅入的村落,大山深處的人家,就算敵人的轟炸機,如果夏日來,也斷斷瞥不見房影,何況人了。村落裡,一條小河橫貫西東,樹木鬱鬱蔥蔥,點綴著東一家西一家的張家李家,著實難覓蹤跡。

  為此,村裡四處聚攏來的人合計後,由一位早年在省城邊的教書先生提議,將村子命名為“雲隱村”,一夥粗人聽不懂意思,隻道“隱秘”救命,也便順了教書先生的意見,將村名沿用至今。

  在這樣的山水裡長養著,且趕逢開國之慶,趙正很快就長到了12歲。12歲的趙正天不怕地不怕,在相繼送兩位哥哥出門後,他已經成了家裡的半個勞力了,平日無論幫父親下地乾活或幫人家攬工做活,嫣然一副大人模樣。

  村裡老人讚不絕口,總說,趙娃子是個好娃,熱心腸,乾活麻利。

  可惜的是,除了父親教會他寫名字,趙正大字不識,隻道是“扁擔倒了不知道是個一字”。現在看來,父親給他取名,大概也是因為除了“趙”和“正”,其他字也不識了。

  老趙家的日子就這麽憑著辛勤勞作漸漸寬裕起來,甚至父親偶爾出門去縣城,還給小兒子帶點城裡的新鮮玩意兒,或是好吃食、或是新布料,這在村裡人眼裡,簡直已經是暴發戶了。趙正倒不以為然,每次都會罵“大,你花這錢幹啥,我都十幾歲的大人啦!”

  有道是“老牛舐犢”,每次兒子這麽罵罵咧咧,老趙卻咧嘴直笑,一邊把兒子喊住,一邊把那些城裡的玩意兒塞給他。趙正這時倒也不跟父親強,只是依舊不無好氣地說“大,你下次給我媽買,我不要,啥都不要!”

  烈日在這樣的村落裡往往不被重視,就算正午,也只是星星點點地透過樹梢灑在人們目之所及的地方。為了生計,建國前聚集在此的人們除了三五成群的進山打獵,還在距村子不遠的一塊平地裡開挖了些許土地,經教書先生目測後,均分給了村裡的各戶人家。

  橫貫村落西東的小河儼然成了村裡兩大聚集地的隔離帶。河南岸,住著以教書先生本姓為主的付家族人,北岸則零零星星地散落著一些旁姓人家。為了方便來往,在付先生的主持下,村裡人合力修建了一座石橋,橋下河水清澈見底,

深度不過齊膝。小魚兒自由自在地徜徉在水底,時而靜止,間或閃爍,走在小橋上,村裡的孩童們喜歡蹲在橋邊,一眼不眨地看著泛光的水面,丟點沙子看小魚爭先恐後地簇擁而來,小溪的支流總涓涓不斷地為它的主人提供甘泉。春天,付姓娃娃喜歡呼朋引伴在小溪的支流大建“水庫”,而後放水,孩子們管這遊戲叫“大水衝垮”,至於衝垮什麽,卻並不在意。  石橋盡頭,有一棵說不上年紀的老樹,但卻是極為枝繁葉茂的。每天清晨,天剛放亮,老公雞便站在樹枝鳴叫,然後陸續聽到各家各戶的房門吱扭吱扭的響聲,男人們的咳嗽聲,相互間的招呼聲,間或還伴有人們踢踏的腳步聲。小村於是也張開了惺忪的睡眼,刹那間從睡夢中驚醒。

  此時若是抬頭望去,東邊更高的山上,露出了太陽的半邊臉。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嫋嫋的炊煙開始飄蕩在家家戶戶的房頂上。

  待到了炎炎夏日,老樹便成了人們的聚集地。勞累了一天的人們吃過晚飯,便不約而同地聚到這裡,搖著草扇,光著脊梁,或蹲或坐,不知疲倦地說著東家長西家短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說到興奮處,便一起哈哈大笑。幾個娃娃也在歡快地跑著、叫著、鬧著,廝打在一起,不知疲倦。

  作為“獨戶”,村裡人除了給熱情憨厚的老爺子幾分薄面,還在於付先生對趙家分外照顧。這個知書達理的教書先生已年近五旬,長得瘦瘦高高卻極富威嚴,終年穿著一身長布衫子,小胡須雖稀拉而精神,聲音渾厚有力。在村裡,他的話便是法律教具,更是道德紅線。

  這不,趙家剛來,他就在北岸劃了一塊平地,帶著本家青壯年幫忙修建房屋,還專門留了一席空地,方便耕作。

  對這樣的恩德,趙家自然感恩戴德,就連旁姓人家,也跟著眼饞,農閑時節,總不忘拿這事打趣。

  這時,趙老爺子就低頭哈腰地作揖,都是付先生好,我們家碰上活神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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