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重重密林,徑直走下空曠的山坡,禦天巡與覺緣終於是走下了巨大的東周之山,離開那略顯悲傷的地方。
當禦天巡的腳踏上山腳下平整的路面的一刹那,他便感到一種解脫的感覺,好像離開了東周山,那沉重的壓抑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總算是走出來了啊!轉過頭去,禦天巡看了看身後巨大的無法判斷的東周之山,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此刻看來,而那巨大的東周之山也越來血虛無縹緲,它籠罩在若有若無的霧氣當中,好像要慢慢消失不見。
順著平整的大路走了一段路,禦天巡他們終於是來到了山腳下的鎮子當中。
在進入鎮子的時候,禦天巡看到了路口橫亙的一個巨大的牌匾,而在上面則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穿過路口,他們便來到了長長的街道當中,路口右手邊是一家熱鬧的酒館,酒館的樓有三層之高,門前飄揚著一面白色的幡子,上面用紅色的顏料寫著大大的兩個字。酒肆!
紅色的字不知是用什麽巨大的筆寫上去的,即便寫在軟弱無力的布匹之上,但兩個巨大的字卻依然龍飛鳳舞的蒼勁有力。好像是用鋒利的刀所刻在在那裡。
總算是有吃飯的地方了,看到酒肆二字,禦天巡像是一個視財如命的強盜找到了無數的財寶一樣,激動的拉著覺緣走了進入。
走進酒館當中,但見其中人聲鼎沸,此時正逢午餐之時,酒館當中擠滿了前來用餐的人們,
好不容易找了個空閑的桌子,禦天巡拉著覺緣坐了下來,
坐在桌前,瞧得小二並未立即出現,禦天巡拿起桌上的水壺先給他們兩人各自倒了一碗清茶,隨即大口大口喝了起來,他們已經好幾天沒有喝到一滴水了,此時見到上好的茶水,自然都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兩個人不斷的喝著水,喝光了倒,倒滿了又喝,知道把一壺水喝的一滴不剩才罷休,
坐在那裡,將手中的碗放在桌子上,禦天巡看著覺緣好像從未喝過水的樣子,不禁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看到禦天巡衝著自己笑,覺緣疑惑的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禦天巡迅速停止了笑聲,他看到了覺緣臉上一絲不悅的神情,意識到可能是自己無意間觸動了這個堅硬的和尚,可是他一想到自己剛才喝水的樣子比覺緣也好不了多少,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又笑什麽,見到禦天巡再次傻笑,覺緣這次好像真的有些生氣了,板著臉帶著略微的怒氣說道,
小二上菜!見到覺緣好像真的有些生氣,禦天巡直接避開了話題,並未與覺緣糾纏,轉頭大喊小二上菜,期間還不忘偷偷看上覺緣一眼,又在心裡偷偷笑一下。
不過此時酒館當中人數繁多,小二根本顧不上招待所有的客人,所以即便禦天巡的聲音很大,但卻仍然沒能將小二喊過來。
小二!禦天巡再次加大了聲音喊到。
等了一會,禦天巡忽然坐了下來,
你怎麽不叫了,見到禦天巡突然坐了下來,覺緣問道。
他可能正忙著,禦天巡弱弱的說道,他不敢去看覺緣,生怕被他看出了自己被人無視的狀況而笑自己。
可覺緣卻並非像他那麽的深諳世事,認真的點了點頭,也不在說話了,
就這麽坐了一會兒,禦天巡終於是看到有人像他們跑了過來,
二位想吃點什麽!早已忙碌的顧不過身的小二總算是跑了過來,滿頭大汗的說道,
禦天巡聽出了小二話中不止是有平常的熱情,而更多的則是疲憊,旋即也不忍與小二開玩笑,笑著說道, 兩碗面!再隨便來幾個小菜。好嘞!小二一聽禦天巡迅速說出了需要的飯菜,意識到又是一筆生意,心中一喜,嬉皮笑臉的說道。
小二,正要跑向廚房報菜的小二突然被禦天巡叫住了,小二轉過身去,心想是不是生意要有變數,愁眉苦臉的問道,
客官還有何事,禦天巡看了忽然變得愁眉苦臉的小二,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讓他這麽憂愁,略微沉吟了一下,還是決定將自己的要求說出來。
我的面,要加大!禦天巡一本正經的說道,
小二的臉上忽然露出好像是哭又好像是笑的神情,顯然是禦天巡的話讓小二苦笑不得,不過他還是意識到生意沒有變數,又帶著一些驚訝的勉強笑了一下,隨即跑開了,
我的面,要加大!禦天巡再次喊到。
這一次,小二沒有轉過身來,而是一溜煙跑進了廚房當中,
目送小二跑了進去,禦天巡慢慢坐了下來,他猛然發現覺緣在古怪的看著自己,隨即驚訝的問道,你看我做什麽,
覺緣略微楞了一下,隨即慢慢搖了搖頭,說道,
沒什麽,沒什麽,
兩人的進餐終於實在狼吞虎咽當中的迅速落下了帷幕,此時的禦天巡早已顧不得自己那是否紳士的形象,無論是否優雅,他都是為了衝擊自己的胃而狼吞虎咽,全然沒有一絲人們強行加進用餐裡的繁瑣的儀式。
也在這一刻,所謂的用餐才真正回到了最為初始的狀態,不再是為了各式各樣的目的,愛情,友情,親情,事業,暗殺,繁此種種都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為了活下去…
兩人飽餐一頓之後,再次看到了小二熱情而又略微疲憊的笑臉,只是這一次的笑臉,是需要用他們身上的某些金屬作用代價的…
什麽,沒有錢,你是來消遣我的嗎?聽到禦天巡說自己沒有錢之後,小二臉上的笑容也瞬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憤怒,
確實沒錢,我以為我有錢的,不過我的衣服壞掉了,錢也就一起不見了,
離開家鄉的時候,禦天巡的確是帶有錢財的,不過在東周山數次大戰中,衣服都被毀掉了好幾套,更別說衣服中的錢財了,他根本不知道那些錢財到底是在什麽時候被敵人打落在地的,他頓時有些痛恨那些讓他此時出醜的敵人們。
少廢話,拿錢出來,小二並未因為禦天巡的解釋而有所變化,依舊咄咄逼人的喝到,
這兩鄉巴佬,趕上這裡來吃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他們那窮酸模樣,真是笑死人了,
聽到小二與禦天巡的對話,周圍的人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在看看禦天巡與覺緣的衣裝打扮,頓時有人嘲笑的叫道。
就是嘛!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東西,就敢來這裡,你們不知道這裡是傭兵們才能消費的起的地方嗎?哈哈哈!這兩窮小子!
人群中忽然響起了極其精彩的喝彩聲,他們在嘲笑著這兩個少年,赤裸裸的嘲笑,人群不斷的發出刺耳的笑聲以及不堪入耳的髒話,盡情辱罵著這兩個人。
覺緣的臉早已變得鐵青,從未下過東周山的他根本不知道吃飯是需要付錢的,也沒有想到禦天巡會沒錢便拉著他來吃飯,剛開始他還有些羞愧,但在被那些人所肆意辱罵之後,這個平日裡受盡別人敬畏的和尚終於是有些慍色。
小子!你們是哪裡來的,模樣挺生嘛!忽然間又有人叫道,嘴中的聲音還夾雜著尚未吞咽下去的食物。
我們是從東周山上下來的,錢財也落在了山上,並非有意不付帳的。禦天巡知道他們不佔理,也隻得告訴對方實情。
放屁!哪有什麽東周山,說!你們是不是那個村莊裡來的鄉巴佬!
就是!你小子說謊也好歹編一個可信的謊言,這裡只有一座山脈,不過卻不是你們所說的什麽狗屁東周之山,
記住了!此山名叫魁首山脈!覺緣皺了皺眉頭,他自己在東周山生長了這麽多年,從來只聽說過東周山,而從未聽過什麽魁首山脈,他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迅速轉過身去,想要指給他們看他心中神聖的東周之山。
震驚的神情在轉過頭的一瞬間覆蓋了覺緣的臉,他伸出去的手指顫顫巍巍的,長大了嘴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轉過身去,卻只看到一望無際的天空和白雲,卻哪有他所謂的東周之山。
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巨大的山脈,在自己剛才還見到的山脈,此時竟不見了蹤影。隻留下無數綿延起伏的低矮山丘,卻早已不見了衝破天穹的東周山…
他無力的坐了下去,好像失去了什麽東西。
哈哈哈!這兩個傻小子。真是可笑啊,就在覺緣坐下去之後,人群又再次響起劇烈的笑聲。可能是他們借著微醺的酒意而發著酒瘋,也可能是覺緣的穿著打扮確如他們口中的鄉巴佬。 總之,這些酒足飯飽的人們肆意的嘲笑著這兩個來自大山裡的孩子…
啪的一聲,覺緣終於是無法忍受旁人的不斷嘲笑,大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猛然站了起來…
怎麽,兔崽子脾氣還不小,想打架嗎,看到覺緣猛然拍桌子站了起來,人群當中立即有人重重喝道。緊接著不斷有拍桌子的聲音響起,而狂妄的挑釁也是不斷響起…
尷尬的情景猛然自熱鬧的酒館當中爆發而出,生氣的覺緣憤怒的站在那裡,一雙充滿殺氣的眼睛不斷注視著不斷叫囂的人群。
小子!有膽的話,到外面單挑!敢不敢!人群中忽然有人開口叫道,
禦天巡轉過頭去,看到對方是一個彪形大漢,雖說並沒有覺緣身上那種強烈的力量震撼感,但塊頭確實要比覺緣更大。
正在禦天巡分析著兩人究竟誰更厲害一些的時候,但見一個如鐵塔般堅硬的身影重重的放下了背上的包袱,邁著堅毅的步伐走向了酒店的大門。
好小子!看我今日不打的你滿地找牙。見到覺緣應戰,那名彪形大漢一把拿起靠在桌旁的巨大斧頭,大罵著走出了酒館…
禦天巡看著覺緣的臉,他知道這個不會多說一句話的少年心中有著多麽要強的堅韌不拔,他知道這些傭兵不斷的咒罵讓這個初次踏上人間的世外之人真的十分生氣,尤其是當他看到那巍峨雄壯的東周山忽然不見了蹤影時,他便知道了覺緣此刻的憤怒。
他要為了自己神聖的東周山與這膽敢褻瀆它的大膽狂徒一較高低…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