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峰的車在診所門口停住,薑旭迎過去時,秦天峰已經下車。
“秦先生來了!我帶秦先生去隔壁酒樓入座吧。”
“不急。”
秦天峰走向診所,一面說道:“來都來了,總得進去看看吧。”
進到診所,秦天峰一副觀摩的神態,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櫃台,櫃台後面的架子上擺放了一些藥品。
秦天峰走進櫃台拿起一盒藥,看了看名字,隨口問道:“薑先生,這藥是是治什麽病的?”
薑旭看著秦天峰手裡的藥,說道:“傷寒,咽喉痛之類的。”
秦天峰點點頭,看到一側有張桌案,應該是薑旭問診看病的地方。
再向裡面是一個門,門上掛著白色的簾子,秦天峰過去掀開,見裡面是一張鋪著白色床單的病床。
秦天峰還想再看,門口許一鶴進來,說道:“薑先生,恭喜啊!”
“是許處長啊,”薑旭看兩眼許一鶴和秦天峰,說道,“二位處長都到隔壁酒樓入座吧。”
“哎!不用急。”許一鶴也是四處查看。
“許處長看什麽呢?”秦天峰問道。
“我看看薑老弟診所是個什麽樣……”許一鶴來到櫃台處,拿起一盒藥把玩。
“那是治喉嚨痛的。”秦天峰冷冷說道。
許一鶴將藥盒放回去問道:“薑老弟的藥是從哪兒進的?”
“藥店。”
“就是日本人開的那幾家?”
“對!”
“太貴,”許一鶴走向門口,“薑老弟以後別去日本人哪兒了,你來找我,我能給你弄來便宜的藥,掙到錢咱倆三七開……”
走到門口後,許一鶴衝秦天峰說道:“秦處長,一起去隔壁吧,咱哥倆喝幾杯!”
秦天峰冷冷看著許一鶴出去,經過薑旭身邊時,小聲告誡:“這個許一鶴,你最好離他遠點。”
薑旭將許一鶴和秦天峰迎進酒樓,見客人到的差不多了,吩咐酒樓正式上菜。
隨著酒菜陸續上來,薑旭在敬酒的過程中,還給參加宴會的人送紅包。
錢星和方文山坐在一張桌上,薑旭走過來敬酒,之後遞出紅包。
錢星接過來,消遣薑旭道:“薑先生挺闊綽啊,這一桌子發下來,得不少錢吧。”
“心意!一點心意而已,將來還拜托諸位照顧呢。”
薑旭來到唐珍晶這桌時,唐珍晶臉色蒼白,身軀嬌軟無力的伸出胳膊。
“薑先生,來給我看一下脈搏,我怎麽感覺頭暈目眩呢?”
薑旭沒有去碰唐珍晶,說道:“唐小姐,我是學西醫的,西醫不看脈搏的。”
鄰桌許一鶴插嘴,說道:“唐小姐病了?到薑先生的診所去看診吧,正好薑先生開張,照顧照顧薑先生生意。”
“不了,我可能是沒注意好,回去歇一下就行了。”
唐珍晶起身離開,薑旭往外送了幾步。
許一鶴給不遠的錢星示意一下,錢星站起來和方文山幾人說道:“我出去抽根煙,你們繼續。”
唐珍晶出了酒樓,上了一輛人力車離開。
錢星開車追過去,擔心跟的太緊,被唐珍晶發現,錢星都是根據唐珍晶行進的路線,提前判斷唐珍晶可能走哪條路,然後先一步在附近等待。
這種跟蹤方法隱蔽是隱蔽了,但是容易跟丟目標,錢星就在一次預判唐珍晶可能經過某條道路,然後提前藏在角落等候時,遲遲沒有見到唐珍晶身影。
錢星以這條道路為軸心,在附近開車找了幾遍,仍沒能找出唐珍晶。
將車停在路口,錢星在心中分析唐珍晶的去向,如果不是發現被跟蹤,刻意甩掉他,那麽唐珍晶就一定還在附近。
錢星下車徒步進行搜索,附近的每一條弄巷,錢星都要進去看一眼。
甚至是每一個房門,錢星在經過時,都要偷聽房門裡面的動靜,判斷裡面住的是什麽人。
錢星如此細致的搜索,都沒有找出線索,又跑回大街上,盯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即便是有閑庭信步,也都是男男女女結伴而行。
只有三三兩兩的人停在路邊等候,錢星在這些人中,看到了中統詹吾斯的身形。
急忙退回巷子裡,錢星探出頭偷瞧,見到詹吾斯在路邊等了片刻,從一家咖啡館外離開。
不到片刻的工夫,唐珍晶也從咖啡館裡出來,跟在詹吾斯後面。
唐珍晶跟著詹吾斯,穿過幾天街道,來到一處房門前,詹吾斯推開門,唐珍晶跟著一同進去。
二人沿著破舊、狹窄的樓梯上到二樓,詹吾斯直奔窗戶而去,向窗外看一眼。
唐珍晶在房間裡的桌邊坐下,心中有什麽心事,在想著如何開口。
詹吾斯在窗邊看了一會兒,來到唐珍晶身旁坐下,側身盯著唐珍晶的容貌看,感慨道:“你有些瘦了。”
唐珍晶感受到詹吾斯濃濃的情意, 身體微微後傾,說道:“早點鋪子的人轉移了嗎?”
“早點鋪子不是我們的人。”
唐珍晶奇怪道:“那當初約定在早點鋪子……”
“我那時在早點鋪子對面,你只要去,我就會看到你。”
唐珍晶心中湧起一股冷意,說道:“早點鋪子被76號監視了,我們這是在連累無辜。”
“國家都破碎了,還有誰是無辜的?”
詹吾斯不願意在唐珍晶面前談這種事,這會損傷他在唐珍晶心目中的形象。
“你見我是有什麽事?”
“我覺得日本軍隊最近可能有什麽大的行動……”
“你主動搜集情報了?”詹吾斯緊張起來,擔心唐珍晶會出事。
“沒有,”唐珍晶說道,“難道你感覺不出來嗎?在英美租界外,日本軍隊不停的在進行武裝遊行,聽說美國人也對日本進行了貿易禁運。”
詹吾斯想到某種可能,但他更在乎唐珍晶的安全。
“不要去管那麽多,你要保護好自己,你已經做了你該做的……”
“如果美國人和日本人之間發生什麽,這可能會改變我們和日本人的戰爭形勢……”
“比起這些,我現在更在乎你,你在76號什麽都不要做……”
“我總得做些什麽,我又不是真去當漢奸!”
“你怎麽這麽說?”
詹吾斯安撫道:“你不是漢奸,你是人質,日本人是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的。”
“你只有是安全的,我才能更好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