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旭先在四周小心探查,尋找周元石的身形,發現周元石此時正躲在相鄰街道的角落,和身邊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說著什麽。
從兩人的肢體動作,薑旭判斷是周元石在交代下屬做事,薑旭不去驚動周元石,而是緩緩離開。
找到一個電話亭,薑旭上前撥打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許久才有一個男人接,問道:“喂,你哪位?”
薑旭說道:“我找錢隊長。”
“怎麽又是找錢隊長?”對面的人嘀咕了一下,“你是誰?”
“我只和錢星錢隊長說。”
對面的人感覺到薑旭的堅持,慎重說道:“錢隊長剛才接了個電話離開了,如果有什麽事,我可以幫你找許處長來……”
薑旭掛掉電話,看向周元石藏身的方向,他懷疑讓錢星離開的電話是周元石打的,為的就是不讓他聯系到錢星,看錢星會如何對待那個三角形圖案。
現在冒險過去擦掉三角形圖案,雖然可以避免錢星完全暴露,但周元石對錢星的懷疑也會增加,最有利的選擇,就是在錢星見到薑旭留下的接頭暗號前,向錢星示警。
薑旭看看天色,又低頭看看手表,他無法判定錢星會在什麽時間回家,能做的就只能是在錢星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等待,親自向錢星示警。
躲到暗處的薑旭,將錢星的住處和極司非爾路76號之間的道路在腦海中聯系起來,找到一條錢星肯定經過的地方,急忙趕過去。
來到那個錢星必經之路,薑旭守在路邊,沒過多久忽然從身邊走過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正是那個和周元石剛才在一起的人。
薑旭立即轉身離開,躲到角落觀察,見那個男人和路邊的一個人力車夫互相點頭,而後看向不遠的樓頂。
順著男人的視線,薑旭發現樓頂處有人瞭望,明白在錢星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已被周元石做了監控,如果薑旭魯莽行事,不但沒幫到錢星,反而害了錢星。
薑旭在心裡一遍遍修改計劃,拿出和鴨舌帽一起塞進口袋的絡腮胡,薑旭在鼻子下邊用絡腮胡粘了個日本人式樣的小胡子,再用鴨舌帽將臉上黝黑的偽裝抹掉,最後掏出小本和鋼筆,撕下一張紙,在紙上寫道:接頭暗號暴露勿碰,啟用備用時間地點。
將這張紙揉成紙團,薑旭緊緊攥住,大搖大擺的走進路邊一家酒館,偽裝日本人用生硬的中國話要了酒菜,消磨時間。
當天色暗淡的時候,道路遠端拐角閃出一輛汽車,薑旭認出是錢星開車駛來,他拿起桌上酒壺,借著仰頭灌酒的機會,讓酒水從嘴角流了半身,而後低聲哼唱著日本民謠,一副醉酒的樣子出了酒館。
薑旭沒有刻意大聲哼唱日本民謠去引人注意,只是靠著迎面而來的錢星汽車駕駛位置的路邊行走,在假裝醉酒哼唱的過程中,薑旭左右揮舞手臂。
錢星開著車,忽然發現前方有一個酒醉走來的日本人,他左右揮舞的手臂居然是摩斯密碼,內容是:開窗。錢星下意識的照做,在兩人交匯的一霎,薑旭將手中的紙團彈進錢星的汽車。
薑旭一直走到道路的盡頭消失,而後快步飛快離開。
錢星將車開到住處附近,將車停好後回家,路過薑旭留下三角形圖案的牆壁,錢星沒有任何異樣的走過,到家門前開門進去,錢星關好門後轉身看向客廳。
在客廳裡,周元石正襟而坐,眼睛鋒芒畢露,錢星穩了穩心神,走到周元石對面坐下。
那個三角形圖案牆壁前,身形修長的男人停在這裡,盯著三角形圖案……
第二天早上,錢星走出家門,經過那個薑旭留下接頭暗號的牆壁,來到車前,打開車門進去。
錢星坐在車裡,注視了一眼牆壁上的接頭暗號,隨後發動汽車離開。
在前往76號的途中,錢星特意買了份早點,將早點放在前擋風玻璃顯眼位置,然後掐著時間趕到76號,正好在門口將總務處的唐珍晶堵到。
唐珍晶風姿妖嬈,身段苗條,美豔不可方物,只是看著她遠遠向自己走來,都是一種歲月靜好,此生若得此佳人,夫複何求之感,油然而生。
錢星將車停在唐珍晶身前,搖下車窗,將前擋風玻璃的位置暴露給唐珍晶看,一面調戲道:“這不是唐小姐嘛!”
唐珍晶被錢星攔住去路,心底升起一陣惡寒,待看到錢星車內前擋風玻璃處的早點,心中莫名被觸動,耐著性子打招呼:“哎喲!是錢隊長啊,一大早的從哪兒回來的?”
錢星恰到好處的表現一絲不自然,說道:“剛起床,這不就來工作了嘛。唐小姐,我這有一張你的請柬……”
“是慶功酒會嗎?”唐珍晶伸出纖纖玉手接過。
“對,就是行動處和憲兵隊破獲軍統行動組和地下黨交通站的慶功酒會。”
唐珍晶煞有介事的看幾眼請柬,戲謔道:“錢隊長什麽時候清閑到幫行動處的人送請柬了?”
錢星臉皮發燙,說道:“大家同事一場,互幫互助,不用分的那麽清楚。”
唐珍晶“呵呵”笑的花枝招展, 將請柬舉在半空端詳,眼睛帶著笑意瞥著錢星:“哎呀,不愧是行動處啊,連送人的請柬都設計的這麽飛揚跋扈。”
見到錢星有些繃不住臉面,唐珍晶才不再奚落,正色道:“好了,我收下了。”
“唐小姐那天一定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出現在大家面前,咱倆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嫉妒死那幫家夥……”錢星扳回一城,不給唐珍晶回嘴的機會,一腳油門將車開進了76號。
唐珍晶衝著遠去的汽車啐一聲“流氓”,心中覺得錢星給她的感覺怪怪的,在去總務處的路上,唐珍晶又見到錢星將車停在了總務處分管汽車的後勤組。
於是小心的走近躲在角落偷聽,唐珍晶聽到錢星正衝修車師傅抱怨:“師傅,來給這車看一眼……城郊的路以後再不開自己的車去了,這幾天開車到城郊,回來後總是感覺給不了油。”
錢星和修車師傅一起拆卸汽車,期間錢星刻意關注周圍,見到唐珍晶的身影一閃而過,錢星才感覺一番辛苦沒有白費。
沒過多久,錢星手下吳昌找來,說道:“隊長,許處長找你。”
“處長找我?什麽事?”
吳昌附在錢星耳畔,小聲說道:“行動處的快腿李在跟蹤目標的時候,被人殺了滅口。”
“知道是什麽人乾的嗎?”錢星直覺這事背後不簡單。
吳昌搖頭,說道:“不知道,不過行動處的秦處長已經親自去現場了,咱們處長也挺重視這件事,認為行動處是瞞著咱們和日本人在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