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全屋中,薑旭重新將自己偽裝成報社編輯江元皓的樣子,找出匕首和手槍隨身藏好,來到漕幫附近留下圓形圖案,走向老馬酒館。
老馬酒館外門板上的告示寫著:招淮揚菜掌杓一名。
薑旭走進去,將整個老馬酒館掃視一遍,老馬酒館有三間屋子大小,擺放了四五張桌椅,桌椅因為年代久遠,已經看不出色彩。
掌櫃老馬在櫃台裡撥弄算盤,夥計洪五無所事事的靠在櫃台邊。
見到薑旭進來,洪五招呼著上前:“客官,你一個人啊,吃點什麽?”
“魚會做嗎?”
“做倒是會做,不知客官你要吃什麽魚啊?”
“有什麽魚?”
洪五說道:“我們是間小店,小本經營,平時不準備活魚的,客官要是吃魚的話,我現在就去給你買?”
“我不是已經提前把魚給你們了嗎?”
洪五側身看向櫃台裡的老馬,老馬拱著手說道:“是有人把魚提前給我們了,不過帳還沒結呢,客官先把帳結了吧。”
“這得去雅間慢慢談。”
老馬拿著算盤走出櫃台,說道:“雅間在後面,客官跟我來。”
薑旭跟著老馬來到後院,後院空間很狹小,薑旭踏進後院迎面便是幾間房屋,房屋建的很低矮,以薑旭的身高,都可以徒手攀爬上到房頂。
老馬推開一個房間,引著薑旭進來,將房門關上,舉手示意薑旭和他一起落座,將算盤放在兩人之間的桌上,推到薑旭面前,薑旭在算盤上撥弄了幾個數字。
老馬看到後動情的說道:“終於等到你了……”
薑旭打斷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已經被76號憲兵隊監控了,需要馬上轉移。”
老馬很詫異,說道:“好,我這就準備。”
薑旭拿出本子,打開翻了幾張紙,找出老馬酒館附近的地形圖,用手指著地形圖說道:“這個位置有一個水果攤販,是76號憲兵隊的密探……”
“日本人?”老馬問道。
薑旭怔一下,道:“我沒有確定。”
老馬點點頭。
薑旭接著說道:“外面的跑堂是自己人嗎?”
“他叫洪五,是自己人。”
“一會兒我先離開,我會在暗中觀察,你和洪五分開走,但是要隔開一段時間……”
“多長時間?”
薑旭想了想,說道:“半個小時吧。”
“好,我讓洪五先走,過半個小時後我再走。”
薑旭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在紙上寫了一個地址,遞給老馬,道:“這個地址你記住,是一會兒我們見面的地方。”
老馬看過後,劃著火柴,將這張紙燒掉。
薑旭問道:“你這裡有需要銷毀的文件嗎?”
“我這裡隻負責聯絡工作,沒有文件。”
薑旭放下心,起身說道:“我現在就離開,你和洪五準備一下,半個小時後你們開始行動。”
“好。”
老馬起身將薑旭送出酒館,視線掃過街角的水果攤販時,神情晦暗不明。
薑旭離開老馬酒館後,並沒有走遠,就躲在某條小巷裡,就近觀察老馬酒館的情況。
等了約半小時,洪五走出老馬酒館,薑旭遠遠的跟著,洪五很機警,沒有直接就去薑旭提供的地址,而是先在街上繞圈子。
薑旭開始沒看出什麽,直到發現洪五走的路線距離他提供的地址越來越遠,
薑旭才覺得不尋常,想急忙快步跟上去看個究竟,卻被突然殺個回馬槍的洪五在街道拐角撞上。 洪五很驚恐,掏出匕首就要刺向薑旭。
薑旭伸出兩手製住洪五,提醒道:“是我,自己人!”
拚命掙扎的洪五在聽到“自己人”後,才放棄反抗,靠在牆上讓自己平複下來。
薑旭問道:“你在做什麽?”
“嗯?”洪五不明所以。
“這不是去我提供的見面地點的方向,你想要做什麽?”
“我……”洪五說道,“我怕被人盯梢,故意這樣走的。”
“我一直在你後面,沒有人跟著你,不要再兜圈子了,直接去我提供的見面地點。”
“好。”洪五心有余悸的答應一聲,轉身離去。
薑旭看著洪五消失在面前,心中感覺一絲異樣,只是因為時間緊迫,薑旭還顧不上細細琢磨,匆匆回到老馬酒館。
老馬按照和薑旭約定的時間走出酒館,偽裝成水果攤販的日本密探便跟過來,不論老馬如何嘗試甩脫,都擺脫不掉日本密探的跟蹤。
將手伸進衣襟,老馬臉上閃過一抹殺機,握住藏在衣服裡的匕首,老馬決定回身拚一下。
在無人的巷子盡頭,老馬轉過身子,手中握著匕首,看著走進巷子的日本密探。
日本密探停下,手摸向腰間的手槍。
薑旭突然出現,從後面將日本密探推到牆上,手握著匕首快速連續刺了日本密探腰間數刀,然後在日本密探的衣服上擦拭乾淨匕首上的血跡。
老馬遠遠衝薑旭點點頭,轉身離開。
薑旭看到日本密探手扶著牆慢慢倒下, 跟在老馬後面,來到見面地點。
見面地點是在一處集市附近的院落,這裡每天都會進進出出許多陌生人,薑旭和老馬、洪五他們出現在這裡,才不會惹人注目。
薑旭走進房間,老馬和洪五起身相迎,薑旭來到老馬對面,三人一起坐下後,薑旭依照地下黨接頭的慣例,先對自己公開活動的身份進行介紹。
“我叫江元皓,報社編輯。”
“老馬,酒館掌櫃。”
“洪五,跑堂的。”
薑旭多看了一眼洪五,說道:“我們三人聚在一起,是因為我這個報社編輯要做一篇有關美食的報道,特意選在這裡采訪你們的。”
三人這一番對話的目的,是為了防止在接頭過程中,突然闖入敵特人員對他們進行盤問,而他們因為對彼此互相不了解,出現說詞不一致,因而導致暴露身份。
據說這是延安某位重要領導,在總結了情報戰場上血淋淋的教訓後,制定的地下黨人員在接頭時必須要遵守的紀律。
老馬和洪五對視一眼,說道:“明白。”
薑旭這才進入正題,說道:“組織上得到交通站被破壞的消息,派我來了解情況,我想知道到底怎麽出的事情?”
老馬被勾起了不好的回憶,憤憤道:“交通站已經建立運行數年,從抗戰開始就負責向江北提供運輸物資的任務,沒有出過任何差錯……”
“可是從年初開始,我們交通站的工作,就不斷遭到軍統的騷擾,交通站被76號破壞,肯定和軍統脫不了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