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斜對面也有一個長椅,長椅上坐著一個穿西裝戴禮帽的人,她手中也有一份申報,此時正低頭看著報紙。
穿西裝戴禮帽的人,看一眼手表上的時間,抬頭看向常以歌方向,見到正舉著報紙的常以歌。
這個人抽出申報的第二版面,看一眼上面的內容,確定和常以歌手中的第二版面內容一樣,起身從常以歌相反的方向離開。
常以歌等了片刻,起身向另一個方向走開,走出公園後,見到穿西裝戴禮帽的人正走在道路對面的前方。
看向這個人的身後,常以歌停了幾分鍾,沒有發現有人跟蹤,繼續向前徒步前行。
常以歌拐進一個巷子,見到穿西裝戴禮帽的人等在巷子的拐角,常以歌走到巷子裡的一處院門前,推開門進去。
穿過院子,常以歌走進一個房間,在一張桌前坐下,桌子上擺放了一副圍棋。
不一會兒,外面響起開關門的聲音,有人將門鎖好後走進房間,常以歌看向進來的人,正是穿西裝戴禮帽的那人。
這個人走到常以歌對面坐下,將帽子摘下,一頭烏發散落,竟然是唐珍晶。
唐珍晶用手從棋盒裡抓了幾顆黑子,溫情的露出笑容。
“我這個76號的唐珍晶,要和你對弈一番了。”
常以歌也抓了幾個白子,說道:“你和我常以歌相識,是因為各自在申報上發表了幾篇對圍棋見解的文章,彼此互不認同,今天就通過一場對弈,來分出誰輸誰贏。”
唐珍晶點頭,算是對常以歌準備的在發生意外情況下,該如何解釋,表示明白。
二人數了一下手中的棋子,唐珍晶執先手,一邊下棋,一邊說著話。
“延安說你的任務進展不順利。”
“不是不順利,而是沒有進展。”
“這是為什麽?”
“我雖然在76號,明面上是在總務處,但憲兵隊的日本人知道我的身份,我就是重慶方面送過來的人質……”
“詹吾斯用我向日本人表示誠意,希望在申城采購一些重慶急需的物資,這種情況下,我根本沒辦法接觸到重要情報……”
“而詹吾斯的心思,全用在了物資上,對於日本人和美國人可能開戰的情報,根本不願插手,這讓我完全沒有施展手腳的空間。”
“申城的交通站是怎麽回事?”
聽到常以歌問這件事,唐珍晶一副憂心忡忡樣子。
“申城的交通站,給我的感覺,好像完全沒有秘密可言。”
常以歌抬起眼瞼,聽唐珍晶接著說下去。
“交通站已經被76號破壞過一回,所有重要成員全都被捕,關在了76號憲兵隊監獄……”
“76號的行動精準又切入要害,這肯定是提前就掌握了交通站的情報,而最近又聽說……”
“交通站劫了中統詹吾斯的物資,兩邊已經放開手腳,在申城鬥法了幾次,互有損傷,現在憲兵隊的龜田,也在拉攏詹吾斯聯手。”
“日本人的伎倆,源自於歐洲英國人對歐陸的策略,他們這是要拉一個打一個。”
“可是我們已經上當了,至少在申城是,江北打的更凶,我們已經損失了數千人。”
“交通站的人劫了中統的物資,這個情報確實嗎?”
“詹吾斯是這樣說的,在這種事情上,詹吾斯沒道理胡說八道。”
“你對交通站的判斷,是交通站內部有日偽的潛入者?”
“以歌,
這種事情我們要慎重。” “我會的,驗證美日是否會開戰的任務,你要耐心等待,我會想辦法幫助你的。”
二人交換完情報,唐珍晶先走,常以歌留下來半刻,才離開這裡,回到那個二層院落。
在這裡常以歌換了穿著,穿上深色西裝,脖子上打了領結,鼻子下粘了濃密的胡子,再戴上一頂禮帽,手握著西洋拐杖,來到租界。
阿凱站在租界股票交易場所不遠的街邊,手裡拿著一疊有關買賣股票的宣傳單。
見到常以歌從對面走來,阿凱邁步走向街角的咖啡店。
咖啡店裡多半是外國人面孔,都在互相用外文討論著股票交易的事情,在靠窗戶的位置,華子坐在這裡。
華子看到阿凱走向這邊,起身走出咖啡店迎上去。
阿凱拿著一疊宣傳單,遞出一張給華子。
“先生,炒股票嗎?最近行情大漲,花一塊能賺十塊。”
“是嗎?我看看。”
常以歌也走到二人身邊,阿凱遞出一張宣傳單。
“先生,最近炒股票很賺錢的,看一看吧。”
常以歌接過去,順勢就停在華子身邊,阿凱走到不遠處,為二人望風。
“炒股票真能賺這麽多錢?”華子似是自言自語。
常以歌接過話頭,說道:“當然,這幾年有關南洋橡膠的股票,賣的都不錯。”
華子和常以歌在街頭盯著宣傳單,一面小聲說著話。
“軍統那裡,有什麽關於交通站的情報!”
“交通站裡有軍統的人,丘四水就是通過這個人,得到交通站物資的情報,然後半路攔截的。”
“能知道這個人身份嗎?”
“那是絕密, 但是可以分析出大概范圍。”
“接著說。”
“交通站已經被76號破壞過一回,據說當時丘四水已經可以準確掌握交通站關於物資的情報……”
“後來丘四水的行動組和交通站都被76號破壞,我跟著周元石來申城後,丘四水還能準確獲知交通站的情報……”
“所以軍統的人,應該在交通站沒有被捕的人中找。”
“交通站和中統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雙方會打起來?”
“全是因為物資……”
“仗打到現在,國家疲弊,前方丟掉了所有出海口,英國人又關閉了滇緬公路,整個重慶方面,只能從蘇聯人那裡獲得一些杯水車薪的援助,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所以,只能搶了!”
華子接著說道:“不能怪申城的交通站,泥人都有三分土性,重慶的人做事情太過分了,至少我來到申城後,周元石就親自動手劫交通站物資的事情,不下三回。”
“軍統的人對現在的局勢如何看,特別是丘四水?”
“中統詹吾斯的物資被交通站劫走後,來找過丘四水,要聯手對付交通站……”
“軍統已經出手了,不過丘四水對雙方內鬥很憂慮,認為會便宜了日本人。”
“我可以認為丘四水不樂見雙方內鬥嗎?”
華子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丘四水可以作為解決這次事件的突破口嗎?”
“可以嘗試,丘四水是個有家國抱負的人,如果你能從國家利益的層面說服他,我想丘四水會停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