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鬱蔥蔥的樹林中,落日的余暉透過林間的空隙,灑在正於林間穿行的一行人身上,閃轉騰挪間在樹林中如履平地,如同鬼魅一般竟幾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只見這一行人穿著黑色的夜行服,神色十分的嚴肅,如此行進了快兩個時辰之後,天色便已開始暗了下來,林間逐漸有霧氣開始彌漫。
轉過一個巨石之後,領頭之人取下口中所銜的小樹枝道:“如今我們繞過了蠻子正面的崗哨,這後山我已探查了無數次,現在我們十分安全,稍事休息,放松恢復下體力,快到那石山了。”
正是杜嘉陽在安排慕不斷一行人的行動。
光濤道:“杜哥,你說我們這次能成功嗎?”
杜嘉陽雖是主將,但卻是年少有為,此時不過二十有八,大慕不斷等人十歲,一番相處也沒什麽架子,此次行動在這營外便是同慕不斷一行以兄弟相稱。
杜嘉陽呵呵笑了一下道:“怎麽?不能成功你小子就不去了?光將軍之勇猛在我蜀軍中可是人盡皆知的,你慫了?。”
光濤道:“那不能夠啊,這不感覺這麽重要的任務落在我們身上有點興奮嘛,再說了我們幾人這段時間殺蠻子如同殺雞,有什麽好慫的,殺了蠻子我還要留著這條命回去給我光家留後呢!”
慕不斷道:“我覺得煙兒挺不錯的。”
光濤翻了個白眼道:“你就只知道煙兒,你和葉嵐兒我都不想說,大丈夫哪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什麽叫做廣撒網你曉得不?”
烏啟蒙馬上補了一句道:“你這網是不是撒得有點歪。”
慕不斷笑著接道:“確實,他這網撒得是有那麽一點邪性。我和嵐兒又沒什麽,隨你怎麽說。”
光濤急忙回道:“嘿!這我有什麽辦法嘛!事情就是這麽奇怪!”
說完,又換成慕不斷的語氣道:“我和嵐兒情投意合,與你這竹竿何乾?”
慕不斷白了他一眼,道:“我感覺你成分不對勁。”
李卓這時候便插言道:“你們都不懂阿光,其實他就是故意的,現在禍水東引就是心虛。”
肸刻也湊過來道:“我覺得二哥說的有道理。”
這段時間長久相處下來,大家也都知道了光濤那特異功能,平常也沒少拿這事開刷,說著說著氣氛也就變得沒有那麽沉重起來。
杜嘉陽雖常在軍中,但光濤在蜀郡中大小也算是個有臉面的人,因此對於其這些事還是有所耳聞,此刻也是掛著莫名的笑意。
“好了,力氣留著待會兒攀岩,打完了這一仗你們回去愛吊死的吊死,愛撒網的撒網。”杜嘉陽說道。
“前面都是石山了,沒有泥土可用,趁現在休息的機會,再用泥把兵器給塗一塗,確保不會被發現。”
“是!”說著慕不斷一行人便開始行動了起來。
休息了片刻後,慕不斷一行隨著杜嘉陽來到了一條小道,說是小道倒不如說是在山崖之上勉強有供慕不斷等人落腳和用手指扣住的一些突起,順著這些突起可以橫著略微向上行進到一突出來的巨石之上。
幕不斷等人站在山邊,借著尚未完全消失的光線看向那腳下深淵,山風吹動著雲霧翻滾,仿佛有一頭怪獸藏匿在這深淵之下,正張開血盆大口等著送上門來的血肉。
饒是慕不斷五人最近在這戰場之上經過了血與火的淬煉,經歷了無數的生與死,能夠坦然面對生死之間的一切,此刻也不禁頭皮發麻。
慕不斷吞了吞口水道:“這掉下去,十條命也沒了吧。”
肸刻也道:“這次好像玩得是有點大了。”
杜嘉陽道:“這座山崖從上到下高約千丈,下面水氣甚重,岩壁更是濕滑,就算是小宗師想要從下面爬上去由於真力有限也近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你們看著那塊石頭了嗎?那石頭大約可容六人站立,我們從此處順著這些突起的石頭過去,到石台之上調整一下再向上爬,大概五百丈便可到達山頂,一會兒上爬的時候我走前面你們按照我的路線行進,山壁上有我此前用罡氣鑿出的坑洞可以借力。”杜嘉陽用手指向巨石對慕不斷五人道。
“明白。”慕不斷五人齊聲說道。
“這蠻子將大本營放置在天險之處,就是怕我們從背後偷襲,這次定要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杜嘉陽道,臉上也隱隱有興奮之色。
“行了,出發。”說著杜嘉陽便一馬當先地趴在那山壁上,用手指扣住山壁上的岩石像一隻猿猴一般在這險崖之上閃轉騰挪。
慕不斷等人也緊跟著杜嘉陽攀上了崖壁,雖然看上去杜嘉陽行進之間輕松自如,但當自己身處這崖壁之上才發現,不僅這崖壁之上難以借力,而且這山中夜間的風吹在身上更是如同刀割讓人難以忍受,伴隨著時間的推移,手指手臂也變得逐漸酸了起來。
到了石台之上,慕不斷等人也是長出了一口氣,身體上的疼痛倒還是能夠忍受,主要是在這山壁之上攀爬時那種長時間仿佛在刀尖上跳舞,遊離於生死之間的感覺所帶來的心理壓力,就算是這一行人神經再粗大,也不免有些疲憊。
“不要放松,用真力溫養一下手足的經脈,向上爬的路更艱難,已經快到亥時了,上去至少要兩個時辰,恢復好了我們直接衝頂。”杜嘉陽說道。
一行人休整一番便又沿著石壁向上攀爬,而此刻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來只能借著月光,靠著星輝來尋找岩壁之上的著力點。
由於向上攀爬之時要不斷地將身體向上拉,一行人的手臂更是酸痛無比,不過好在有杜嘉陽提前鑿出的坑洞,給慕不斷他們提供了更多的落腳點,不然就靠慕不斷等人自己,爬上去可能也需要耗費極多的時間,更別說上去之後還要進行襲擊了。
待到慕不斷等人向上攀爬了兩個時辰之後,從遠處看去一行人如同幾個黑點一般貼在石壁之上向上移動著,已是快到山頂了。
慕不斷五人趴在山頂的岩石之上,看著身後那看不見底的深淵心裡仍是一陣陣後怕,想著杜嘉陽可能已經攀爬過這條路無數次了,看向杜嘉陽的眼神裡便充滿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