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語靜頭一歪,並不去看那水晶球裡呈現出的畫面,氣呼呼道:“又叫誰靜兒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什麽關系!”
六欲真人也不惱,露出寵溺的笑容:“真的不考慮一下嘛?”穆仁隻覺得他一笑,仿佛整個畫面都變得加了濾鏡一般,似夢似幻起來。
風語靜卻毫無反應,只是淡淡道:“跟你說了多少次,我真的是要出家的人,我家鄉的尼姑庵都聯系好了,等我畢業,就過去剃度的!”
六欲顯得很耐心,慢條斯理地道:“當姑子有什麽好的?此界幾萬年來,只有修仙之人飛升,還未聽說過哪個修佛的人可以飛升。”
“那可不牢您老費心,反正我是一定要當尼姑的,飛升不飛升的,又有什麽關系。”
六欲歎道:“哎呀小靜,你這個資質,不學我合歡派的功夫,真是暴殄天物。只要你答應拜我為師,我立即送你築基,傳授我派至高功法《情天幻海妙傳》,如何?”
風語靜卻不說話了,沉默以抗議。
六欲接著道:“人常道,三十金丹,百二元神,三百年的陸地神仙。
這還是一流大派中,物資材料供應充足的情況下,三十年才能修到金丹,再過一百二十年才能修到元神。
你這個資質,修習別派功法,至少也要苦修這麽多年,你這漂亮的女兒家,哪有這麽多時間去蹉跎?
到時即是修煉有成,也是韶華已老,紅顏凋零。
但是你如果修習我這部功法,我保你百年內就能渡劫,也能保持你現在的樣貌。
你說說,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卻非要修個勞什子佛法幹什麽?”
風語靜哼道:“我長什麽樣,我修什麽,都不勞你費心!
你要是真心對我好,趁早把我送到一個可以修佛的門派中,要不然放我出去我自己找也行。
又不放我,又假惺惺在這裡勸我好,鬼才信你。”
什麽?長成這樣的小姑娘居然一心想要去當個小尼姑?
穆仁愣了愣,然後看到彈幕飄過許多諸如:
“害,小靜又在說胡話了。”
“兄弟萌,我們趁小靜回來之前,砸爛了全國的尼姑庵可好?”
“別攔我!我要去當和尚了,這樣才能和靜姐姐相配!”
之類的話語,穆仁也是無話可說。
那六欲也沒再說話,把那個水晶球拿在手裡,隨意拋起來,又接住,站起身慢慢向涼亭外面走去。
剛走兩步,突然停下,抬頭望著天上。
穆仁也抬起頭,看到天邊四道流光,轉瞬間來到了這六欲島的上空。
四個踩著飛劍的人停住法寶,對著下面六欲島指指點點,似乎在說著什麽。
這四人當先一個中年道人,美髯及胸,看起來仙風道骨。
後面一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目光凌厲至極,眉間深深的“川”字紋,整個人猶如一把出鞘的寶劍一般。
穆仁聽了剛才六欲真人跟風語靜說的話,知道他們都是修仙之人,實際年齡應該比看起來大很多。
這兩人身後則是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也是英姿颯爽。
這時尚興思也駕禦法寶騰空,幾人隔著大陣打起招呼來。
見此情景,穆仁也讓車小黑架起黑鍋,跟上尚興思。
尚興思還沒飛到,那中年道人就率先作揖道:“下面可是龍虎山尚師兄?”
尚興思飛到大陣邊緣,還禮道:“正是!長虹師兄,
別來無恙?” 又轉頭向那三十多歲的人道:“這位是……一字神劍丁師兄麽?”
那人也作揖道:“正是丁某,見過尚師兄!”
尚興思笑道:“哈哈!久仰一字神劍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這時黑鍋也飛到近前,那中年道人長虹真人指著身後二人道:“這兩人是我兩個劣徒,段玄文、易玄嬌。”
那兩個年輕人也向尚興思作了揖,尚興思還了半禮。
長虹真人又指著穆仁三人問道:“尚師兄,不知這幾位小友是你新收的徒弟麽?”
尚興思道:“啊不,這幾位乃是我方才在這離恨海上遇到的小友,穆仁、洛櫻櫻和李小黑。
這三位小友助我擒住了那大涼城的魔頭八臂散人裘致用,可謂是少年英傑了。”
又向穆仁他們介紹道:“這幾位是蜀山青蓮劍宗的師兄,大家可以多親近一下。”
原來是蜀山的!
穆仁恍然,怪不得看起來都很凌厲,法寶又都是飛劍。
當下穆仁他們也跟蜀山青蓮劍宗的幾人見禮。
一番冗長的禮節之後,長虹道人對尚興思問道:“尚師兄也是聽聞玄空秘境即將開啟,過來尋找機緣的麽?”
尚興思答道:“這倒是不知,我是兩日前從大涼城,一路追趕裘致用至此。但不知那玄空秘境……”
他的話還沒問完,遠處又是一道紫色流光飛來。
一個身穿紫色戰甲的大漢哈哈笑道:“丁師兄!不想在此遇到,你我定要再大戰三百回合,讓我看看你一字神劍之威!”
聲音由遠及近,說話間已經到了眾人面前。
那一字神劍拱手道:“原來是星河槍劉師兄!我也正手癢的緊,本想此間事了,去昆侖山極天宮找劉師兄切磋一下,不想在此遇見了!正好正好,等辦完事,一定過兩招,哈哈哈哈!”
原來此人是來自昆侖山極天宮的金丹期修士劉瀟峰,他與一字神劍一樣,也是以攻伐著稱,在修仙界的金丹期高手中,非常有名。
眾人又是一陣忙亂的見禮,禮畢之後,劉瀟峰指著淡粉色的結界道:“咦?這是三陽真人新創的陣法麽?”
尚興思苦笑一聲道:“休提!我追捕裘致用時,不小心落到六欲島,著了那六欲真人的道兒,困在這陣法中,還連累了這三位小友啊。”
劉瀟峰冷笑道:“呵!那六欲魔頭,我早想會會他了!看我破了這鳥陣。”
說著,祭出一柄銀色長槍,拿在手中,大喝一聲:“開!”身形如流星般砸在陣法結界上。
那淡粉色的結界一陣光波亂閃,凹陷進去一大塊,但終究是漸漸愈合了。劉瀟峰不禁皺了下眉頭。
旁邊一字神劍丁丘道:“劉兄!我來祝你!”說著祭出飛劍,催動起來,如同電光一般斬向結界。
劉瀟峰也趁勢再次催動長槍,與丁丘的飛劍一起撞向結界。
只聽一聲巨響,那結界如泡沫一般轟然破碎,化作點點碎片,落到下方。
劉、丁二人相視一眼,齊聲笑道:“暢快!暢快!”
“哼!”六欲真人的聲音又從下方島上傳來,“打壞了人家家裡大門,笑的這麽開心幹什麽?”
劉瀟峰怒道:“你這魔頭,藏頭露尾!快快出來,與爺爺一戰!”
“呵!星河槍好大的威風,人家好怕怕啊!”六欲真人的聲音依舊縹緲不定。
此時遠處又飛來兩道流光,卻是昆侖山極天宮的無塵道長帶著一個子侄輩弟子唐芷到了。
無塵道長與眾人見禮後,一揮佛塵,道:“貧道已經演算過,這次仙府的開口處,就在此處海域附近,大家可把這六欲魔頭趕走,然後一齊尋找。”
眾人稱善。
然後劉瀟峰、丁丘為首,帶著幾個二代弟子,一齊施展法力,向六欲島轟去,也不管六欲真人到底藏身何處,隻管往島上樹木茂密處亂丟法寶。
一時間霞光齊飛,島上狼藉一片。
本來看上去挺有美感的一個世外島嶼,幾下就被轟的不成樣子,穆仁看了也暗叫可惜。
“住手!”一襲紅衣飛上天空,卻是六欲真人從藏身處現身。
他帶著一個惡鬼面具,遮住面龐,獠牙森森,看起來凶神惡煞。
六欲怒斥道:“好沒道理!打碎人家的大門,還要拆了人家的家,你們這些正道人士,都是土匪不成?”
雖然聲音嗔怒,但是依舊清脆,那字與字之間的氣音,掃得眾人心裡癢癢的。
一句話吼出,在場的幾個年輕弟子臉面都紅了起來。
無塵道長哼了一聲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今日你這魔頭既然現身,那就留下吧!”說著使了一個眼色,旁邊劉瀟峰會意,架起長槍朝六欲飛去。
這雲陽界的修仙人士打鬥,一般分為三種。
一種是雙方都離得遠遠的,靠法寶拚鬥,在擊落擊毀對方法寶,或者有人靈力耗盡之前,一般不會傷到人,這是比較溫和的鬥法方式。
第二種則是以法寶為兵器,直接肉身上去拚鬥,這就很凶險了,一個不留意就會有人非死即傷。
第三種則是用神通過招,各類神通千奇百怪,有些很隱蔽殺傷力又高的神通,一個偷襲就可至對方與死地。
現在劉瀟峰並未駕禦法寶對戰,而是直接提槍上前肉搏,可以說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
只見他轉瞬間來到六欲真人面前,手上銀色星河槍一個抖動,一瞬間竟然刺出不知多少槍。
在穆仁他們看起來,星河槍化出了繁星點點,劉瀟峰刺出的每一槍都如星光一般閃耀。
六欲嗤笑一聲,也不拿兵器,也沒亮法寶,只見他低頭屈膝,身形一轉,紅色長袍揮動,大紅的衣袖朝星河槍拂了過去,身姿曼妙,如同跳舞一般,嘴中還念著:
“瑟瑟寒風空乏意。”
隨著這句念出,他衣袖中揮出一陣寒風,凌冽至極的風刃撞在星河槍幻化的星光之上,那些點點星光瞬間黯淡了起來。
“瀟瀟夜雨晚來遲。”
六欲真人又念一句,寒風中夾雜了雨點進去,在寒風吹拂下,那些雨點一個個速度極快,如同一堆堅硬的暗器,直接將劉瀟峰的槍影打散,余勢不消,越過星河槍,打到了劉瀟峰身上。
叮叮叮叮!
密密麻麻的響聲從劉瀟峰那身鎧甲上傳來,那些雨點竟然將看起來很堅硬的鎧甲打得多處變形,甚至出現了好幾個小窟窿。
“啊!”劉瀟峰一聲慘叫,沒有防護的臉上出現了幾條血痕,鮮血湧出,一個照面,就被打傷。
“劉兄!這魔頭點子硬的很,我來助你!”旁邊一字神劍丁丘提起寶劍,加入戰團。
三人鬥在一起,星河槍劉瀟峰與一字神劍丁丘都是以殺伐著稱的猛人,一槍一劍確實威風凜凜,但卻始終沾不到那六欲紅色衣袍的一角。
六欲揮著衣袖,隨風舞動,如同一隻紅色蝴蝶一般,在槍尖和劍刃間穿來穿去,不時念出一句詩,便能讓對面兩人手忙腳亂。
旁邊略陣的長虹真人皺了皺眉,對無塵道長道:“我在蜀山閉關十年,沒想到合歡魔教就出了一個這麽難纏的人物。”
無塵道長冷哼一聲:“不過區區魔道把戲,算不得什麽。”說著手中掐了個法決,嘴裡念念有詞,不多時浮塵一揮,喝道:“敕!托體同山!”
那靈動的大紅蝴蝶頓時停滯了下來,六欲身形一矮,仿佛身上壓著千鈞重的東西,無法移動。
劉瀟峰與丁丘對視一眼,一齊發喊,各持槍劍上前,就要刺入六欲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