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預想的巴掌並未落下來,反而是原上聖人那些許粗糙卻又溫暖的手掌摸在漆月行的臉頰上,原上聖人一聲歎息,道:“師父是不是打疼你了?”
哪怕是一巴掌,都不會讓漆月行心裡那麽痛,恰恰是原上聖人這一句關懷的話,卻讓漆月行滿心的委屈都湧了上來,眼淚又嘩嘩往下掉:“師父,你打我吧,你不打我,我都對不起大師兄……”
“你這傻孩子,與你何乾啊。”原上聖人又是重重一聲歎息:“這是有心人給咱們倚蘭山下了個套兒啊,沒有你,也會有個人被推到風口浪尖,看來以後的江湖仙門,不會再太平了。”
“師兄,有人想要挑事兒,可我們倚蘭山,從不怕人挑事兒。”臨易水看看漆月行,眼神也是溫柔似水:“小行雖說頑皮,但也是咱們倚蘭山的開心果,他的師兄師姐們沒有不喜歡她的,若是有人想要拿今日之事聲討小行,那咱們倚蘭山也得拿出咱們的態度,絕不能讓他們欺負咱們自己的孩子。”
“怕只怕……”燭憐光道:“怕只怕這有心之人的目的不是聲討小行,而是聲討咱們倚蘭山。”
宋招玉把崇山送來倚蘭山之時,就已經向三位聖人表明自己的心思,他想要與朝廷合作,接受朝廷的示好,區區春江閣怎能率領江湖仙門百家?他最先要做的,就是拉攏倚蘭山,只要倚蘭山這個最龐大的門派靠上了朝廷,那麽遊說其他門派就是事倍功半的事情了。
可那時三位聖人就已經表明立場,拒絕了宋招玉的遊說,倚蘭山將會守仙門江湖的規矩,不參與朝堂紛爭,不參與軍事戰爭,宋招玉明面沒說,但知道了倚蘭山的態度,那麽倚蘭山就也成了他最要算計的一個。
今日仙門大宴發生這諸多事情,只是無法明面言說,其實三位聖人心中早已明了,這與漆月行無關,她只是成了一個替罪羊罷了。
“咱們倚蘭山大家大業,不怕他們的算計。”海雲端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我們倚蘭山的門規即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行的端坐得正,就不怕別人往我們身上潑髒水,小行,你不必太過自責,今日之事怪不得你,只是井梧這孩子的仇,我們日後必定討回來。”
“行了,夜深了,大家都回去睡吧,明日還要送井梧升天,都回去睡吧。”原上聖人聲音略帶沙啞,大家都知道明日又不一定要面對什麽了,便各自回去睡了。
水雲大殿頓時只剩下水雲間的人了,原上聖人抬頭看看自己這些弟子,擺擺手:“你們別在這兒堵著了,各回各的地方,明日早點來送你們大師兄。”
“師父……”永夜還想說點什麽,原上聖人卻催促著他們離開:“快回去吧。”
八位師兄都被原上聖人趕回去休息了,水雲大殿變得有些冷清,除了頂上掛著的鳳獸,底下就只剩下井梧的屍首與旁邊守著的原上聖人和漆月行。
夜裡無星,風也瑟瑟,過分的安靜仿佛比風還要冷冽,漆月行跪在原上聖人身旁,風吹來讓她有些發抖,原上聖人褪下了自己身上的袍子給漆月行披上:“你怎麽不回去睡?”
“師父……我想陪著大師兄,也想陪著師父。”漆月行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原上聖人伸手幫她擦擦眼淚,手緩緩搭在漆月行的肩上,漆月行順勢躺下,把頭枕在原上聖人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