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月行捂著自己的嘴,仿佛受到了奇恥大辱,根本不在乎宋招玉疼不疼,氣地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宋招玉跪在地上,一隻手拄著未跪的腿,另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放在跪在地上的那隻腿上,額間的豆大的汗珠一顆又一顆落在了地上,他要緊了牙關,不是等著這陣疼痛過去,而是在等著自己適應這疼痛。
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處骨骼,都在給予宋招玉最深刻的痛楚,他忍受到極致,連毛孔都在跟著顫抖,嘴唇咬出了血,可是那點疼痛對於宋招玉來說簡直就是微乎其微,他幾乎都感覺不到。
“你這是何必呢,何必再來招惹漆姑娘。”應難全的聲音響起,緩緩走到宋招玉的身邊,蹲下身來望著宋招玉,卻沒有伸手要扶起他的意思。
應難全知道,宋招玉現在不需要扶,因為扶他,觸碰他,也會給他帶來很大的疼痛,只能讓他自己適應,慢慢地站起來。
他……會站起來的。
“應先生,你從來不管這些事情的。”宋招玉說話帶著顫音,卻稍微穩了一些,看來他已經盡量讓自己習慣這些疼痛了。
自歸去來山門被滅門之後,應難全被宋招玉擄走,後來宋招玉放了應難全,應難全卻不再離開,一直陪在宋招玉的身邊。
應難全是個滿腹謀略,懂得大道的人,宋招玉要想稱霸仙門武林,身邊就必須要有應難全這樣的人。
可是當初宋招玉並不認為應難全會答應自己,並且輔佐自己,應難全成為自己身邊的軍師,是宋招玉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偏偏最後應難全選擇了留下來。
盡管宋招玉殺了歸去來山門那麽多的人,盡管宋招玉是出了名的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盡管應難全知道宋招玉曾經做過的那些見不得人的惡事,他還是願意留在宋招玉身邊。
他知道,宋招玉做過那麽多的錯事,是因為他的眼睛被仇恨所蒙蔽,也是因為他的心中有自己的宏圖偉業,比起讓宋招玉自己用最極端狠毒的方式去達到他的目的,應難全覺得,不如自己留在他身邊,教他如何在狠絕和分寸之間衡量出一個最佳的方法。
因為應難全見過最狼狽,最淒慘的宋招玉,所以對於他的惡,多了一個可以原諒的理由。
應難全真的不恨宋招玉嗎?或許在每一個想起曾經興旺的歸去來山門的時候,他會有一絲的怨恨,可他更加明白的是,世間之事,都是因果相報的,惡而有因,善亦有果。
“招玉,你明知道漆姑娘她恨你入骨,也知道,她心中愛著的是天風。”
“我知道……”宋招玉沒頭像皺在一起,忍著疼痛,從嗓子裡擠出聲音:“和我有什麽關系,她和我沒有半點關系,你不會以為我喜歡她吧?”他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喜歡一個曾經差點死在我手裡的女人嗎?我只不過是喜歡看她崩潰和憤怒的樣子,她恨我,卻殺不了我,就算她是鳳凰神,就算她是萬靈妖主,在我面前,也照樣低如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