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師兄……七師兄你別嚇我呀……”於北流用力搖了搖秦桑,秦桑身體綿軟,一推就倒了,徹底證實了他的死亡。
“七師兄?你醒醒啊?怎麽了這是……”一個好端端的人,喝酒之前還好好的,怎麽喝了酒就死了呢?於北流還是不敢相信,更不能接受。
就在他一次又一次試圖喚醒秦桑的時候,木蘭忽然說道:“停下來吧,於少,秦桑他的確不會再醒過來了,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願望,你準備一下,帶他回倚蘭山吧,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可以把他安葬在他小叔叔的附近,這恐怕是我能知道的他唯一的心願了。”
說完這些,木蘭起身向外走,她像受過傷一樣,走路的時候還一直捂著自己的腹部,她不是真的受了傷,只是到現在,還記得那傷的疼痛。
而且,可能一生都不會忘記。
於北流陪在秦桑身邊很久很久,他以為大家都在逗他玩,就連秦桑也是,閉著氣,在裝死逗他,說不定什麽時候秦桑就忽然一下跳起來,對他說“九師弟,師兄裝死裝得像不像?”
雖然這不像秦桑的作風,可是於北流還是堅持地等,等的時間越久,於北流的希望就越渺茫,他坐在秦桑身邊一直到深夜,也沒能等到秦桑活過來。
不是玩笑,原來,真的不是玩笑。
“九師兄,你已經在這兒坐了好幾個時辰了,天色已晚,別在這兒了好嗎?”漆月行一直陪著於北流,終於忍不住在於北流身邊蹲下來:“九師兄,我和你一樣,不能接受七師兄的死,明明就只是喝了一杯酒,怎麽就因此喪了命呢?可是,我們都忘了一件事情,七師兄他過得並不快樂,我們忘了他曾經目睹和他相依為命的小叔叔被人殘害,我們忘了,可是他忘不了,他的仇恨,在心裡生出了執念,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所以……他在夢裡選擇了進入仙境,遺忘這一切,無論他是否真的成了神,無論是否真的有仙境這種地方,我們都應該替他開心,因為他終於可以把痛苦都遺忘,得到了真正的解脫,雖然我現在就已經開始想他的笑容了,可是我們都要學會接受這一切,不是嗎?”
於北流第一次從漆月行口中聽到這麽正經也這麽有道理的安慰,他早就知道了漆月行已經長大了,經歷過這麽多的事情,她怎麽可能還是最初的小行呢?
可是發現了她的成長,還是讓他心裡覺得難過,原來人長大了,真的就是物是人非了,人生如戲。總有人離開,總有人退場,倚蘭山水雲間早就沒有水雲間九郎君,也早就沒有小師妹流光遊士漆月行了。
“我知道,小行,你說的九師兄都知道,我只是……需要時間去讓自己適應,我就是現在心裡覺得堵得慌,你讓我再呆一會兒,等到天亮了,有光了,我就又有力氣了,我就可以帶著七師兄回家了。”於北流把秦桑已經冷了的屍體抱在懷裡,臉上再也沒有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