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天風打那一下,按理說不會讓昏迷這麽久,可是卻一直睡著,沒有醒過來的意思,知天風守在他的床榻邊,也是一直沒有挪過位置,生怕醒過來,再做出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
七淙去準備吃的,七雙坐在門外的台階上發呆,漆月行自己一個人實在無聊,就跑到七雙身邊坐了下來:“小七雙啊,好無聊啊,你師父現在也沒心思跟我說話了,你和我聊聊天吧,要不然實在是沒什麽東西可玩。”
“漆姑娘,你怎麽每天就隻想著玩兒啊,在你的心裡難道就沒什麽正事兒嗎?”七雙沒有抬頭,說話有氣無力,沒精打采的。
正事兒?這可難為漆月行了,從小到大,漆月行沒乾過幾樣正事兒,甚至什麽是正事兒,什麽不是正事兒她都區分不出來,所以現在她還能做什麽正事兒呢?
漆月行用胳膊肘碰了碰七雙:“人生在世匆匆幾十年,本來就苦多甜少,要是每天都想著乾些正事兒,那多無趣無聊啊,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
七雙抬頭看了看漆月行,又重新把頭低下了,就差說一句歪理邪說了,在歸去來山門,說像漆月行的這種言論是會挨罰的,歸去來山門的門規,養性第一,修身第二,而行樂排在最後一位。
七雙自小就在知天風的天故堂修煉,他最是懂得這些門規的,及時行樂這種說法,在他心裡那就跟罵人沒什麽區別,他從前很反感有人在他面前說這種靡靡之音。
可如今……七雙竟然覺得漆月行說得有那麽點道理。
當他看到自己的師兄弟們一個又一個還來不及道個別就倒在血泊裡,怎麽救也救不回來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原來生命是既脆弱又頑強的。
它頑強的時候,就像自己身旁的漆月行一樣,無論經歷過什麽樣非人的折磨,都能活下來;它脆弱的時候,就像他的師兄弟們一樣,別人一隻手,一個招式就能頃刻間帶走他們的生命。
他們都還沒有感受到什麽快樂,他們還沒有看到更多的風景,就在一瞬間,消失得仿佛從來沒有來到過這個世上一樣,除了他自己,除了幾個人之外,還有誰會記得他們的名字呢?
“小七雙?你想什麽呢?你怎麽跟你師父一樣啊?說發呆就發呆,哎呀好無聊啊。”漆月行在旁邊嘮嘮叨叨的,七雙只是垂著頭點頭:“漆姑娘,你說得對。”
“啊?”漆月行被他沒來由的這麽一句話給弄得有點不知所措:“我說什麽了就對?你是說什麽……”
“您說得對,人生苦短,應該及時行樂,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可能就再也感受不到快樂了。”七雙抱著雙膝,幽幽地說道:“在別人看來,我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歡你,對你充滿了偏見和敵意,但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其實心裡挺喜歡你的,甚至還想過,如果你做了我們的師娘,那我們天故堂一定會變一種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