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魂意魄識術,需要用到盛水的器皿和一個關鍵物,好在蠻荒之地之前是有人居住的,莫離愁她們生活的屋子裡也有不少東西,漆月行找到了一個陶盆,裝了些冷水。
莫離愁人在黑色巨花裡面,找不到她身上的東西,月有陰便拿出了花有清的法器花好月圓扇,這是月有陰進入蠻荒之地之後,在花有清的屍體旁找到的。
它不僅是一直追隨花有清的靈器,也是殺了花有清的武器,用它來施展魂意魄識術,再合適不過了。
把花好月圓扇放進冷水中,月有陰對漆月行說道:“把你的手放到我手上。”
只是這一句話,卻讓漆月行有些失神,還記得第一次施展魂意魄識術的時候,知天風也是這樣和自己說的,這一刻,漆月行覺得自己有點不爭氣,明明不應該在這麽重要的時刻分心想到知天風的,可是偏偏氣有些消了,就總是能想起他來。
但也正是因為這份思念,讓漆月行更加意識到,世上果真有哪樣的事情,兩個相愛的人,無論彼此多麽深愛彼此,都不會一點也不受“世俗”二字的影響。
知天風不懂真正的她,那她呢?又真的懂知天風嗎?
原來他們兩個人打打鬧鬧,聚聚散散這麽多年,其實都還是不明白對方的。
漆月行覺得,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小行,你的注意力不集中,魂意魄識術沒辦法施展。”月有陰頓了頓,道:“你有什麽心事嗎?”
漆月行回過神來,矢口否認:“我怎麽可能會有心事?我心大得很,沒有心事,來吧,我可以集中精力了。”
漆月行顧不得去想什麽自己和知天風的未來了,當下蠻荒之地裡發生的事情最重要,她要處理好眼前的事情。
把手放在月有陰手上,兩個人閉上眼睛,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這是熟悉的感覺,漆月行已經沒有第一次使用魂意魄識術時的那種忐忑了,很習以為常地等待著空白地過去,進入到意識的幻境之中。
空白結束之後,漆月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張稚嫩臉龐的莫離愁,她扭過頭,看到身邊的月有陰,神采奕奕,沒有半點中毒的樣子。
在意識的幻境之中,月有陰還是那個皎月居士,從他身上,看不到半點憔悴和落魄。
“我們是要看真相的,小行,你總看著我做什麽?”月有陰意識到漆月行在盯著自己看,她還是極少這樣打量過他的。
“沒什麽。”漆月行收回目光,沉默了一會兒,對月有陰說道:“月哥哥,很久沒有看到你這麽雙目有神的樣子了,如果你能一直這樣,花哥哥在天之靈,也會很高興的。”
活著,真的是一件很糾結的事情,有趣,無趣,哪有那麽明確的界限呢?
但花有清不在人世了,對月有陰來說,所有的有趣,都變成了無趣,一個無趣的生命,有什麽存在的意義呢?
“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唉,不說這些了。”月有陰淡然一笑,目光重新放在了莫離愁身上。
漆月行認識莫離愁的時候,就已經是她被斷了發,成了地府公主的時候,在成為地府公主之前,莫離愁是什麽樣子,漆月行半點都不知道,這次竟然看到莫離愁少女時期的樣子,還真是有些奇妙。
年少時的莫離愁,有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同現在空洞無神的雙眼截然不同,就像是兩個毫無關系的人一樣,偏偏一個是過去,一個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