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出現了,為什麽還要繼續殺人?尤其是,你為什麽要殺我師兄!”漆月行匕首用了些力,南榮卿時依舊不躲:“我需要有人幫我,但我知道,你和那位枯槡公子是一定不會幫我做這些事情的,我師父,他更不會,偶然一天,我發現師父和雪柳先生、仙谷梅郎的一直有用傳話鳥交流,這才知道,師父和他們二人交好,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冒充我師父給他們傳送消息,為此我苦練了很長時間,終於可以練得和師父一樣了,給他們發送了傳送鳥,我本想和他們好好談談,讓他們用法力助我煉製最毒的毒藥,可偏偏他們不肯,所以,我就先給他們下了毒,他們死了,我才能用融合了他們法力的毒藥,研製更加毒的毒物,這才讓整個南榮王府趴在我的腳下,所有曾經對我和我母親冷血無情的人,都將匍匐在我的面前,我讓他們生,他們就得生,我讓他們死,他們就得死,我也要讓他們嘗嘗,被別人裁決生死的感覺。”
“你想報仇,你隨便去找傷害你的人報仇,你為什麽要傷害我師兄!”漆月行幾乎是咆哮著,可下一刻,南榮卿時咆哮的聲音卻蓋過了漆月行的聲音:“誰讓他們說我心腸狠毒的?誰讓他們說我這樣對不起南榮王府了?我所經歷過的痛苦,他們一樣也沒有經歷過,從來沒有承受我這樣的苦楚,憑什麽這麽說?有什麽資格這麽說!”
南榮卿時哭著笑,又笑著哭,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瘋子一樣,可他也知道,自己早就是個瘋子了,他早就忘了做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他拚命地把自己的偽裝成小綿羊,但其實卻不止一次告訴自己,要把自己變成一匹瘋了的狼,去撕咬所有傷害過自己的人,讓他們成為自己口中的獵物,狠狠地,不留情地結束他們的生命。
南榮卿時用手指指著自己,問漆月行:“他們都說我做錯了,可是到底是誰先錯的?這一切真的是我壞嗎?真的全都是我的錯嗎?我不想擁有一個家嗎?可是我連家都回不去,我的父親不要我了,我的母親也已經去了,這個世界上我不知道誰會愛我,也不知道我該去愛誰,漆姑娘,你告訴我,我真的做錯了嗎?”
知天風以為,漆月行會毫不留情地殺了南榮卿時,為朝別與雲合報仇,可她竟然放下了匕首,忽然失了神。
漆月行已經把傷痛隱藏得很好了,就算是知天風,也不能夠輕易捕捉到她一瞬間的悲傷,可當她放下匕首的那一刻,知天風忽然明白了,那裡有什麽釋然呢?
在漆月行的心裡,所有的悲痛都在,所有的難過都在,所有的傷感都在,只不過是她強忍著這一切,讓自己看上去十分灑脫,但恰恰無心才最是有心。
漆月行要走,南榮卿時抬眸,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他有些悵然,有些失望,以為最後可以死在漆月行的手裡,也算自己沒有遺憾了,但漆月行卻沒有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