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月行忽然明白了為什麽空流霜和知天風這樣的人,即使經歷過很多大是大非,甚至偶有幾次站在了世人認知的對立邊,卻還是可以被世人敬仰。
因為他們早已經把自己看得沒有那麽重要了,他們不是為了自己而活,是為了成為這樣的守護者而活。
他們和自己是不一樣的,或許,懂了這樣的道理,才算真的了解了他們吧,懂了這些,她也就可以理解知天風的一切作為。
或許,自己是真的為難他了,或許,他們也真的不太適合在一起,因為他們走的,從來都不是一條路,她不應該纏著知天風,放手,才是對他們最好的決定。
“你不會覺得,這樣太委屈自己嗎?”漆月行不再望著空流霜,隨手撿了根樹枝,在地上隨意地寫寫畫畫:“沒有人是一生下來就要去拯救蒼生的,這個世界上沒有神,就算有,也不會出手,你何必把自己當成心中理想的神呢?做了這麽多,或許,連個理解你的人都沒有。”
“不會的,總會有人理解的,比如,漆姑娘你會和我說這些話,不也就代表著,你是理解我的嗎。”空流霜回道。
可聽空流霜這麽說,漆月行卻是抬頭,輕輕搖了幾下:“我沒說我理解你,我只是覺得,你修煉禁術,沒什麽不對的,而你為天下蒼生付出這麽多,才是我不理解的,你覺得他們值得你這麽做,可我覺得他們不值得,包括你們歸去來山門的弟子,他們如果知道你修煉禁術,世人如果知道你修煉禁術,沒有一個人會關心你是為了什麽而修煉了禁術,只會指責你,對你感到失望和恐懼,最終你會被他們丟棄,甚至成為他們口中的惡人,就像我一樣,背負著再也洗不清的罪名,你將百口莫辯,無能為力。”
漆月行的話,讓空流霜啞然,他的沉默,不是突如其來,而是這些話被漆月行這麽直白地講出來以後,就好像是自己一直藏在心裡的恐懼和無奈被扒了出來。
空流霜一直覺得自己不夠清醒,因為這些他都很清楚,卻一再地裝作糊塗,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也是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有多麽膽怯。
他沉默了好久,開口道:“你說得對,無論我修煉禁術的原因是什麽,無論我用這禁術救過多少人,當別人知道我是修煉了禁術,都不會在意那些,只會知道我是一個至陰至邪的人,心術不正,走旁門左道,我最終會成為一個會說話的啞巴,成為最孤獨,最無奈的那個人。”
“所以你還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嗎?”漆月行黯然一笑:“或許你會覺得值得,因為你是簡齋居士,而我覺得不值得,所以我是萬靈妖主,唉……”漆月行長長地歎了口氣:“所以你們天生就是做聖人的,而我,生來就是一俗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睚眥必報,寸土不讓,像你像我這樣的人,各人都有各人存世的道理吧,最後結果如何,誰也決定不了。”
漆月行又是一笑:“可能得看造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