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樣在樹乾上四目相對,月光傾灑在知天風的背上,他整個人像是在發光一樣,漆月行忽然想起來,自己不是剛剛堅定了要和知天風分道揚鑣了嗎?為什麽偏偏他一出現,自己就繳械投降了呢?
為什麽,明知道會互相傷害,還是要死撐著在一起呢。
“知天風,我覺得,我們還是分……啊!!!!”
隨著漆月行的一聲殺豬般的叫聲和知天風悶哼的聲音,樹杈砰的一聲斷裂,兩個人不設防地跟著斷裂的樹杈一起掉在了地上。
“哎呦……”撲通一聲,漆月行屁股著地,一瞬間疼痛從屁股直接傳到腰上,而一旁的知天風則是看上去好像一點反應也沒有,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色依舊不怎麽好看。
漆月行喘了一會兒,揉著屁股站起來,腰間還是酸酸的,仰頭看了看樹,又看了看樹下剛剛被知天風和自己壓斷的樹杈,捂著腦門氣道:“知天風,你不來的話,我自己一個人躺得好好的,你一來,連樹都被壓斷了,你……哎呦……我屁股太疼了……”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子尷尬的氣息,知天風也沒想過那樹杈竟然會斷,明明剛剛氣氛緊張,卻因為這一出,好像哪裡沒有變,又好像哪裡有有點怪怪的。
兩個人又對視了一會兒,漆月行輕咳了一聲:“我要找個地方睡覺去了,你自己走吧,我不會跟你走的,知天風,我想過了,怪我之前一直傻傻纏著你,沒有為你考慮也沒有為我自己考慮,這些日子,我的確想了很多,你是正道,我是邪道,正邪不兩立的,我也不想讓你為難,所以……我們還是分開吧,各自走各自的路,或許會更好一些。”
知天風心裡救痛了一下,他知道,她還是不肯回到自己身邊,自己是真的戳到了她心裡的痛處,她才會對自己失去了那份信任:“你什麽時候把正邪兩道分得這麽清楚了?”
漆月行搖了搖頭:“不是我把正邪兩道分得太過清楚,而是你的心裡是這樣想的,天下眾生都是這樣想的,我只是少數人之一,像我這樣的少數人,最後哪一個不是被多數人給淹沒了?我已經是天下人眼中的惡人,我是一個邪魔外道,我所做的事情,甚至在你眼裡也是邪惡的,不是嗎?”
這些話更是扎在了知天風的心口上:“小行,你知道的,複先生那件事情,我真的只是想讓你把事情查清楚,事實不也是嗎?凶手不是複先生,你心裡應該早就清楚的。”
“可是他縱容了真正的凶手,不是嗎?”漆月行心中生出一絲悲涼:“所以,冷漠的旁觀者都是無罪的,刻意縱容凶手的人都是無辜的,真正動手的凶手固然可恨,可一再裝傻,或是一再包庇的人,就沒有罪過了嗎?我師兄們是這樣的,我自己也是這樣的,在無盡的冤枉和冷漠之中,心也跟著死了,我不可以製裁縱容者嗎?我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