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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如此芳鄰》第597章 針鋒
“你們先在這裡等著。”太后回身讓跟來的弦子和杏兒止住步子,自己則邁步進入了太宸殿中。

 她已經聽說景安王去而複返的事情,再結合今日京都街頭髮生的動亂,不難猜出,現在宮中也是一片混亂。

 只是不知,明燁此時喚她過去又能幫上什麽忙,關鍵是去問他身邊的這個陸公公,也是什麽都問不出來。

 這太后當的,好生沒有威儀存在,“不知王爺去而複返是為何事?”

 太后人剛剛進入了太宸殿當中,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若不是跟在身後的陸公公扶了一把,當即摔倒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偌大的殿宇之內,一灘紅色的鮮血鋪了滿地,好像還生怕人看不清楚似的,直將淡色的衣裙染了一層又一層。

 一把利刃的刃尖正在往下滴血,順著利刃目光上移,視野終於被那抹鮮豔的明黃色全部吸引了過去。

 宮中的殘酷實在比比皆是,但如此這般真刀真槍帶來的刺目血腥還是第一次得見,尤是這一次做了劊子手的居然還是明燁:“燁兒,你這是幹什麽?”

 明燁一雙眼眸回望了過來,那裡面的神情,饒使是她這個做母妃的,都是從未見到過的:“今歌,罪臣之後,朕不過是在斬草除根而已。這一點難道不是母后教朕的嗎?”

 “胡,胡說。”不知為什麽,這不過是最最簡單的生存法則,可她卻並不願意承認,好像只要自己承認了,便永遠無法活得坦蕩了:“哀家什麽時候這麽教過你!”

 太后總是如此,明明心有不甘,卻總是敗於不利不落的手段抑或是自己心中那可笑的所謂仁義堅持。

 “人間處處不堪,承認一句,就有那麽難嗎?”明燁深吸一口氣,如此的動作,他已不知重複了多少遍,可依舊是收效甚微。

 若是今日這樣的事實,不是以此種形式才得到了揭露,他又何以這麽痛苦:“母后你究竟還隱瞞了朕什麽?”

 什麽是兄弟鬩牆,他今日終於嘗到了這份錐心之痛。在此之前,他明白的是,若不是生在了這樣的帝王之家,親兄弟是要更勝於竹馬之交的。

 卻不知,當這二者皆存且相互重疊在一起的時候,這痛楚將會是其中任何一個的千百倍。直直要壓垮了他的脊梁,就連一口氣都難以喘上來。

 “燁兒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想來怕是中了風寒,人都燒糊塗了吧。”太后的面部已經僵硬到擺不出任何的一種表情:“來人啊!快去請……”

 “別請人了。”明燁絲毫不留情面地就打斷了太后獨自一人的慌亂無措。

 在太后還沒到之前,他的心內還抱了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許是這景安王另有圖謀,為了扳倒侯府不惜耍遍了所有手段,而編造出了這樣荒誕不經的謊言來。

 可沒有什麽是比眼前太后的舉措反應還要更為真實的了。太后越是如此慌張,越是愈加地避而不談,便就越能證明這其中藏有甚多的貓膩。

 “母后與其這樣,倒不如問問,皇叔對朕說了些什麽?”明燁的手中終於一松,只聽咣當一聲,是利刃砸地的聲音。

 看到這樣情景的太后,明明是該松口氣的,可她瞧著明燁的神情,分明是知道了些什麽:“景安王你說了什麽?”

 景安王一直跪在殿前,上半身雖然保持著的是卑躬屈膝的樣子,但一雙眼眸當中分明無半點懼色與惶恐不安。

 這鮮明的差別落入了太后的眼中,反倒是引得了她更加地不自在。

 “皇嫂你難開這個口,本王我也受製諸多。”景安王的眉頭低了一低,似是意有所指:“可是上天都難看下去,他們侯府多行不義,如今這個風浪可不是我要掀起來的。”

 太后並不是一個愚鈍的,這太宸殿內只有他們幾人,地上躺著的那個名喚今歌的女子,應該就是給了景安王這樣一個言說的機會:“先皇放火燒了宮闕殿宇,下令誅殺了舊城的宮人,都只為了保住蓼陽的性命。”

 太后再不比從前,如今走到了這樣的一步,她又何必在提起蓼陽的時候遮遮掩掩的,挑開來說,反而還能少些汙濁混沌。

 “他們二人,為了一己私欲,已經是行了諸多天理難容的事情。”提起這幾乎是夜夜入夢的源頭來,太后的心內就總有一股壓也壓不下去的怨氣與恨意。

 那二人,一個是她最愛的人,一個卻是她曾經最為看重的摯友,可偏偏就是這二人的結合,給她帶來了終用一生也無法舒解半分的疼痛。

 “其後竟是做了那等不齒之事。”太后咬著牙想要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自從凌玨降生的那天起,她就開始在忍。

 沒有道理,十幾年都忍了過來,卻忍不下眼下這徹底揭開一切醜惡的短短一瞬:“可先帝偏偏愛極了他們母子,不僅親手將蓼陽嫁給了凌文哲為婦,還威逼利誘著讓所有知曉此事的人都乖乖住了嘴。”

 太后都不敢去想,若不是當時他們夏家在京都有著根深蒂固的實力,那時死去的枯骨當中會否又添上一具?

 又或者, 明莘曾經是有想過使用一些陰招讓她死於莫名其妙的病患之中呢?

 他的弟弟,景安王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嗎?為了藏住這樣會令天下人都作嘔的事實,明莘甚至不惜對自己的親生弟弟,自己那唯一不曾對皇位起過覬覦之心的弟弟用了毒。

 不然的話,一路披荊斬棘打到了京都來的景安王,哪裡來的病根可以讓他一病便病了這許多年?好端端的,竟是連曾經練就的鋼筋鐵骨般的身子都徹底垮了。

 那些為了隱瞞這個秘密而使出的手段若是僅僅止於這些倒也罷了,至多只會讓後人暗暗地在心中唾罵一番。

 可明莘為了掃清一切對那娘倆有著潛在威脅的禍患,居然主動拿捏了景安王的把柄,將這把柄變做了護身符,交予到了蓼陽的手上。

 這樁樁件件,叫她這個當太后的怎能不恨?

 “燁兒,這麽多年,你誤會母后了。”拋卻那些讓她作嘔惡心的事不談,自己的親生皇兒也因為這不可說的荒唐而與自己漸生出了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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