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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如此芳鄰》第582章 保帥
凌玥點了點頭,隻道了一個“是”字,便提起了裙角落座在緊鄰著蓼陽大長公主的位子上。

 平陽侯這樣既難為情卻還有著幾絲如釋重負的神情意味著什麽,她不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只是,不能因為諱疾忌醫,就放任著隱患獨自壯大。若真這麽做了,那就是要坐等著道士師父所說的星象之兆變成殘酷的現實了。

 趁著一切還沒有發展到那樣的境地,無論是棄車保帥也好,抑或是破釜沉舟的一腔勇氣,都還是來得及的。

 凌玨此刻滿心的不平也幾近於無形,秘密所帶來隱隱約約的神秘感讓他倍感緊張與不安。

 “玨兒,你還記得本朝史書上是如何言說為父的嗎?”這個敏感的話題便是旁人無意提起,都被平陽侯盡數含糊跳過。跳過,皆是因為其中確有著不可言說的隱秘內情。

 “史書?”凌玨定了定神,基於這一點,也一向是他心中多年的不解:“父親隨著先帝於天盛之南而興,後又帶軍入京,在皇城之火當中……”

 平陽侯光輝的舊事,本應是如數家珍,可奈何便是他這個世子,都對父親侯爺的這一來歷一頭霧水。

 “皇城的火災……怎麽了?”平陽侯不由地催問了一句,他自己都知道,凌玨是不會知道的:“你不知道,史書不知道,天下人都不知道。”

 因為,他平陽侯的功勳是如何卓著,只有泛泛空談的一些雋永詞藻來形容涵蓋。沒有人能真正流利地說出,平陽侯凌文哲究竟是立下了什麽對天盛而言的汗馬功勞。

 又有著什麽,是讓先帝在登基稱帝之後,朝中的那些本隨著先帝共同打下這片江山的功臣,一個個不是被尋了由頭罷黜了官職,就是被變相地收歸了兵權。細細算來,先帝還從未真正放心地任用過誰。

 就是這樣的一個先帝,卻唯獨對平陽侯如此信賴。封了凌文哲世襲的爵位不算,還準許其人留守在京都,以衛明家江山。

 更甚的卻是,先帝殯天之際,還專門召過了平陽侯,請求他輔佐皇子明燁。平陽侯,是當朝唯一的托孤大臣。

 就是這樣一個歷經二帝的開國元勳,可為什麽史書上對他的描述卻總是生硬地戛然而止?不用多想都知道,這其實只會是欲蓋彌彰地想要隱瞞什麽。

 “那實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以前的凌玨不是沒有察覺出這其內的貓膩,只是總覺得上一輩的事情已然遠去,既是和己無關,那一味地去探查個沒完,又能有什麽好處呢?

 不過而今看來,他這樣的想法卻是要變上一變了。沒有什麽事情是可以單獨存在,或許當初不起眼的小事,就已經為之後的去留禍福留下了無限的空間。

 “先帝進京時,皇宮裡的那場火災,並非天災,而是人禍。”即便眼下的屋子裡,僅僅只有這他們一家四口,但涉及到的東西太多太複雜,平陽侯還是將聲音壓得很輕。

 凌玥感覺自己的呼吸都似是要凝滯在了嗓子眼裡,唯有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連眨都不敢眨。

 “可是……先帝為了斬草除根,而特意讓人引起的火災?”自小熟讀聖賢之道與古史策論,凌玨並不敢苟同這樣的做法,卻也並不反感排斥。畢竟,那皇權之上的,要讓其做到真正的真人君子,怕也是形勢不容。

 究竟該如何平衡這兩相矛盾,就要取決於哪一個在心內的分量更重一些。屠戮了那皇城內無辜枉死的眾人,自然是不齒之事,但有時卻也是成就帝王霸業的必經之路。

 “你隻說對了一半。”平陽侯的咽喉處滾燙不已,竟像是吞下了一塊燒得正烈的木炭。

 實在是他被秘密壓得太久,以至於今日要道出這一段隱秘之事時,連嘴都張不開:“還有一半,外人不知。”

 凌玥不由地將身子前傾了幾分,雙耳雖然一直聽著平陽侯要說的那些話語,可目光卻移到了凌玨的臉上。

 先帝讓人故意縱火燒了前朝的那些宮人們,是為了斬草除根,不給明氏江山留下任何隱患。不論其他,單是這一點,便已經算是通天的秘密了。哥哥能猜到這裡,並且將它說了出來,焉不是鼓著莫大的勇氣。

 可爹爹剛才說得清楚,這不過只是當年蓄意放火的那一半真相。剩下的一半,又會是如何殘酷駭人的景象?

 “先帝讓手下的人縱火燒毀宮殿,一來確實是為了入主皇宮,將這一路的屏障通通清理乾淨。二來,卻是要護著前朝的皇室血脈。不殺掉當年知情的宮人,無法神不知鬼不覺地留其一命。”終於將這段看似被黃沙掩埋,卻實際上一直如影隨形的秘密講了出來。

 因為事關蓼陽,平陽侯雖還尚未點明那皇室血脈是何許人也,雙眼卻不自在地移到了蓼陽大長公主的身上。

 凌玥聽得頭皮發麻,後背上的冷汗起了一層又一層,自然是沒能發現到平陽侯眼神當中的這一細節。

 凌玨卻不同了, 心內訝然有余,但有些東西纏繞了他十幾年,眼前這大好得知一切的機會,他不可能有任何的錯漏。

 “前朝的皇室血脈……”有些秘密即便不完全展露也已經是在平陽侯的闡述之下逐漸成型了,只是,怎麽可能呢?

 這怎麽可能呢?這未免也太荒唐了一些:“前朝的皇室血脈,便是如今的蓼陽……大長公主?”

 凌玨說出這樣看似大逆不道的話語之時,唇齒間都無法如往常般那樣隨意開合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笨拙,原來竟是對言語的遣詞作句拙劣到了如此地步。

 “哥,你,你說什麽呢?”凌玥的心臟像是被人揪扯包裹住,狠狠跳動了一下。便是現下過了最初的那般驚顫,冷汗也是直流不停。

 凌玥沒有看到平陽侯那樣異常的目光,那便自然不會想到這一層面。凌玨隻依舊去望平陽侯的面容,他今日定要知道,便是當真挖出了什麽,也早就沒有退路了。

 平陽侯和蓼陽對望了一眼,很是無力地點了一點頭:“還是瞞不過你的眼睛。蓼陽她,便是前朝皇室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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