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幾個方向全部是對方的人,而凌玥還被他們控制在手裡。
面對凌冽刀鋒而至,蘇雲起側身躲過,並且在扭掉對方的手腕之後,還利落地卸掉了他們的兵刃。
在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之後,蘇雲起身上的衣服因為浸出了一層汗水而緊緊貼在後背上。
他喘著粗氣,飛快地將知秋身側的兵刃當下,右臂不住地顫抖著:“還不快走!”
知秋慌忙應了一聲,連忙轉身逃走。她一直不敢拋下姑娘一人,所以之前對蘇雲起的安排一直未能做出回應。
可是現下親眼看著蘇少將軍與人纏鬥不止,還不佔上風。知秋不得不放下自己的私心。
其實,蘇少將軍說得在理,他們如果都被留在這裡,難道是想被一鍋端了嗎?
因此,她現在唯一能幫到的,就是應該盡她最大的力氣,遠離這群來歷不明的黑衣人。並且盡快找來援兵。
右肩一直在隱隱作痛,若只是單純的皮外傷倒還罷了,蘇雲起現在甚至懷疑那箭矢上淬了毒液。
不然,為什麽他雙臂使不上勁,腦袋還一陣一陣地發暈昏沉。
“臭小子,讓你逞英雄!”有人過來狠狠推了他一把,“今天哥幾個就讓你去見閻羅王。”
蘇雲起連退了數步,劍鋒向地面用力一插,他才堪堪停住後退的步伐:“休想!”
蘇雲起搖搖頭,以使自己保持著清醒。畢竟過往戰場上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他都可以扛過去。沒有道理,今夜會突然敗在這些人的身上。
“雲……雲起。”凌玥哪裡見過這樣落魄的蘇雲起。印象中,打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這個少年人就一直是最意氣風發的那個。
他雖然不走尋常路,嘴上說話也有時候很欠。可這樣的他,什麽時候低過頭,什麽時候這麽被動過?
凌玥不忍,居然忍著脖子上的劇痛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你走吧,別管我了。他們,他們不敢殺我。”
如果說,一開始凌玥還敢確定這些人不會殺了她,完全是因為蘇雲起的緣故。那麽,這之後的生生死死她就無從所知了。
“小爺還能打呢!”蘇雲起決定改換戰術,如果和他們硬碰硬,最後失利就必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從腰間摸出一柄飛刀,這已然是他身上最後的一個暗器了。如果不能一招克敵,結果可想而知。
他踉蹌著站起身子,趁那人一個不備,便飛出一柄飛刀。
挾持著凌玥的黑衣人一摸脖頸處的命脈,血流奔湧不止:“你……”
“好險!”蘇雲起輕輕勾起嘴角一笑,伸手便抓過凌玥的手腕:“不過我功夫高深,還是百發百中!”
這句話不僅僅有炫耀的成分在,更多的是為了向凌玥解釋。
他可不想讓她誤會,自己因為沒有多大的把握,而寧願將她置於危險的境地。
凌玥唇色發白,扣住蘇雲起的手也幾漸冰涼:“好。”
她隻說了這麽一個字,便腳下一軟,倒了下去。
“玥兒!”還有沒有解決掉的尾巴,蘇雲起打橫抱起凌玥,更加不敢放慢速度。
寬闊無垠的街道上顯然不是躲過追蹤的地方,蘇雲起抱著凌玥閃身躲進了一條小巷。
此時凌玥掙扎著指了一指夜色中的某個方向:“那邊,那邊有一間破廟。”
“我懂了。”蘇雲起脫下外袍,披在了凌玥的身上,這才又將她抱起,輕聲安慰著:“我們就先去那裡躲一躲。”
尾隨而至的一群黑衣人很快便追了上來。
無論是蘇雲起右肩上浸有毒液的箭傷,還是凌玥脖子上血流不止的兩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都不能再拖了。
而繡水河這邊實在太過偏遠了一些。從這裡回到侯府或者少將軍府所需要的時間,都遠遠不夠二人支撐。
這一路,蘇雲起為了避免和那群黑衣人發生正面衝突,只能選取盡量偏僻逼仄的小路。
“玥兒,你先別睡。”蘇雲起腳步不停,但看著懷裡的人全然沒了動靜,不禁愈發擔心。
他生怕凌玥這一覺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等我們到了破廟,我立馬給你包扎傷口。”
凌玥睡意朦朧,但她也知道一旦睡過去會意味著什麽,便用牙齒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不睡,我不睡。”
蘇雲起雖然剛剛回京不久,但日夜為了京都的安全操忙,因而對地勢還是十分了解。
用不了多久,迂回曲折的路線便使蘇雲起二人徹底擺脫了那些黑衣人。
只是距離破廟還尚有些距離,他右肩上的傷口卻潰爛得更嚴重了。
“唔。”一聲悶哼,蘇雲起體力不支,雙膝跪地,但他還是緊緊護著懷裡的凌玥。
“你……怎麽了?”凌玥勉力睜開雙眼,望進了蘇雲起深沉如夜空一般的雙眸,裡面有著很深的憂色:“放,放我下來。”
她掙扎著便要從蘇雲起的懷抱裡站起來:“我,我不能給你當累贅。”
這個時候,她怎麽能讓蘇雲起一力承擔起他們兩個人性命的重擔。好歹她也得盡力分擔一部分才可以啊。
“你別動。”蘇雲起將懷裡的人緊了一緊,再次站起身來:“你別動,我就沒事。”
這樣跌跌撞撞的路程不足數百米,卻被蘇雲起走了好久。
等到二人終於抵達了凌玥口中所說的破廟,蘇雲起卻雙眼一閉,昏睡了過去。
“你,你怎麽樣?”凌玥並不知道他傷在了哪裡,她就算是想包扎, 也無從下手。
而且,看著蘇雲起的臉色,他好像還不僅僅只是受了傷那麽簡單吧。
“你醒醒。”凌玥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可蘇雲起仍然躺在冰涼的地面上一動不動,見狀,凌玥的聲音便不自覺地染上了哭腔:“你不是說不能睡過去的嗎?”
這一動一哭,便傷著了身子。凌玥捂著嘴咳嗽不止,她感覺自己的血管好像要爆炸了一樣的刺痛,而胸腔肺腑似乎也於這一刻無法安放。
“我,我也想休息休息。”凌玥平躺了下來。
她想,如果天亮前都不能來援兵的話,那她和蘇雲起可能今夜真的會死在這蕭瑟的秋風當中吧。
裹屍破廟,這個死法聽上去也太淒慘了些吧。凌玥的大腦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人在彌留之際,大腦居然會異常的活躍。
“我都沒睡,你更不許睡。”有什麽東西突然反扣在了她的掌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