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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如此芳鄰》第107章 不滿使我怨
  “別死扛了。”蘇雲起示意獄卒上前,將招供用到的紙筆遞給了被鎖鏈緊緊鎖著的於恆。

  “我問什麽,你寫什麽。”凌玨配合無間。

  “隱瞞不報為的是什麽?”

  凌玨雖然表面並無異常,心裡卻是直打鼓。於恆究竟會不會招還不一定。

  因為,他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的。

  在一眾人冷眼旁觀的時候,是於恆出頭,即便他這個頭出得很是愚蠢幼稚。

  在知曉緣由是一團無緒的亂麻之後,仍然不肯隨意棄旁人於不顧。即便以當時的情況來看棄與不棄沒有絲毫差別。

  這些東西,不是說裝就能裝出來的。這些東西,也不是說遺忘就能遺忘的。

  既如此,凌玨真的想不通,於恆這樣子的做法,究竟為的是什麽?因為根本不是他能乾出來的事情啊!

  “你背後是不是另有他人?”蘇雲起也不甘寂寞。

  這一回,於恆反倒不似之前那樣冥頑不靈了。

  他右手手腕間的鐐銬為了方便寫字而被解下,一名獄卒更是手舉著宣紙,眼看著其洋洋灑灑揮就出一篇供詞來。

  難不成還真是怕受罪?也是個軟骨頭,蘇雲起想起自己之前威脅於恆的話來,不禁愈加反感眼前此人。

  蠟燭一寸寸地燃下,之前不跪天子的於恆,居然一口氣寫了整整三大頁供詞出來。

  莫說是為他舉著宣紙的獄卒了,就是蘇雲起也將雙眼揉了一揉,驚歎起來:“他該不會是被掉包了吧?”

  知道蘇雲起是在開玩笑,可凌玨用手摩挲著下巴當真思考了起來。

  從客觀上來分析,他和蘇雲起不曾離開過於恆半步,這種可能可以直接被否。

  從主觀來出發,於恆雖然因為外因而不能說話,但他的動作神態可不會有假。

  “將供詞拿過來。”凌玨衝著獄卒招招手。心裡卻不由地開始腹誹,果然,腦子不靈光原來也會是傳染的。

  不說別的,就說蘇雲起這個時靈時不靈的腦袋瓜。回去以後,即便這小子佔盡了天時地利,他也絕對不允許蘇雲起靠近玥兒半步。

  接過供詞,凌玨瞥了眼一邊眼巴巴望向自己的蘇雲起,有些嫌棄地道:“要是你有什麽不成熟的想法,自己想想就好,可別誤導我。”

  蘇雲起哪裡知道凌玨心中是怎麽想他的,無知無覺地點頭:“放心,不做胡亂猜測就是。”

  兩人翻看著供詞。

  凌玨眉頭頻頻皺成個“川”字,而他每一次的皺眉導致那個“川”字越來越深,簡直就像是山崖石壁上被鑿刻出來的。

  特別應景的是,蘇雲起在一旁一會兒驚呼,一會兒哀歎的,不斷地為凌玨臉上複雜的表情配音。

  倒也相得益彰。

  “你鬧夠了沒有?”凌玨終於忍無可忍。將紙張狠狠一拍,由於力氣太大,排在最上面的那頁紙直接無意中被扯掉一個角。

  蘇雲起嘖嘖歎道,以一種十分奇異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凌玨:“看不出來,真的看不出來。”

  凌玨壓抑著腹腔內幾欲噴發的怒火,自去跳過前面煽情的部分,去找線索去了。

  供詞一共有三大張,而其中第一張滿滿當當的篇幅,居然寫得全部是於恆對於凌玨多年的“不滿”。

  說是不滿,其實就是所謂的嫉妒與不甘屈居人下罷了。

  蘇雲起不解的是,這種心情雖然常有,但對象是凌玨就很匪夷所思了。

  這個平陽侯世子有什麽好的?於恆一看就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

一個凌玨而已,就讓他心裡極度不平衡。  但若遇到的對象是他,就於恆這樣心理素質的,豈不早被比對死了?

  想到這裡的蘇雲起就有些沾沾自喜,湊到凌玨身邊:“給我也看看。”

  凌玨咬牙切齒,生怕自己忍不住,和蘇雲起撕破了臉皮,便將剩下的兩張紙丟進了蘇雲起的懷裡。

  凌玨心中現下百感交集,偏生遇到蘇雲起這樣不知進退的人來在一旁添堵。他的心情能好才是見鬼。

  凌玨不管身後的蘇雲起,徑直走向了死氣沉沉的於恆:“我……竟然不知道,原來你對我是有這麽多的不滿啊!”

  於恆回答不了,一個人低著頭也不用眼神給凌玨任何的回應。

  情感上,或許是需要剃頭擔子一頭熱的吧。

  凌玨不甘心得到的是這樣的結論,嗓音有些沙啞:“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讓你倒戈反叛的理由,是我?”

  於恆低垂著頭,片刻後終於給出了他的反應,點了點頭,算作承認了。

  “竟是我遲鈍了。”凌玨回身一把取回剩余的供詞:“不過現在也不算晚。”

  “喂,你拿我供詞幹嘛?”蘇雲起正看得起勁,被這莫名其妙地一個動作惹得有些不快。

  “剛才那麽長時間還不夠你看的?”凌玨毫不客氣。

  他這一不客氣,更是嘴下不留情:“不是讀書的料,就少看,免得為難自己。”

  蘇雲起懶得與他爭執, 方才那白紙黑字所言他也不是沒有看到。

  只是想著若有一個神經大條的人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調節著氣氛,是不是凌玨心情就不會那麽挫敗?

  是他錯了。

  蘇雲起咂咂嘴巴,任由凌玨獨自去翻看著供詞。反正該記下的他一字不落地全部記在了腦海裡。

  凌玨就是一個不痛快全燒了也並不礙事。

  於恆已經供認不諱。

  他與侯府世子相交,初始的確是真心誠意想要去稱兄道弟。可是只要有旁人,就注定少不了對比。

  凌玨是何許人也?他是天生的貴胄,聰慧無雙,足智又多謀,清雅不凡。於恆往那裡一站,就是普通到極致,卑微到塵埃裡的存在。

  大理寺卿私下幾欲收買他,都被他一一拒絕了。可惜的是,最終有了這樣一次契機,對於於恆來說也算是一場賭注。

  鬼使神差一般,於恆成為了大理寺卿手中的提線木偶。

  林一的身份最是可疑,也正因此才為他招致了殺身之禍。

  大理寺卿姓徐,單名一個修字,是同風七年的進士。因其文采卓著,見解不凡,一舉躍升為了後來的大理寺卿。

  而死者林一據說是徐修的同門師兄,二人先後拜在了大學士許英卿的門下。

  若說為私因結仇,那麽許英卿絕對就是故事的開端。

  可是事實真相原不止於此。

  縱然昔日的林一有多麽的天賦異稟,後來的經歷也證實了他或許是懷才不遇,也可能是有志難伸,但最終無可否認地就是仕途上的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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