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的傷口可不再是簡簡單單的刀傷,對方是下了死手,完全不給人活路的那種。
“你!”阿四張了張嘴,可是哽在喉頭的那句話卻始終講不出來。
看著地上那一攤觸目驚心的血跡,和自己仿若整截斷掉開來的臂膀,阿七也傻了眼。
面對生死的一刹那,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自己那麽做會有什麽後果,一切的行為不過都是下意識的舉措。
推開了阿四,讓阿四幸免於難,只是他這條胳膊怕是從今往後就要廢了:“你們可真是夠狠的。”
明明摒棄原先計劃,臨時反悔的人是他們,如今說什麽便是什麽,合著是非黑白就全憑他們的一張嘴了是嗎?
可到頭來付出沉重代價的人,卻只會是他。
阿四咬了咬下唇,將身體擺正,面對著眼前這些心狠手辣的惡魔,他似乎才撿拾起了些勇氣:“你們既然要殺,那我們就好好玩玩。”
阿七負傷,算是廢人一個了。阿四被敵方團團圍住,別說橫掃千軍了,就是突出包圍圈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著自己被圍困的范圍越來越小,那些冰冷的鋒刃幾乎是一次次地擦著皮膚而過。阿四便明白,今日應該就是他葬身於此的日子了吧。
幾柄刀劍匯聚在了阿四的頭頂上,他奮力舉起手臂將高舉過頭頂的兵刃一橫,勉強接住了這重有千斤的力量。
可是雙腿卻早已經微微打起了顫來,終於小腿一軟,像是徹底被一根稻草壓垮的駱駝。
阿四的體力難以為繼,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而腿部力量的這一松懈,那些刀劍已經一路勢如破竹,直接砍在了阿四的肩頭。
金屬劃破皮膚而誘發出的陣陣血腥味,直讓阿四作嘔。即便他知道,這味道是從他自己身上傳出來的。
發白的嘴唇發著抖,阿四的眼前也漸漸昏天暗地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更不知道,這樣子的負隅頑抗究竟還有沒有意義在。
肩頭漸漸流失的鮮血好像越聚越多,它們隻嘀嗒嘀嗒幾聲滴落在地,在此時阿四的耳中聽來異常清晰可辨。
意識終於漸漸渙散,阿四握著刀柄的雙手很快就是一松,人後仰著栽了下去。只是還未觸及到地面,阿四卻感覺自己的背部被一個什麽東西給抵住了。
半路殺出的來人用足尖暫時擋在阿四的身後,這才沒有讓他繼續下墜:“還撐得住嗎?”
明明是見義勇為,可說出口的話卻冷得怕人,不帶一絲感情,甚至比冬日裡結的冰還要再冷三分。
不過,人家終究也是好心。阿四勉強用手在地上撐了一把,這才踉蹌著直起了身子:“多謝這位俠士仗義出手。只不過,他們可不是好惹的,俠士你還是……”
身處絕境之中,只要但凡還能見到一絲光亮,那麽這光亮便應該是最後的希望。
阿四自然不想放棄這生的希望,可是敵我兩方的實力相差太過懸殊。實在沒有必要坑害了這麽一個無辜的過路人。
阿四覺得,有必要把話說開來:“俠士你還是走吧!”
那人隻留了一個背影給阿四,這也導致了阿四並看不清其人臉上的表情是什麽。
那人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只不過說話的對象卻並不是阿四:“這麽急不可耐?門中到底藏了多少的秘密?”
對面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從無影站出來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的那種逼人氣勢就已經將他們的殺氣活生生地給吞沒殆盡。
此刻又聽到其人開門見山,一眼便洞穿了他們的身份,不禁更是方寸大亂。
幸而一個有主見的強自鎮定下來,將脖頸抬了一抬,正視向了無影:“你,你是何人?既然知道了門中事務,就莫要插手。”
從他們的身形手法,和那暴戾的慣常心狠已經不難看出,這些人出自門中。不過,無影會出現在京都之外,自然也不是巧合。
他早料到了有人可能會對許臨夏不利,基於這背後環環相扣的關系,他才跟在了許臨夏之後。雖然來晚了些許,不過幸好沒有釀成不可收拾的大禍。
“我是何人,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這些的。”這些全部是門中近些年來培育的新人,清一色的陌生面孔,皆是無影從未見過的。
他們不識得他也實屬正常,無影認識即可。若不是他們背地裡搞了太多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他或許還會看在白陸的面子上放過一馬。
只不過如今既是碰到了,那便不能再坐視不理。無影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三人,兩個重傷,一個昏迷不醒。若他再晚來一時片刻,就怕是只能趕上收屍了。
“你們先走。”讓無影對付幾個學藝不精,只會逞強鬥狠的角色還算是綽綽有余。但若再分心去顧管這三人的安危,那就是疲於應付了。
阿四從無影的語氣,以及眼下這群凶神惡煞的家夥的反應中不難看出,此人胸有成竹,應該不是在一味逞能。
既然如此,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阿四當然得抓緊一些了。 他先是將早已不省人事的許臨夏背在了背上,這才一手挽起了阿七沒有受傷的一側手臂:“多謝俠士仗義相救。”
他還要再說些什麽用以表達感激之情的話語,可無影卻已經同一夥人廝打在了一起。
“你說什麽他也聽不見。”阿七忍著鮮血如注的痛,齜牙咧嘴地催促著:“我們還是快走吧。”
如若是先前在門中失蹤的那些舊人,無影尚且還要多耗磨一些時間。可是這些新生的面孔,一個個都是外強中乾,比起阿四那樣的普通護衛來說還有得一拚。可比起真正的高手來說,卻是破綻百出。
看著自己帶來的人就這樣成為了無影的手下敗將,站在最後的一個人才真正得慌起了神來:“你,你想幹什麽?看你的功法,應該也是門中的人吧。”
拿門中出來威脅,顯然是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不然的話,這無影也早該住手了。現在在拿門中壓製於人,相反,說不準只會激怒無影。
這人只能寄希望於最後的套近乎上:“我們同出一門,有什麽是調和不開的。你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