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趙涵真的出了什麽意外,那就是命運同他開了一個最是卑劣不過的玩笑。將他心中的這種無力感又著重提及了一遍。
這樣的一幕,趙涵必然不願親手將自己推進了火坑,他更不願發生什麽歷史重演。
華珺隻抬起一隻手來死死地捂住了趙涵的嘴,並且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一定不要發聲。可以的話,最好還能屏住呼吸。
說句實話,他一點兒法子都沒有。不過是早些年間遊歷大江南北的時候聽得稍微多了些,這才有了耳聞而已。可也僅僅隻限於此了。
如若上天沒有打算將他們逼到絕路的話,趙涵或許可以虎口逃生,撿回這一條小命來。不然被那沒有靈智的東西看上了,就是下一個凌玥。
洞口之外一直是陰森森的,即便是在清淺的夢中,二人似乎都能聽到冷風的呼嘯而過,夾帶著那麽一絲剛勁,又好像還有一些……怨念?
趙涵怕極了,蜷縮著盡量往身後的石壁和華珺的懷裡去鑽。他知道,此時自己的作態定然是給七尺男兒丟盡了臉面,可也顧不上那許多了。
那些風先前像是沒有領導者,在吹過大開的洞口前便迷失了方向,因而他們聽到的只是風聲中的不甘願。
可光亮的暗去,卻讓外面的東西再無忌憚。呼的一聲,趙涵隻覺得自己眼前有什麽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過,便要進入他的身體。
“啊!”趙涵此時早就忘記了片刻之前華珺的叮囑,大聲叫喊著:“救命啊!”
“別喊了。”華珺伸手一揮,才發現那些藍光難以聚形,對趙涵所做的一切多半也只是虛張聲勢。可若是趙涵再這樣大喊大叫下去,他想,對方可未必就只是虛張聲勢這麽簡單了。
沒有靈智卻可以存在於世,那一定是有什麽東西在支撐它們。或許是生前的掛念,也有可能是糾纏的執念。它們可不懂得趨利避害,若是逼急了,可難保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我我我,我還活著?”趙涵連睜眼一看的勇氣都沒有,此時只是顫著聲音問道。
“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華珺索性站了起來,擋在趙涵身前,替他擋掉一些藍光:“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怎麽怕成這個樣子?”
趙涵咽了口口水,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雖然是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它們是靈智都沒有的東西,鬼魂好歹都講究一個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吧?”
沒有靈智,便代表著失去了一些最基本的東西,愛恨情仇都不懂了,找上人來附身還管什麽愛恨情仇?自然是哪個倒霉先找哪個唄。事實擺在眼前,毋庸置疑,趙涵就是最倒霉的那個。
“可它們貌似拿你沒有辦法。”華珺有新的發現,一直懸著的心算是徹底落了下來。
那藍光僅僅只是觸碰到二人的衣角之後便四散開來,化作點點流光。流光勢弱,竟是連重聚都無法做到。
之前進入山洞的那股衝力,或許早在進入山洞洞口的一刹那間就消耗完了吧。
想想也是,沒有靈智,可就算是徹徹底底的行屍走肉。能勉強靠著些念想留存在世上已是很不可思議了。
拿他沒有辦法?趙涵勉強從華珺身後探出了自己的腦袋來,見那詭異的藍光的確如華珺所說越來越黯淡,甚至下一秒極有可能就完全消失不見。
他才松了一口氣,只是卻也沒有展露笑顏:“其實,它們也是慘的吧?”
“為什麽?”華珺不免對趙涵這說法提起了些興趣。長久以來,好像人們都很畏懼這種躲藏在暗處,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竄出來給予他們致命一擊的東西。
倒也能理解,趨利避害是萬物眾靈的特性,沒有誰會故意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的。
設身處地地為他人著想,也是要有依存條件的。這依存的初始條件應該就是確保自己的性命無虞。
趙涵沒有華珺想得那樣深,只是單純覺得這樣很累:“你想啊,沒有了生命,對於事物連情感都不能產生,這樣活著其實會是一種痛苦吧。可偏生還要飄蕩在這世間,找一個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什麽複生的機會。”
退一步來說,就算天可憐見,真的給了一次複生的機會。那然後呢?靈智就會回來了嗎?回來之後,這個人,應該也不是原本的那個人了吧。
後面的這些話,趙涵沒有說出來。他總覺得,依照華珺那樣的性子,肯定是知道些什麽的。根本用不著他在人前賣弄什麽。
他看著那些藍光開始消散,的確心中很是松了一口氣,可也高興不起來。
趙涵繞到了華珺身前,視野開闊了幾分。那最後幾點亮光還在時不時地閃爍著,而大部分的流光則開始沒有目的地在山洞裡打轉,直到徹底消失。
它們沒有了靈智,不知道自己是誰,應該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裡。只是受到莫名的阻礙後,也會覺得痛。痛過了,便又回復到了那種迷茫的狀態。偌大的天地,能容得下它們的似乎卻連一個方寸之地都沒有。
“嗨,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他平日不是一個這樣多愁善感的人,可趙涵盯著那東西,就忍不住為之動容起來。
這話音剛落,趙涵就做出了一個連華珺在內都震驚不已的舉動。趙涵這樣一個膽小如鼠的人,居然在內心深處生出幾分同情之後,連膽子都變大了。
只見他伸出手來,手指雖然仍在微微發著顫,但卻是沒有猶豫地探上了那星星點點的光芒之中。
看這樣子,可能是在安撫?
華珺揣測不來趙涵的心理。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那就是,趙涵不對,可能也算不得控制,那就是蠱惑。他被這藍光給蠱惑了。
華珺的心情有點複雜,就在不久前,他也被趙涵的那些話給說得心裡一軟,可這才轉眼的功夫,藍光卻是下手了。
“趙涵!”華珺一隻手已經抓了上去,他想通過外界的阻撓來喚醒趙涵的一些意識。只是成功與否,要看是否對症下藥了:“你後院的藥材分揀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