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宇悠悠醒來時,已經臨近第二天中午了,期間他醒了一次,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被灌了鉛一樣,勉強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還未看清便又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後,韓宇的思維如同掉幀了一般,看到山洞石壁,腦子裡迷迷糊糊反應不過來,頭暈,一陣陣的好像有人拿錘子時不時給自己腦袋一下,胃裡翻江倒海好像暈船一樣,想吐,喉嚨裡火辣辣的,還有點腥甜味。
躺在鋪著茅草的獸皮上,呆呆的望著洞頂,足足過了十幾分鍾精神才略微恢復一點,雙手向下用力撐著坐起靠在岩壁上,眼睛掃過四周。
回到部落了,應該是疤臉和大胡子把自己背回來的。
韓宇靜靜地靠在石壁上,回想著昏迷前發生的事情,自己好像又是在一條小溪裡滑倒,腦袋又撞到石頭上了。
摸了摸頭,右耳上方有一塊鼓起的大包,還有一個傷口,估摸著有一公分左右,應該是撞在一塊尖石上,流了不少血,現在已經結痂。
“哎,這都是什麽事啊!”
這會功夫,韓宇意識清醒不少,輕輕摸著腦殼上的包包一陣吐槽,受傷的位置再向前挪挪就是太陽穴了,那自己就沒了啊!
韓宇這邊自怨自艾,那邊洞內的部落族人也看到韓宇醒了,一個女人哇哇叫著往深處跑去,沒多久巫又帶著她出來,徑直走向韓宇。
“神子……”
巫來到韓宇身旁坐下,一臉關切地看著他,指著韓宇的傷口詢問。
韓宇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一天一夜沒有喝水進食,再加上受傷流血,使得他口腔內乾燥無比,根本說不出話來,上下唇張開時更是帶起一層唇皮。
四周有不少原始人圍了上來,疤臉大胡子也在其中,他們倆的表情好像犯錯的孩子,把頭深深地埋在胸口,顯然對於沒有完成巫的交代讓神子受傷暗暗自責,看到韓宇這種情況後更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呃……”韓宇又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最後卻隻發出輕微的沙啞聲。
四周圍觀的人群中,只有巫發現韓宇的情況不太好,而他也不愧是部落裡最聰明的人,發現韓宇情況後立刻吩咐旁邊兩個女原始人出去,一個用獸皮包著一兜清水,另一個則是拿來三個果子遞給了巫。
獸皮兜著的水面上浮著一層油,大抵是剝皮的時候故意沒處理乾淨用來裝水用的,裡面倒沒什麽不乾淨的東西,韓宇沒敢直接喝,用手把浮油揩到一邊,用手指沾著水放到口中輕輕的抿著。
他現在這種情況如果直接喝水身體肯定是受不了的,如此慢慢的沾著抿著,直到感覺口腔喉嚨濕潤起來,火辣辣的感覺消失,這才用嘴吸了一口水含在嘴裡,慢慢的往下咽。
巫在旁邊一直看著韓宇,微微有些緊張地問道:“神子,痛?”
韓宇勉強笑了笑,搖搖頭,示意自己沒關系,巫還是緊張地扶著韓宇,想讓他躺下休息。
看著眼前這名部落的巫,長相的差別,沒有任何關系的血緣,更跨越了悠長的歷史長河,可韓宇還是感受到對方是真韓宇的關心、在意自己,心中由感到一絲溫暖,對這個陌生的世界產生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握住巫的手掌輕輕的拍了拍,又笑著搖搖頭,示意自己真的沒事,在巫一步三回頭的注視下重新躺了回去。
周圍其他原始人看巫離開,也各自離開,只有疤臉和大胡子依舊留在原地,兩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不知道怎麽辦好,最終還是韓宇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這才離開。 韓宇沒有搭理他們,不是怪他們,實在是這會身體太難受了,頭暈、惡心、耳鳴,傷口處的疼痛還有肚子傳出的咕咕聲,身體各處無一不在反應著自己的難受。
“哎,估計是腦震蕩了……”沒有去吃放在一旁的野果,迷迷糊糊中又睡了過去。
傍晚時分,晚霞如血侵染蒼穹,余暉斜斜的灑落中部落洞口的地面上,勾勒出一副美麗的畫卷。
遠處山林裡,部落外出狩獵的兩個隊伍從不同方向朝山洞逐漸靠近,離家越來越近了,兩隊人的臉上卻都沒有笑容。
晚上的時候,巫將一些烤肉搗碎,放到盛水的獸皮中朝韓宇走來,看著他一點的喝這獸皮兜裡的肉湯,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在巫的意識裡,能吃食物就代表沒關系,不會死。
看著韓宇喝完,想了想,讓兩名還在哺乳期的女原始人擠了些奶,又給韓宇送來。
部落裡常有受傷的族人,時機趕巧的時候,巫也會這樣做,可以讓受傷的人盡快恢復傷勢,這是上一代巫傳下來的知識。
最近幾天部落狩獵隊獲取的獵物都不多,除了巫和幾個首領,大部分族人都處於吃不飽的狀態,看著韓宇將奶喝完,巫轉身離開。神的畫像被神子畫的更加威武神異了,巫決定晚上跟神好好聊聊,祈禱明天狩獵隊能夠多獵取一些獵物。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韓宇迷迷糊糊的醒來,昨晚又是肉湯又是母乳的,強烈的尿意讓他有些難耐,快忍不住了,眼睛半開半合,夾著屁股走出山洞解決。
清晨的微風帶著絲絲涼意,腹中壓力得到宣泄後的舒適感讓韓宇渾身顫了顫,整個人也清醒不少,回到山洞內,韓宇才發現洞口守夜的位置不知何時已經沒有人在那了,火堆也已經熄滅。
部落每晚都會有人守夜,一個晚上三班,守夜時會點起火堆,火堆旁放三堆木柴,燒完一堆換一個班。
山洞內依舊燃著兩個火堆,借著並不旺盛的火光,韓宇忽然發現少了不少人,轉頭看了看洞外的天色,此時天剛蒙蒙亮,平時這個時候大首領他們應該剛起床才對,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出門了?
腦震蕩帶來的後遺症沒有恢復,又還沒睡醒,此刻韓宇的思維呆滯,一時反應不過來,歪著腦袋想了一會想不明白,乾脆回到自己的鋪位接著睡個回籠覺。
部落這幾日食物緊張,原本時有時無的早餐也變得沒那麽重要了,接連三天的連續睡眠讓韓宇醒來後依舊有一種夢遊般的感覺,渾渾噩噩的意識不清晰,直到在洞口用冷水洗了把臉才略微清醒一些。
今天天氣不錯,密布的白雲遮住熱情似火的大太陽,炎炎夏日也沒有特別熱的感覺。
巫將寫著漢字的石板一塊塊的往外搬,韓宇看到了也去幫忙。
石板不大,盡管韓宇用石子寫的時候已經盡量寫小一些了,三百多漢字還是寫了二十二塊石板。
巫整理出一片地面,捏著一根小木棍在浮土上練習寫字,一個個四四方方的漢字寫在地上,落棍成畫。他十分迷戀漢字,認為是神的文字,具有無窮的力量,除了神,不可能有別的人或者動物能夠創造出這樣的文字,在他的潛意識裡同樣也覺得帶來這些神之文字的韓宇肯定就是神派來的子嗣。
韓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沒有打擾巫練字發音,只有在他念錯或者寫錯的時候出聲糾正一下。
看著專注認真的巫,韓宇思緒飄散,想到了自己的爸媽,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想到了那個自己生活了三十一年的國度。
“如果我當初有巫一半的學習態度,上清華北大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吧?就不會上一所普通大學,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普通人吧?……”
越想越多,最後,韓宇自嘲地搖頭笑了笑,哪有那麽多如果假設,一切都路都是自己走的,一切的結果也只能自己承擔,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如果,假設是用來推演未來的,不是用來後悔過去的。
收攏思緒,巫已經將所有字都練習完一遍了,記住理解的字就讀寫一次,沒有的就寫九次(整理的地面只能寫九個字),此刻寫完了,巫依舊盤腿坐在地上,看著幾排鋪開的石板出神。
略微想了想,韓宇輕聲開口:“巫……”
“巫,小個,學習。”
韓宇指著石板,用普通話夾雜拗口的部落語說完,期待的看著巫。
部落的語言中沒有表達孩子的詞,只有通過大小來區別,韓宇說的小個指的就是部落裡的孩子。部落裡29個孩子,有12個男孩,17個女孩,其中還有一男兩女出生不滿一年。
都說教育要從娃娃抓起,想要真正把普通話和漢字推廣出去,必須先讓這些孩子學會。
巫沉默思考片刻,指著遠處山林:“小個,學習,獵。”
隨後又指著石板搖頭:“學習,餓。”他聽懂了韓宇說的話,卻不明白為什麽要讓小個族人學習文字,他們應該外出學習打獵獲取食物,不然會餓肚子。
“神龍,小個,學習,強。”對付眼前這位神職人員,韓宇已經有經驗了,拿神說事,屢試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