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婉兒一邊一個牽著彭大妹,問道你伯伯去哪了你知道嗎?她忽閃著她的大眼睛扭著頭道就在剛才你們在那裡的那個地方,就是唱戲的那裡和他走散的。我聽明白她說的是義演的舞台,那裡確實擠的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的,聽她表達清楚這才放了心,擔心她智力有什麽問題那我們協會可就管不了了,超出范圍了,如果那樣我即使想霸蠻也沒有合適的理由了。
周婉兒柔聲問她道你平時洗頭髮嗎?她說洗啊,有時頭特別癢我就洗,周婉兒又追問道那拿什麽洗的呢?比如香皂或者洗發水之類的,她說我就用清水洗的呀,什麽香皂什麽洗發水沒用過呀,那是什麽呢?周婉兒詫異吃驚的眼神看了看我,我也驚奇不已,現在這麽發達的社會,經濟好了很多了,還有沒見過洗發水香皂的家庭麽?其他人聞言也都非常好奇的互相對視了一眼,我道先帶她去洗個頭髮再去吃飯吧,吃完咱們一起去了不就知道了嗎?大家紛紛點頭讚同,看來正合大家的心意,大家可能都和我想法一致,到底是怎麽樣淒慘的家庭,連香皂和洗發水都沒有。人對未知的事情總是充滿了好奇與探索。
說著欽文文指了前面一個理發店,帶她進去後,洗頭髮的人扒拉了一下彭大妹的頭髮就說我們這裡洗不了,你們去別處吧,欽文文與向求媚不由的來火道我們又不是不給錢,你們開店做生意就是這麽做的嗎?老板和洗發妹背轉過去不看我們,一個打扮入時的半老徐娘說趕快走吧,髒死了,說完捂住了鼻子,這時我也來火了就作勢欲衝進去大罵裝什麽裝,最不喜歡這種拿腔作勢裝身份的人了,胡金利與楊小勇見狀忙拉住了我道李總,咱們不和她們計較,咱們還穿著協會馬甲呢,說著指了指過路紛紛駐足看熱鬧的人,我一下子就泄了氣,冷靜下來,心想可不能給協會抹黑,還穿著協會衣服呢,就問欽文文還有理發店嗎?欽文文道有幾家呢,前面一家老式理發店,阿姨人很好,我也認識,咱們去那吧,我想著不想走遠就近理了發就去吃飯呢,沒想到這一家是這樣,說著氣憤的跺了一下腳氣恨恨道,這麽做生意遲早關門,狗眼看人低。正說著楊小勇電話響了,他忙接了說了幾句話便匆匆掛了對我急道有一個工地出了點問題,我必須趕回去,對不起了李總,我忙說沒事,生意要緊,正事嘛,能理解,趕快去吧,不存在對不起的事,別往心裡去咯。又追問道那你怎麽回去啊?他說我走到國道上去看看能不能攔一輛回清江的的士或班車,我說這裡離大道還有一些距離呢,要不要我送你,他說沒事的,還有孩子呢,指了指彭大妹道招呼好孩子,孩子要緊,方便的話把走訪的情況發到群裡,我也想知道她的情況呢,我說,放心吧,一定發的,那你慢點,注意安全啊,他說你們也注意安全啊,回清江我忙完請大家宵夜,我說不用,趕快走吧,別耽誤了事,他說好的,那我走了,匆匆向國道方向走去。
這一打岔氣頓時消了大半,我們在欽文文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家很老式的理發店,就八九十年代的那種理發館,這種理發館城裡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就一些偏遠鄉鎮偶爾還能看到,來的也都是回頭客,年輕人是根本不屑於來這種理發店的。
進了店一位燙著卷發長長的披在後背的慈眉善目的阿姨見了欽文文喜道,呀,文文,你怎麽有空來阿姨這裡玩呢,欽文文笑著道,田阿姨,我們愛心協會的會長帶隊來咱們鎮上做義贈活動,
我請她們吃飯,下午請假打算帶她們去上頂村這孩子家裡去看看,說著指了指彭大妹繼續道,田阿姨幫她看一看,但見這會飯點店裡沒有顧客才放心的繼續道,她頭上好多虱子,很可憐的一個孩子,和大伯在場上走散了,被我們遇到,我們協會是專門幫扶這些孩子們的,等一會理完頭髮吃完飯打算送她回家,順便看一看她們家情況,如果確實情況符合,我們就會長期定向幫扶她的。田阿姨笑著聽罷衝著我們道阿姨給你們豎個大拇指,不錯不錯,這是做善事積德的事,阿姨支持你們。說完走近彭大妹翻了翻她擰成一股股的頭髮道,這得剃光才行啊,洗頭已經沒有用了,說完看著我們,我立馬用眼神暗示欽文文等人做彭大妹的思想工作,周婉兒欽文文兩女蹲著拉她的手,向求媚半摟著她柔聲道,大妹,你不是說頭髮經常癢嗎?那是因為頭髮上生了好多好多的蟲子,必須剃光才行,不過啊,我們會給你買很漂亮的帽子送給你,你看可以嗎?彭大妹一聽立即哭了,幾位女士一下子都懵了,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都紛紛看向我,我撓了撓頭道,要不先給她多洗幾遍,理個頭髮算了,畢竟還不熟悉,等我們熟了以後再做她的思想工作就好做多了,大家一聽說那只能先這樣了。 彭大妹一聽不剃她頭髮了,加上欽文文出門買了一長串阿爾卑斯給她,她才止住了哭變的眉開眼笑,田阿姨就拉著她去給她洗頭髮,用洗發水兩手不停的抓啊抓的,洗了三道才勉強把頭髮洗順,不過還是對著我們搖了搖頭,我們明白虱子還在沒有辦法洗乾淨,我們對此也很無奈,回想一下如果是自己被陌生人拉著要剃頭髮,尤其還是女孩子,再怎麽樣也愛美啊,一時半會還真的無法接收,想到此我明白只能急事緩辦,欲速則不達啊。
給她洗完頭剪了頭髮,頭髮烏黑鋥亮看著很柔順,前面留了一連劉海,後面的都剪整齊,一下子就像變了另一個人,非常精致的洋娃娃般可愛,如果衣服是新的乾淨的話,那誰也不會認為她是家境很慘的孩子的,都會以為是哪家有錢人的小公主。大家都驚喜不已,紛紛拿起手機給她拍了照,沒想到就洗了個頭髮就像換了個人一樣,這麽漂亮。
幾個女的紛紛搶著牽她的手一起去吃飯,街上的行人看著這麽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卻穿的和要飯的一般,而我們穿著熒光綠的協會馬甲,對這麽一個怪異的組合紛紛投來注目禮,在大家指指點點眾說紛紜下我們走到了一家很乾淨生意火爆的二層小飯店,欽文文報了名字道樓上包間,可見她早已訂好了,我們就上了樓,欽文文逼著我們按個人口味每人點了一道菜,也讓彭大妹點,沒想到她點的卻是紅燒肉,搞得我們哭笑不得,隨即明白她可能很少能吃到肉吧,不由得愛憐的看著她,不一會兒飯菜陸續上桌,欽文文很細心的給大家燙了餐具放在轉盤上轉至每個人面前,這會都快下午兩點了,大家早就餓了,除了都紛紛給彭大妹夾菜叮囑她多吃點夠不夠之外,再沒一句話都低頭扒飯,就只有向求媚好似厭食症般捂著衣服胸口處擔心蹭到衣服上細嚼慢咽著,吃相倒是很優雅好看,很快大家就吃完了,向求媚也說她吃飽了,就她沒再盛米飯,應該是為了保持身材吧,畢竟是瑜伽館老師,身材非常重要。
吃完欽文文去結帳,我有點不好意思和她搶著付笑著道你請客,我買單,欽文文嗔道蛋哥你不能欺負人,你都答應了呀,下次你請好吧,胡金利這時走過來笑著調侃道蛋哥,美女軟語相求你還不趕快答應,等會把文文整哭了我看你怎哄?我隻好作罷,對欽文文道下次一定得我請,說好了的,她這時笑著道這才對嘛,好好好,下次你請,我美美的鏟你一頓好的,我笑著說好,向求媚吃完嘟著她性感的嘴唇一手搭著我肩膀道我也要去,都不說請我,我說好好好,都去好了吧,怎麽哪都有你,去看著彭大妹去,還是周婉兒好,就她一個人陪著彭大妹,這時大家才回想起忙回頭去找彭大妹,隨後牽著彭大妹一起出了飯店。
一起走進岩石鎮政府用遙控解了鎖,大家紛紛上車,我對欽文文道你就不去了吧,上著班呢,請假不太好,欽文文一下子就嘟起了嘴跺了一下腳搖了兩下道,不嘛,我都請好假了,我就要去,不由分說坐進了後排座位。向求媚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對我道,李蛋呀,你這人也真的是,剛吃完文文請的飯就過河拆橋,我忙道哪裡呀,她上著班呢,我只是擔心影響她的工作,好好好,我說錯話總行了吧,怕了你們了,說完逗的大家都笑,向求媚這才道認錯態度很好,非常積極,好,放過你。我真的是被她搞的一個頭兩個大,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打火開車。出了飯店我自掏腰包買了一壺油、一小袋十公斤的米,一件牛奶,幾本書、一個書包又讓幾位女士幫忙給彭大妹挑一些頭花發箍之類的,買了香皂、洗發水、沐浴露與浴花,又去藥店買了去虱粉,多虧農村的老藥店,新式藥店哪有這個,就是去老式藥店買,老板也多看了我一眼,畢竟虱子這玩意好像絕跡很久很久了,誰會買這個,可能好久都沒賣出去過了,老板也是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才找到的。幾個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的都誇李會長心真細,李蛋大愛,蛋哥棒棒的話,我忙擺手笑道過了啊過了啊,再說就假了喲,害的被她們對我就是一頓粉拳亂錘。
剛出鎮政府拐向後面的路口就聽坐在欽文文腿上的彭大妹喊到大伯大伯,那是我大伯,這時的天氣還是有點冷,我開著空調暖風,大家也都關緊了窗戶,所以外面的彭大妹大伯根本聽不到彭大妹的聲音,我忙停下車,向路口正欲進鎮政府的那個瘦瘦謝頂的臉上一點肉都沒有顴骨很高的老頭喊了一聲道你是不是彭大妹大伯,他顯然沒想到有人會喊他,扭頭看了我征了一下看到不認識我又說著普通話,好似沒聽清又好似不相信的疑惑眼神,我就又問了一遍,他才點了點頭,我說上車,彭大妹在我車上,送你們回家,放心,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順風車愛心協會的,他看我們的車從鎮政府出來,在老百姓眼裡能從政府進出的車都是他們一般人夠不上的人,這才稍微松了口氣走向車的另一邊,欽文文已經打開了車門彭大妹跑了出來跑到他身邊說大伯我找了好多地方找不到你,你去哪了,她大伯說我在找你呀,也是到處找不到,欽文文道我是鎮政府民政科的欽文文,放心吧,我們送你們回家,說著讓彭大妹和她大伯上車,胡金利比較胖,見又進來了彭大妹大伯忙向裡面壞笑著擠了擠,擠的向求媚哎呀的叫,欽文文往前坐了坐,隻搭了一點屁股,讓彭大妹大伯先坐進來,彭大妹坐她腿上,才勉強坐的下,我看車顯示屏顯示側門沒關好,就讓欽文文再把門關一下,門關好後這才再次啟動,讓他大伯給我們指路,過了一個大坑我沒看到癲了一下,向求媚又哎呦的叫了一聲嗔道李蛋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說哪有,怎麽可能呀,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壞,要不你坐胡總腿上吧,胡金利求之不得忙笑道可以呀,我不介意,向求媚嗔道我介意。惹的大家轟然大笑起來。害的我又被向求媚錘了一記粉拳。
現在的農村發展越來越好了,村村通公路,新修的水泥路盤龍般蜿蜒在各個村落之間,去上頂村必須過五六個岔道,我路癡比較嚴重,但聽老太太說這裡很難找,在深山裡,沒人帶很難找到,就很用心一邊開一邊記每個岔道口附近的標志性建築,過了五個岔口就拐向了一條清澈的河水邊的土路,過了一條鐵路橋洞後有一條三叉路口,再往前就是一座新建的石橋,過橋後又有一條三叉路口,但幸好不過橋,要不然我快迷糊了,橋洞過後第一個三叉路口向右拐,路邊是開挖的石頭,地上一片碎石,再往前開又是煤渣路,再向前又是鵝卵石路,可能是發洪水衝上來的,路有點泥濘,由於我的車是小轎車,底盤較低,一路吭哧的發出聲響,大家都說是磕到地盤了吧,我說沒事,車底加了鋼板的,但心裡一陣陣肉痛,沒辦法,硬著頭皮往前開,再開了一會就是一座老式的石橋,幸好是平直的,但沒有護欄,特別窄,一輛車過去都看著有點懸。
橋下的河水清澈見底,我下來看路時忍不住玩了會水,探手入水冰涼刺骨,但心裡很舒暢,很久沒看到這麽清澈原始的河水了,這水應該是沒有任何汙染的,正在感慨,胡金利與向求媚下車衝我道想啥呢,在那出神了半天,我說看這水多乾淨,不知有沒有螃蟹或魚之類的,向求媚撇撇嘴道湘西大把的這種河,少見多怪,哪像你們西北,應該沒這麽多吧,我說確實沒這邊多,但長江與黃河的源頭都來自西北呢,大江大河還是有不少呢。胡金利插話道蛋哥,我看車應該能開過去,對面就是水泥路,我們可以直接開到村裡的,估計老太太和你說的修了一半就是這裡了,通往大道的那一截卻是還沒修好,現在政策好嘞,十戶人家也給修這麽長的路,我說大山裡的那麽多山頭的農作物也要出山的嘛,他說那是,我和媚媚美女倆給你看著,你把車窗放下來聽我們招呼,如果你不行我就來開,我是老司機,向求媚掩嘴笑道男人不能說不行,不行也行,我們蛋哥龍精虎猛的怎可能不行,我笑罵道這車開的我猝不及防,你倆到底誰是老司機?服了,看路,我上車,看好,別掉下去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找人幫忙都找不到,很麻煩,胡金利道蛋哥你就放心吧,向求媚也正色道,怎麽可能在這事上開玩笑呢?
於是我忙用河水洗了把臉打起精神上車聚精會神的聽著他們指揮,小心翼翼的過了石橋,倆人忙上了車,過了橋是很陡的長坡,我掛了上坡檔一腳油門轟的就衝了上去,一路蜿蜒朝上,山頂四周都是冰糖橙果園,景色又不同,對周邊谷底的景色一覽無余,看的人心曠神怡,大約開了十幾分鍾彭大妹伯伯就說到了,我們停在一條小土坡下,欽文文識得這個村的村長,上了小土坡不遠處一座水泥坪的院子正對著我們,背靠著山,三座木屋,看著很大氣,欽文文喊了兩聲彭村長,從大屋出來一位年紀約五十歲很壯的漢子,一看是欽文文忙握手道你怎麽來了, 欽文文簡單說了來意,村長二話不說,那我帶你們過去吧,大妹她爸對陌生人戒心很重,他媽把他小兒子抱走再沒給看過一眼,我陪你們去他不敢亂來。
我一聽心就懸了起來,還有欽文文、向求媚與周婉兒呢,加上胡金利和村長,我們有三個男性,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還是要保護好她們女孩子一些,又更加好奇疑惑這到底是怎樣的家庭啊,怎麽村長不陪還有危險她爸還要亂來?
想到這裡忙和胡金利說我們和村長走在前面,讓她們三個女孩子走後面,又衝欽文文她們說如果見情況不對,立即跑,跑的越快越好,不要管我們,我好歹練過能打,不怕,胡金利臉色有點發白嘴上卻硬擠出笑說沒那麽誇張吧,村長說大妹她爸是聾啞人,既聾又啞的,他媽媽抱走他兒子後就腦子受刺激了,誰去他們家他就拿著鐮刀一直盯著你,保不齊他會做什麽事呢,又沒辦法和他交流,對此我們也沒啥辦法,好在目前除了打他老婆以外倒也沒發生過其他事。
胡金利等人聽完都臉色煞白,向求媚更是驚呼一聲捂住了嘴,欽文文倒是膽子很大,畢竟是基層幹部,回頭輕聲安慰大家道,怕啥,村長在呢,他是這個村輩分最高的,他們都是一個家族的,村民都很尊敬我們彭村長的,再說我們是來看他女兒,給她送禮物的,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是聾啞人又不是精神病,不可能好歹分不清看不明白的嘛,一席話說的村長和我連連點頭,投去讚許的目光,胡金利等人這才臉色稍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