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紹安,今年三十歲,跟北海鎮的石油大佬張波一樣,也是山東人。這位來北海鎮工作的原因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小他七歲的妹妹。
簡短節說吧,孔紹安的父親在他妹妹小時候去世了,死因是由於a型血友病引發的顱內出血。這種病屬於罕見性的遺傳病,無法治愈,只能終生服藥。而且治療費用相當高,就算是再節省,每年也得五十萬,當初為了給他父親治病,家裡欠了一屁股債。
面對這樣的境況,孔紹安的母親勸說兒子不要考大學了,而是讓他念了個電力中專,不到二十就進了火電廠,從學徒乾起,一步步乾到了集控運行的副值。當然了,因為工資獎金大部分都交家還債了,孔紹安的個人問題一直沒解決;期間曾談了幾個,不過對方一聽他家的情況,沒一個樂意的。
前幾年火電廠關停,孔紹安拿了一筆遣散費回家,把最後一點欠帳終於還完了。誰知還沒高興幾天,噩耗又來了。妹妹在一次拔牙後出血不止,隨後被診斷出也是a型血友病患者。好在孔紹安的母親是健康的,按照這種病的遺傳規律,父有母沒有,那麽女兒一定就有,兒子反倒沒事。面對高額的治療費用,孔紹安和母親陷入了絕望。
就在此時,曾經是同事的范統給他打了個電話,孔紹安沒得選,出國一年只能回一次家也認了,於是就一猛子來到了十八世紀搞建設。對於趙新在信托合同上開出的條件,孔紹安自然是驚喜莫名,有了這份薪水,十年之內是不用發愁了。
頭兩年隨著范統、張敬軒、曹鵬相繼離開電廠,進入北海鎮的軍政體系,孔紹安也躁動了。但是他既不是為了金發妹子,也不是為了驅逐韃虜,更不是為了政治地位,他要為妹妹的十年後考慮。另外,他也得為自己的將來考慮。
在和陳青松深談過兩次後,陳胖子覺得此人雖然專業技術很強,可在其他方面還是有不少欠缺,於是便讓他在民政給自己當了一年多的副手。
趙新原本的安排是打算讓孔紹安接替張敬軒,負責東西伯利亞地區的民政。不過當聽說北海軍明年要在膠東開辟據點,孔紹安馬上請纓;雖說和家人身處不同時空,可他總覺得離的越近心裡越踏實......
趙新考慮了幾天也同意了,東西伯利亞的治理需要鐵腕手段,要不那些哥薩克移民根本不會服從,不管是張敬軒還是孔紹安都不行;曹鵬倒是挺合適,可寧古塔那裡也需要他坐鎮。
算了,畢竟是山東人,跟地方上言語交流都容易。不過他還是提跟孔紹安提了個要求,要去山東,首先得得去安平港呆一陣子,因為那裡每個月都有山東來的海商,跟他們多聊聊,有助於更多的了解本時空的民風人情。
臨行前,陳青松跟孔紹安透露了會支援滿清一批物資,讓他們去跟廓爾喀死掐的計劃。並讓他負責和滿清方面的來人進行物資交接。
孔紹安一直以為來人會是和府的大管家劉全,可他也不想想,劉全都七十了,折騰不動了。另外和琳自我介紹時說的是字,所以他愣了下沒反應過來,直到一旁的馬八十三補充了一句,他這才恍然大悟。
“孔老爺,這位是我們府上二爺,也是中堂大人的親弟弟。”
“嗐!原來是和......和大人!實在抱歉,公事繁雜,一時沒反應過來。”
孔紹安差點把對方的名給禿嚕出來,心說原來是“擎天與捧日”中的擎天柱,呸!是擎天來了。
和琳笑著道:“無妨無妨。”
三人一番寒暄後,隨即分主客坐下,趁著勤務兵上了茶的工夫,和琳掃視了一圈,覺得只是整潔,談不上奢華,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頂棚上的奇怪事物所吸引。
只見在屋內的頂棚上,有六個約莫四尺多長的白色長方體被吊在上面,正散發著白色的奪目光芒。噝~~!他心說想必這就是北海鎮的那種使用雷霆之力的“電燈”了。
他端詳了一會,很快便被白色的燈光照花了眼,等覺得眼角有些濕潤,鼻子竟也開始癢癢。他急忙從袖子裡抽出手絹捂在口鼻上,隨即便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和某失禮!孔老兄見笑了
!”
就在和琳心中驚疑不定,以為此地有什麽妖術陣法之時,就聽孔紹安道:“沒什麽,和大人估計是第一次見到日光燈。我看久了一樣會打噴嚏,這就跟大白天盯著太陽看是一個道理,神經受到刺激而已。”
“哦!原來如此。”和琳跟馬八十三對看一眼,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過他心裡還是有困惑,“日光燈”是什麽鬼?
孔紹安這時從兜裡取出一張對折的a4紙,打開後遞給和琳道:“和大人,這上面列的,就是本次物資的清單,您先看看,有什麽不懂的就直接問,免得到時候誤會。”
大老遠來這裡不就是為了這個麽?馬八十三急忙躬身接過,然後又捧著遞給和琳。後者接過後剛看了兩眼,臉上便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抬頭看向孔紹安道:“孔老兄,這,這,這上面居然連火槍和
大炮都有!”
“是啊。”
孔紹安的回答淡淡的,看上去也是一臉雲淡風輕,絲毫不以為意的樣子。事實上他之前已經設想了無數遍,清廷來人看到物資清單時會是什麽樣子,自己又應該是什麽表情。
“你們,你們......”和琳的震驚難以言表,他真想問對方,你們是不是瘋了?居然連軍國利器都給!他目光炯炯的盯著孔紹安,試圖從對方的神情上尋找端倪。憑他對趙新和北海鎮的了解,對方搞不好就有什麽大陰謀!
幸虧陳青松之前已經把情況原原本本的跟孔紹安解釋了,而且這些天他已經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以達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程度。
“和大人,武器上的事我不是很懂,明天會有專人給你做演示。另外你帶來的人裡不知有沒有會用火槍的,明天最好叫他們一起來看。我們這次提供的武器,跟你們目前使用的有很多不同。要是學不會怎麽用,拿回去也是廢物一堆。”
這次隨孔紹安一同抵達安平港的,除了那批物資外,還有十個人,他們都是趙亮麾下的武器試射小組的成員。
孔紹安說完也不管和琳的臉色,自顧自的又補充道:“不過呢,你們要是想憑這些武器對付北海鎮,我勸你們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武器代差,說了你也不懂。”
和琳的臉色陰晴不定,一陣青一陣白,看來是被這話給氣著了。一旁的馬八十三也插不進話,只能揣著袖子乾坐著,眼珠不停的轉。
“另外還有件事,是趙王托我轉告的。”
一聽是趙新有話,和琳頓時打了個激靈,那位如今在滿清君臣眼裡已經是瘟神一般的人物,連忙道:“老兄請講。”
“廓爾喀的背後有英國人提供武器,所以我們才會支援這批武器給你們,尤其是進入廓爾喀境內後一定要注意,打到甲爾古拉山的時候,小心對方火燒連營。”
“......”
和琳跟馬八十三聽完全都傻了,久久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他才試探著問道:“難道,貴方在廓爾喀還有眼線?”
“這事嘛,天機不可泄露。”孔紹安露出微笑道:“我已經轉達過了,聽不聽在你們。”
此時屋內的炭火盆燒的正旺,十分暖和,可和琳還是感覺一股股的寒意湧上心頭。他感覺朝廷正朝著北海鎮挖的坑裡跳,而且是不跳不行的那種。
好吧,和琳決定不能就這個事再問了,他得回去消化一下再說,於是隨手指著清單上的一項問道:“孔老兄,敢問‘取暖貼’是何物?”
“這個啊,”孔紹安心說我要是給你講“氧化反應”是怎麽回事,估計就跟聽天書差不多。他於是起身去了東耳房,從桌子上的一盒取暖貼片裡拿了一張,撕開真空包裝,然後拿出來對和琳示意道:“這就是取暖貼。”
“啊?”和琳仔細端詳了一會,拿起來掂量了一下又放下,搖頭道:“這不是膏藥嗎?就是比尋常的大了一倍而已。”
我勒個去的,孔紹安差點笑出聲。他想了想,直接拿和琳做實驗恐怕不妥,於是又轉身去了西耳房,從自己的臥室裡拿了條毛毯出來。隨即在兩人詫異的目光下,先將取暖貼的背膠紙撕掉,然後貼在了毛毯上。
不一會,毛毯另一面的溫度就上來了,孔紹安於是讓和琳把手放上來試一下。
“噝!”和琳觸手即縮。一旁的馬八十三見狀,也伸手摸了一下,面露驚喜道:“二爺,還真挺熱乎的。這玩意兒可真不錯!”
和琳悚然道:“敢問孔老兄,這是何道理?”
“這個,這個就是一種氧化反應,用了催化劑的......嗯,是化學反應。”孔紹安看著和琳一臉不解的表情,心說這實不好跟古人解釋。
“化學?”和琳也算讀了不少書的,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從來沒聽說過。
要知道“化學”這個詞,歷史上直到1856年才由英國傳教士給造了出來。這年月要是想讓古人明白什麽是物化之學,唯一能對應上的就是煉丹術。
孔紹安隨即又說了一下取暖貼的用法和注意事項,和琳聽完不由大為感歎。北海鎮的秘法真是層出不窮,居然可以不用皮棉之物便能取暖。有了這個,入藏後的行軍作戰就更有保障了。
聊完這個,剛才極為尷尬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一些。於是和琳又指著紙上一項道:“孔老兄真是大才!敢問‘風油精’是何物?”
孔紹安笑道:“這個啊,這個可是好東西!”
“哦?還請指教。”
孔紹安於是又跑到自己的臥室,取了一瓶風油精道:“這玩意的用處可大了,一時半會兒可說不完。”
說罷,他讓和琳伸出食指,在上面滴了一滴,然後便讓對方在太陽穴上擦兩下。
“二爺!”還不等馬八十三阻攔,和琳已經將食指按在太陽穴上揉了揉。他瞬間就覺得塗抹之處一陣清爽,精神不由一震。
話說和珅兄弟
在鹹安宮官學讀書的時候就做了分工,和珅注重學文,和琳注重學武。眼下和琳身為兵部右侍郎,又將押運物資進藏,負責清軍後勤,對軍需物資的事自然就格外上心。此刻他覺得這種顏色綠油油的玩意,其效果絕對不下“諸葛行軍散”,是大軍出征在外的必備之物。
不過,眼下已是冬季,更何況後藏那裡氣候嚴寒,這種消暑拔毒之物用處不大吧?
孔紹安聽了和琳的疑問,搖頭解釋道:“和大人,這風油精的作用不光是清涼提神,頭疼、祛風、防蚊蟲,乃至暈船都管用。”
和琳聽了不禁大喜,心想這麽好的東西一定要拿回去仿製出來才行,以後可是行軍打仗和出門在外的必備之物。
不過很可惜,和琳的這個想法注定無法實現!
當然了,清廷的太醫院什麽好東西都有;皇帝一句話,雖說摘不下星星,幾滴精油還是能弄出來的。再加上名醫們的經驗,做出差不多的恐怕不難。
可要想大規模普及,成為行軍在外的必備之物,滿清是絕對做不到的。這道理就跟金雞納霜一樣,給皇上用的東西,完全是不惜成本;可是要想普及,對不起,宮廷秘方,概不外泄!
對北海鎮來說,不管是清涼油還是風油精的配方比例都很容易得到,可要想大規模生產還是有些問題的。且不說薄荷醇的提取需要專門的萃取設備,光是水楊酸甲酯的製備就需要大量的冬青植物,另外像丁香酚、桉油、樟腦油也是如此,原料都要從南方才能獲得。
不管是趙新還是洪濤都很清楚,一旦這兩種東西出現在市面上,以後肯定供不應求;不光是中國人,連歐洲人都會買瘋了,絕對是殖民熱帶地區的必備之物。
和琳的這個夜晚注定是無法安穩的,他回到船上輾轉反側了一夜,腦子都在想著北海鎮為什麽會這麽做。雖說和珅交代他私下聯系趙新,以求為全家留一條出路,可他畢竟是個身居朝堂高位滿人,又讀了多年的書,忠君也好,報國也好,始終繞不過這個檻兒。
“我不甘心!”和琳想到極致,甚至從床上騰的坐起,攥著拳頭大聲喊了出來。
明明是千古未有的盛世,國力強盛,四夷賓服來朝,怎麽就冒出這麽一夥子煞星呢!
這麽一直折騰到天明,他腦子裡已經成了一鍋漿糊,終於扛不住眯瞪了一會。然而他今天還要去看武器試射,於是才過了辰正,就被手下親隨給叫醒。草草洗漱過後,吃過了早飯,接他們的馬車就到了。和琳記著孔紹安的話,帶上幾名隨行的侍衛,隨後便朝著安平港東側五裡外的海岸疾馳而去。
北海鎮兵工廠武器試射小組的操作,給和琳和幾個大內侍衛以極大震撼,同時他們對北海鎮所提供的武器的精良做工也是十分吃驚。
在他們看來,北海軍的燧發步槍居然精致到不同步槍的所有零件都可以互換;至於火炮,除了整個炮身、炮架、乃至彈藥車都是鋼製的,射表竟然也是同口徑的完全通用,這對滿清而言絕對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最讓和琳震驚的,則是他通過北海軍的這些武器,終於認識到了一個跟滿清現有火器體系完全不同的模式,他也明白了孔紹安所講的“武器代差”是什麽意思。一想到北海軍自用的武器要比眼前的這些還要精良、威力更大,一股絕望不由湧上心頭。
話說火炮的應用其實要從三個方面講,第一是鑄造和冶金,第二是化學,第三就是訓練和使用。
從鑄造上來說,滿清在康熙的時候,在以南懷仁為首的耶穌會傳教士指導下,武備院鑄造了第一批完全合乎西方理論的標準製式火炮。這批火炮的長度、重量、口徑、倍徑、乃至各零部件都極為精確,也成了之後所有火炮的模板。
從明末開始,由於中國的生鐵質量太差,火炮的鑄造便采用了複合結構工藝;炮管一般是由兩種乃至三種材料製成,也就是鐵芯銅體。同時期的西方和中亞雖然有類似工藝,但他們的複合鑄造水平不如中國,因此沒有進一步發展。
不過隨著瓦特改良蒸汽機,西方人--尤其是英國人直接跳進了下一個時代。之前英國人賣給乾隆的卡龍炮就是如此,采用了“實心鏜孔技術”。
反觀滿清這邊,自南懷仁之後便再無創新。滿清不是不能造出優秀的軍械,要知道全中國最好的武器製造工匠都在武備院和禦鳥槍處,然而在“君臣佐使”理論的支配下,僅憑某幾個能工巧匠,無法抗衡裝備體系上的劣勢。
而且因為對康熙時代標準炮樣的翻鑄次數越來越多,誤差也越來越大。歷史上到了道光朝的時候,清廷鑄造出來的火炮已經是“頭尾周徑不能算合,任意大小,一位一式。”同樣是打十斤炮彈的炮,第一次鑄造的可能是八千斤,第二次就成了九千多斤。
在鴉片戰爭爆發前的1835年,清廷在廣東虎門各炮台先後添置新鑄了八千斤和六千斤大炮共59門,但當水師提督關天培親臨驗收時,當場炸碎10門,並炸傷兵丁兩名。
化學上的問題其實就是火藥。火器的威力,首先是火藥決定的,而火藥配方的比例對於燃燒速度和儲存都有很大關系。從黑火藥來講,炮用火藥和槍用火藥的配方比例是完全不同的。
還是第一次鴉片戰爭後,時任福建提督陳階平想方設法買到了一小包英國人的炮用火藥,在用抬槍試射後,發現射程竟然達到了二百四十弓,也就是四百米。槍還是原來的槍,用了新式火藥,射程陡然提高。之後道光便下令兵部修改火藥配比,並全國推廣。
再有就是訓練了。順治、康熙時代,因為戰事不休的關系,清廷規定每年的九月或是十月,在盧溝橋的橋西開炮訓練十天,每門炮的射擊次數是一百次。後來又改為春秋兩季逢“四、九”日演練火炮。
到了乾隆三十五年,經過多次調整,訓練時間最終確定為每月五次,每次開三炮,以172.5米為射擊距離,中靶率達到十五發十三中就合格。
以上說的還是京城火器營的訓練標準,各地八旗和綠營那就沒法說了。這年月的火炮訓練打的準不準不是第一位的,熟悉操作、給火炮除鏽對付上官檢查才是最要緊的事。所以打多遠要抬高炮口多少度、星鬥怎麽瞄準、炮位是否堪用都是茫然不知。
據已經歸正的前清軍黑龍江城炮營協領李彥升所說,在北海鎮舉兵前,黑龍江城的火器營本應每年訓練三天,然而自李彥升當差以來,從未打過一炮,直到沙俄進攻,他們這些所謂的“炮兵”才倉促應戰。
自乾隆繼位以來,清軍歷次的大規模戰爭一旦需要精銳炮手的時候,無不是從京城火器營和武備院調人,還得帶上造辦處裡的那台象限儀才行。
最後一點,就是清軍的火器作戰模式。
清軍火器方陣發展始於康熙時代的烏蘭布通之戰,到了和噶爾丹決戰的“昭莫多之戰”,奠定了草原大漠作戰的基本模式。即先以遠程火力削弱敵軍士氣,待其瀕臨崩潰之際,通過騎兵側擊打開缺口,再一舉擊
潰之。
在另一時空的歷史上,這一模式一直延續到“八裡橋”之戰,才宣告完結。
到了乾隆中期,隨著在西北用兵告一段落,清廷的軍事重心開始轉向西南,因該地區山箐深險,火器方陣無法擺開,於是火器的應用方式便由重視戰陣訓練轉為強調個人勇武,其代表就是“大小金川戰役”。
位於川西北高原的大小金川在清代的官方記載上說,尺寸皆山,陡峻無比,隘口處所則設有碉樓,累石如小城,中峙一最高者,狀中峙一最高者,狀如浮圖,或八九丈,十余丈,甚至有十五六丈者。四圍高下皆有小孔以資瞭望,以施
槍炮,險要尤甚之處設碉,倍加堅固,名曰“戰碉”。
這種碉樓用三磅炮打上去最多就是打穿石牆,劈山炮更是沒戲。別說清軍了,就算同時代的歐洲軍隊來了,一樣會打的灰頭鼠臉,損失慘重。
到了第二次金川戰役的時候,清軍槍炮乃至火藥包炸彈一齊上,僅西路軍每天的火藥用量就是萬斤。因為地形的問題,很多地方都無法用火炮平射,只能先建高台,再將把火炮吊上去對轟。這就跟炸碉堡一樣,一個一個碉樓的打,稍一炸塌就得衝上去近戰。
最後清廷無奈,隻得動用本時代的滅國殺器“衝天炮”,也就是攻城臼炮,這才見一座碉樓就滅一座。
兩次“大小金川戰役”對清軍的作戰方式產生了深刻影響。在步騎兵方面,因地形限制,戰陣難以展開,且對手亦非堂堂正正之師,因此對單兵作戰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比如之後健銳營的訓練科目極多,幾乎無藝不學。
也正因如此,相較於射速,單兵火器更強調射程與威力,抬槍的出現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而在炮兵方面,在草原大漠等開闊地帶殺傷力極大的重炮於山險之中如同廢物,其威力不及劈山炮,輕便又不及抬槍,於是逐漸被邊緣化。
海灘的試射場上,幾個大內侍衛看的抓耳撓腮,之後則紛紛在試射員的指點下使用武器。此時,孔紹安無意中發現,和琳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怎麽說呢,就像當初自己得知妹妹患病時的那種表情......
貨物裝船期間,和琳在和孔紹安辦理交接手續的時候,趁著四下無人,終於忍不住問了個問題。
“孔老兄,和某有一事誠心請教,還望老兄不吝賜教。”
孔紹安客氣的道:“和大人別客氣,能說的我一定會說。”
“趙王起事之前,我大清國泰民安,河清海晏,四民安居樂業。自聖祖以來,三代君王勵精圖治,文治武功超邁前世,創開辟以來極盛之世,就算是貞觀開元也不及。再者前明承緒已絕,何苦要讓天下再度卷入戰亂?我看老兄一表人才,何不將大好本領為朝廷效力呢?”
“穿清不......”孔紹安險些說漏了嘴,他覺得和琳的問題實在荒唐透頂,滿清什麽情況他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從他來北海鎮的那一天起,對本時空的大多事都是無感的,他只希望趙新的這個項目不要停,讓他有錢掙就行。
在電廠幹了兩年,孔紹安從沒去鯨魚港看過下船流民的慘狀,當然也沒去過血淋淋的戰場。他覺得那些跟自己無關,只要悶頭把電廠的事做好就行。吳安全和金凱軍的事出來後,他這才認識到爭權奪利的殘酷,以及趙新的手腕,之後愈發小心謹慎。
直到他去了民政給陳青松當助手後,開始陪著陳青松去下面巡視農田建設工程,每次見到村民後,對方的盛情接待和淳樸讓他有些手足無措,漸漸的,他也了解到了這些人曾經在滿清治下的悲慘遭遇。
孔紹安這才明白趙新他們不是在玩什麽大型爭霸遊戲,而是在救活生生的人。由此他也了解到所謂的“乾隆盛世”,其實已經是封建社會小農經濟的頂點,政治的腐敗與社會矛盾愈演愈烈。既然歷史上的中國就曾經陷入過沉淪,那麽趙新他們所做的也許會有一條不同的出路。
沉默了片刻,孔紹安給和琳和自己都點上了一根煙,這才緩緩道:“和大人,既然你這麽問,那我也實話實說了。”
“你那位大哥幹了什麽事,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嗎?那可是幾億兩白銀啊!乾隆不聞不問,只顧著自己享受,地方上更是腐敗橫行,犯了罪竟然只需要交點銀子就能免罪,真是荒唐至極!照我說啊,你那個大清已經爛到骨子裡了!”
“我......”聽對方上來就拿和珅舉
例,和琳頓時就蔫了,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之後和琳的失落情緒一直持續了好多天,等滿載貨物的船隊回到大沽口,他這才在馬八十三的勸慰下,勉強打起了精神。
此時的乾隆已經回到圓明園,在得知和琳帶回來的物資裡居然還有武器,無論是他還是顒琰都是極為震驚。之後和琳遞牌子求見,將此行的前後經過詳細的匯報了一遍,乾隆認為他差事辦的不錯,很是誇獎了一番。
十一月初的時候,所有物資運抵豐台大營,乾隆讓嘉慶王顒琰、和珅、福長安、王傑等人前往大營,檢查北海鎮提供的各類物資,並安排五天后在盧溝橋的火炮靶場試射北海軍的武器。
話說清廷上層這次終於見到了除了奢侈品以外的北海鎮工業品,然而除了取暖寶引發了極大的轟動,豬肉和牛肉罐頭讓眾人嘖嘖稱奇外,其他東西並沒有取得預想效果。不論是風油精還是北海鎮製作的棉衣、棉帽、皮靴等物,均被嗤之以鼻。
之後安排的試射,其結果就不用說了,無論是射程還是威力都讓在場的大臣們一臉愕然。不過當得知北海鎮的炮藥配方屬於“不傳之秘”,嘉親王顒琰等人被氣的無可奈何,直罵趙新奸詐。
而乾隆在得知情況後,當即傳旨讓武備院和禦鳥槍處進行仿製。
什麽?鋼炮射擊需要一種叫“拉火管”的東西引燃發射藥,笑話!火叉不是照樣用。
炮藥是秘方?別逗了!我大清能工巧匠比比皆是,這點鬼伎倆還能給難住?
象限儀居然被做的這麽小巧,有點意思!造辦處必須給仿製出來。鋼的咱做不出來,銅的不一樣用麽,而且北海賊的東西實在粗鄙,居然連個雕花銘文都沒有。
不過最頭大的一群人,還要數禦鳥槍處的拜唐阿們。幾個工匠在仔細研究過北海鎮的前裝火槍後,感覺有點抓狂;別的倒還罷了,可這“火帽”究竟是個啥啊?!
和琳在這期間找機會跟和珅深談了一次,他向哥哥表露了自己的絕望情緒,和珅也是聽的心驚肉跳。他當即決定讓馬八十三將家中的一部分銀兩和財寶悄悄轉移,運到他們在安平港租賃的倉庫去。
到了十二月初的時候,隨著火器營的炮手對北海鎮12磅炮的操作越來越熟練,和琳期待已久的任命終於到了。他被乾隆任命為福康安的副手,率領火器營炮手兩百人、鳥槍兵五百人。押運軍需物資,馳援赴藏。
此時的福康安已經帶著手下朝西寧前進,他就算入藏後也不是馬上就要跟廓爾喀開打,一應軍需物資晚到一兩個月並沒什麽。
在軍事行動發起前,他必須要和西藏上層廣泛接觸,曉以大義,獲得政治上支持,為戰後另立善後章程鋪平道路。同時為了打廓爾喀,他還得向布魯克巴(不丹)和哲孟雄(錫金)這兩個藩屬國發布檄文。
另一邊,北海軍的外蒙部隊在佔領了烏裡雅蘇台,進行短暫休整後,立刻又派出了一個團和南線支隊的主力,再度向北進發,虎吉被任命此次行動的總指揮,米士朗和周和尚為副。
在經過了頂風冒雪的艱難跋涉,越過了茫茫大山和戈壁後,部隊在十二月中旬抵達了距離科布多城七十裡的沙拉布拉克驛站。
趙新再次上演了神棍手段,他從另一時空的烏裡雅蘇台坐車到了科布多,然後驅車北上和部隊會合。說實在的,他要不來,虎吉他們這五千多人搞不好會被凍死餓死在蒙古高原上。
跟烏裡雅蘇台那種大圍場似的木城不同,科布多城在乾隆二十七年的時候遭受過水災,原本就飽經戰火的舊城自此廢棄,新城完全是按照關內的樣式建造;城牆高一丈多,厚五尺余,周長四百余丈,四周建有角樓。
定邊左副將軍保寧和一眾逃到此地的蒙古王公們,原以為北海軍怎麽都要渡過這個冬天,等到來年開春才會行動,誰知現在就來了。於是這些人再次上演了一場劫掠大戲,將科布多城內洗劫一空,裹挾了在本地屯田的綠營士兵和家眷,順著冰凍的伊格爾河向南撤退,給北海軍留下了一群欲哭無淚的漢商和蒙古商人。
然而保寧率領的數萬人不管是軍心還是士氣都低落到了極點,各劄薩克領主們已經無法約束手下。關鍵是蒙古兵們看到自己離家越來越遠,便紛紛在夜裡開溜。
家人還在遠方等著自己回去呢,這要再往南走,恐怕這輩子都回不去了!算了,反正到哪都是給人當差的命,跑吧!
趙新在跟著虎吉他們進了科布多城,留一下一大批過冬的給養物資後就匆匆離開了。他之所以走的這麽急,主要是因為雷神號和驚雷號已經到了必須要做“塢修檢驗”的時候,也就是要帶回另一時空的某個港口,進行一次全面大修。
眼下雷神號還要去歐洲,沿途海況異常複雜,為了所有人的生命安全著想,這件事已經沒法再拖了。然而把船帶回去對趙新來說不是問題,帶回去找個港口進塢找人修才是大問題。這事僅憑他一個人完全搞不定,必須讓穿越眾們一起聯手才行。
1792年1月21號的上午,一場名為“技術發展路線研討會”的會議在富爾丹城民政部的二樓大會議室裡召開了。參加這場會的除了趙新、鄧飛、趙亮等人外,還有來自電廠、鋼鐵廠的一群電氣、機械、計算機和通訊方面的穿越眾,林林總總三十多號人。
在會議室的外面,趙新又調來了一個排的內衛部隊做警戒。整個會議期間,包括辦事員在內的閑雜人等一律不準進入民政部的二樓。
“謔!這麽多人!”
來自伯力鋼鐵廠的一位名叫魯奇的家夥走進會議室,被眼前的嘈雜場面嚇了一跳。他摘下帽子,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四處打量了一下,然後便對身邊坐著的一人隨口問道:“我說,今兒這是開的什麽會啊?”
“前面黑板上不是寫著呢。”魯奇的左側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手裡翻著一本資料,頭都不帶抬的。
魯奇撇撇嘴,心說裝什麽大瓣蒜啊!黑板上的字進門就看到了,“技術研討會”是什麽鬼?自己不過個中級電工,就算要爬科技樹,跟自己也沒多大關系。
他斜眼偷瞄了一下中年人手裡的資料,發現是關於汽輪機方面的,這些他一點都不懂。當他自顧自的從會議桌上用暖壺給自己杯子裡兌上水,就見趙新和鄧飛、趙亮三人走了進來。
“哎喲!趙總來了!”
“趙王爺好啊!”
“千歲大駕光臨嘍!”
“聽說去打外蒙了,啥情況了?”
看到發工資的老板來了,眾人嘻嘻哈哈的打著招呼,會議室裡一下就熱鬧了起來。趙新笑著跟大家問好,說了幾句沒營養的廢話,隨即宣布馬上開會。
“感謝諸位大雪天的跑這麽遠來參加會議!廢話我就不多說了,談正事前先說一件事,按照信托協議的約定,大夥在去年的工資和獎金已經在本月15號打進了諸位的帳戶裡!”
“趙總爽快!”
“這才叫正事呢!”
......
趙新笑著說完,抬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繼續道:“現在說第二件事,也是今天會議的主題。雷神號和驚雷號大家都知道吧?現在呢,這兩條船需要做大修。不過北海鎮目前不具備全面檢修的能力,所以我們幾個人在商量後,決定把船帶回去檢修。請大家來呢,就是要一起參與這個事。”
“嗯?”在場眾人均是一愣,心說修船關我們什麽事。靠牆坐的魯奇心頭一動,轉頭看了一下身邊的中年人。
趙新解釋道:“各位都是在機械加工、電氣、動力、儀表、通訊方面的人才,這些呢,都和船舶工業有關。我的想法是這樣,通過這一次大修,得為北海鎮積累經驗,要不下一次還得這麽折騰。一次還湊合,次數多了,很難不被有心人注意。”
只聽趙新又道:“船舶上的事,我是個外行,具體情況就由鄧飛跟大家說明。”
鄧飛起身朝眾人微微欠身,屋內習慣性的響起了的掌聲,很快又戛然而止。
“我先介紹一下情況吧。咱們現在的兩條船都是二手船,雷神號是八年前買來的,建造時間是2009年,總噸位
7719噸,載貨量一萬兩千噸。驚雷號是六年前買的,建造時間是2013年,總噸位是三萬兩千噸,載貨量接近五萬六千噸。”
“按照另一時空中《國際海上人命安全公約》的規范,貨船的塢內檢驗最長間隔不應大於三年,咱們這兩條大貨輪一直處於“頭疼醫頭,腳痛醫腳”的狀態,船況已經很槽糕了。不修的話,根本去不了歐洲,再想下南洋都懸。”
“我們這些年雖然一直對船體和內部做了檢修保養,也修建了乾船塢,用於清除船底和螺旋槳上的異物,但大規模全方位的檢修還是能力不足。所以這次回去,要將兩條船做一次塢檢,很可能還會對部分設備進行修理。”
所謂的“塢檢”,也叫“塢修檢驗”,顧名思義就是在要乾塢內對船舶進行的相關檢驗,包括船底外部檢查和船級塢檢。
船底外部檢查要對船殼板、舵軸承、螺旋槳和軸封、通海閥箱和濾器、裝貨處、管路系統的壓力測試、電氣線路的絕緣電阻測試等等。
而“船級塢檢”則除了上述部分,還包括了動力定位和側向推進器,並對有問題部分進行修理,同時要做“系泊試驗”,以確認維修後的主輔機械設備運轉狀態正常。
在座眾
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所從事的工種基本上都和這些內容有關。
這時有人道:“我有回去鯨魚港,看見船塢裡乾的挺熱火朝天的,那些工人不行嗎?”
鄧飛道:“那些都是我們前幾年去廣東帶回的葡萄牙船匠和疍戶造船工,讓他們修木船沒什麽問題,做雷神號的外殼清理也行,但設備上的事他們乾不了。”
要知道船舶檢修也是造船工業的一個重要部分,是一個工業分支體系,僅憑鄧飛、趙亮他們帶著剛學了幾年的古人想都別想。
“我會先回去,聯系一下港口,等批準手續辦完後,就可以開始行動了。”
鄧飛這裡所說的手續,就是指船級社和船旗國的批準文件,沒有這兩個,哪個正規港口也不會接。而且檢修完成後,驗船師還要在“貨船構造安全證書”和“入級證書”中簽字,要擔責任的。
這時在座一人舉手道:“找國內的小船廠行不行?我有關系。”
隨後就聽有人反駁道:“三萬多噸的輪船,萬一弄砸了怎麽辦?這可不是漁船。”
“就是,我之前可聽說了,國內修船業價格戰打的厲害,便宜倒便宜了,可這質量恐怕懸。”
“我看還不如搞兩條遠洋漁船。”
“虧你想的出來!堂堂北海鎮開著漁船去歐洲,丟不丟人啊!”
“漁船怎麽了?架上大炮一樣好用!”
“你一條漁船上能裝幾門炮?雷神號能裝幾門?有的比嗎?”
“按我說就應該裝火箭炮,搞什麽75毫米炮啊。”
“火箭炮不成,太貴!應該換88炮,比75毫米猛多了。”
“......”
眼看歪樓越來越厲害,鄧飛連忙止住,大聲道:“停停停停!我們這次打算去泰國修!”
誰知此話一出,在場的大老爺們頓時眼睛瞪的溜圓,某些人已經開始浮想聯翩了。
“泰國好啊!趙總,來個芭提雅三日遊如何?”
趙新看了眼一臉無奈表情的鄧飛,笑著道:“這個可以有。”
“能不能帶家屬?”眼鏡男終於開口了。
“額......這個也可以有,僅限兩名。”
選擇泰國,其實鄧飛是經過多方面考慮的。一是價格質量,二就是事情要做的隱秘。國內修船業連年打價格戰,換板價格低的離譜,除了那幾個正規的大型船廠,一般的他還真不敢去。
之後,鄧飛又對在座眾人進行了編組,將三十多號人分成了動力組、機械
組、電氣組和通訊系統組。各組的任務就是要在檢修期間,搞清維修要點,並對檢查和維修過程進行全程錄像,吃透各系統設備的檢查和維修程序,留作以後參考。
終於,在座的人裡有人問出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我想問一下,這次修船得多少天?”
鄧飛道:“一般情況下,十五天足夠了。”
會議開完後的第二天,鄧飛和丁國峰二人便各自告別家人,被趙新送了回去,開始忙起了打前站的工作。而在鯨魚港這邊,工人們開始拆除兩條船上的武器,將不相關的東西都搬進港口的庫房,將全船內部做了一次清理。另外,雷神號和驚雷號的船名被全部塗抹,重新用油漆刷上了買船時登記的船名和編號。
與此同時,在鯨魚港的兩座乾船塢裡,北海一號、二號也停了進去,相關的維護工作也如火如荼的展開了。
順便提一句,由於鄧飛在回來的時候,帶回了大量由葉佔榮父子幫著采購的柚木,於是在海豚灣軍港的船塢裡,一條排水量在一千五百噸的飛剪船也開始了鋪設龍骨的工程。
......
自從陳青松將民政的大本營搬去了富爾丹城,趙新便將自己的辦公地點換到了前民政的大院。這裡說是“大院”,其實也就半個足球場大。經過了一年的擴大重建,這裡目前已經變成了一座三路五進的大四合院,比趙新的家都大。
在這座外表看上去古香古色的院子裡,布設了不少監控的攝像頭。而在垂花門外和東西兩路的側門位置,均設有警衛室,來往進出一律憑卡才能進入。
院子建成後,由於其良好的私密性和安全性,很快就讓北海鎮各部門青睞有加。於德利掌管的宣傳口、周衛國掌管的司法口、還有教育口的八人組都將自己的辦公室搬了過來。大家沒事時互相串串,好多事就在閑談一樣的過程中協商解決了,辦公氛圍很是不錯。
趙新送走鄧飛,僅僅在家休息了一天,然後便來到了他的新辦公室,除了處理內部事務,還得接見那三個等了他兩個月的使團。
琉球也好,廣南也罷,都只是走個過場。關於先島群島的租借一事,江藩已經和使團正使--三司官座敷鄭章觀談妥。琉球國面積狹小,缺的並不是錢,而是糧食;雙方商定,北海鎮每年用兩萬石大米的價格,在先島群島中尋找合適的地點,修建港口和貨棧。不僅如此
, 鄭章觀還提出北海鎮可在那霸停靠,貨棧也可以免費提供。
趙新之前已經和鄧飛、江藩仔細談過琉球的情況,他略一思索,便明白這肯定是三司官蔡世昌的意思。他估計對方一是想借用北海軍壓製舊有的士族;二就是想通過北海鎮往來的船隻,帶動琉球貿易的興盛。
既然如此,那就不管是先島諸島還是那霸都要。反正趙新也不打算欺壓人家,公平貿易,合理租用就行。
至於廣南那邊,吳思宇已經和黎文悅、鄧陳常二人談了好幾輪,最終將借款的總額定在二百萬兩白銀,而抵押物就是位於清化和乂安的鐵礦。另外他們兩人還打算向北海鎮購買火帽擊發槍兩千杆、左輪手槍兩百隻、12磅炮十門、以及相應的炮藥。
看過了試射,原本還以為自己就能搞定彈藥的鄧陳常總算明白了,沒了北海鎮提供的彈藥,那些武器啥都不是,所以只能伸頭被宰一刀,就是不知道“阮大王”會不會滿意。
最後就是伯多祿了,這位來北海鎮和於德利談過之後,因為身體不適曾被陪著去了趟醫院,結果就遇到了馬卡留斯。雖說兩人一個是正教,一個是天主教,可能在這裡見到傳教士,還是挺讓伯多祿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