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趙新回到了國內。
下飛機的第二天,他首先電話聯系了那個富二代朋友。
一番閑扯之後,他將之前拍的那些鈞瓷照片,挑了幾張,給富二代發了過去,說請他父親幫忙看看。
富二代跟趙新私交還不錯,兩人也從沒有什麽利益上的瓜葛。
誰成想次日一大早六點,趙新正在呼呼大睡時,就被急促的電話聲給吵醒了。
電話那頭富二代道:“怎麽,還睡呢?”
趙新迷迷糊糊的回道:“我去,大哥,這剛幾點啊。”
富二代道:“早睡早起身體好啊。”
趙新揉了揉眼睛一看表,靠!剛六點。
“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平常都是夜裡兩點叫我起來high啊。什麽事趕緊說,說完了我好繼續睡。”
“睡你個頭啊。昨天你發我那照片裡的東西,我給我們家老爺子看了。你跟我說實話,這東西在誰手裡呢?”
趙新一聽,來了精神,他一下子坐了起來,緩緩道:“怎麽個意思?”
富二代道:“如果在國內的話,我爸想親自看看東西。”
趙新想了想,平靜的道:“好吧。目前在我手裡。”
電話中的富二代像是愣住了,半天才道:“在你手裡?你怎麽會有這個?”
趙新道:“大哥,我怎麽就不能有好東西了?話說誰家祖上沒闊過。”
富二代道:“嘿,還跟我打上鑔了。”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跟電話那邊的人說了幾句話,這才又對趙新說:“行吧。先見見東西,兩個小時候後到你家。先這麽著吧。”隨即掛了電話。
“我去。這麽急茬啊。”
趙新放下電話,先揉了揉臉,發了會愣。
趕緊著吧,刷牙洗臉疊被子,直到一杯咖啡下肚,吃完了早點,他這才完全清醒過來。
他先是拿出玉佩,在客廳的地面上輕輕一磕。
好麽,所有的箱子全出來了。
先從大箱子裡找出符合給富二代照片上的三個大物件,輕輕拿出放在客廳的大餐桌上。趙新想了想,又取了一個大碗和一個大盤子,這樣一共是五件。
然後用玉佩輕磕其余的箱子,再收了回去。
他剛弄完,就聽見門鈴響了。
趙新一開門,就看見一老一小都戴著眼鏡的二位站在家門口。
富二代姓王,趙新見過他爸大富豪老王同志兩次,沒說過話。
“王叔叔。請進。”
老王和他兒子剛進了趙新家門,換了拖鞋,抬頭就看見了餐桌上放著的那五件大型宋代鈞瓷。
老王一愣:“怎麽是五個?”
趙新沒說話,老王轉頭看了趙新一眼,見他無話,目光又轉回到餐桌上。他先是圍著幾件瓷器轉著看了半天,又從包裡掏出放大鏡仔細研究著。小王二代目也是坐在一旁一聲不吭。
趙新一看,好家夥,用不用這麽嚴肅啊。
趁這功夫他去廚房燒了壺水,泡好茶,給老王和小王分別倒了一杯後,就坐在一旁靜靜的等著。
老王富豪一代目又在趙新的幫忙下,分別翻看了瓷器的底足。等全部看過,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期間,老王還打了幾個電話。趙新聽著,像是在向他人詢問印證著什麽。
說實話,國內在鈞瓷這個領域,故宮的藏品數量還不一定有他們家的數量多。所以,老王在這方面絕對是權威。
老王摘下眼鏡,
按摩了一會眼眶,這才開口道:“趙新。你這東西從哪找的?” 趙新笑眯眯的道:“王叔叔,恕我不方便說。不過您放心,不是偷的,不是搶的。”
呸~~就問你心裡虛不虛?!
老王看著趙新,眼鏡眯了起來,輕輕一笑:“哦?”
趙新看了看小王,對老王道:“王叔叔,我跟王哥認識也好些年了,他知道我的為人。”
老王來之前肯定已經和兒子溝通過了,他點了點頭。
“你怎麽想的?”
“我原本也是拿不準。昨天發給王哥照片,就是想讓你請你看一看是不是好東西。”
老王戀戀不舍的將目光從瓷器上移開,轉頭對趙新道:“東西我看了,不假。你給個章程吧?”
小王一看父親有些放不下架子,於是接口道:“趙新,我爸的意思是,你願不願意把這幾件勻給我們家。說真的,這五件大型瓷,我爸的藏品裡也是沒有的。”
趙新一看小王這麽說,他也不懂怎麽叫價,就直接對老王說道:“王叔叔,我不是很懂這個,之前上網查詢了一點皮毛。您先開個價吧。”
老王和兒子交換了一下眼神,小王這時道:“爸,幾年前咱家轉讓的那件事,我跟趙新聊過。”
老王曾經在五年前,將藏品中的三件中小型鈞瓷,以15億的價格賣給了一個實業大亨。那個大亨也是古瓷收藏者,想買幾件鈞瓷和原有的藏品一起開個私人博物館。
老王端起杯子喝了幾口茶,想了想,道:“20個。”
小王也是一愣,他見趙新沒反應,忙解釋道:“我爸說20億。”
咚咚咚……趙新心跳已經上了120!直奔180而去!
老王緩緩開口道:“小趙,我這麽叫你沒意見吧?”
趙新說話都有些哆嗦了,忙道:“沒,沒。”
老王笑著說道:“小趙。我實話說吧,你這幾樣東西,我出少了……”
“啊?”
老王點點頭:“我家的情況,相信你多少知道一些。這麽說吧,這些物件兒,在宋代就是千中選十,百中選一才能進宮的。到了靖康的時候,為了不留給金人,宋朝皇室自己就砸毀了不少。能傳下來的絕對是萬中無一。
我不知道你哪來的途徑,能淘換到這些寶貝。你不說,我也不會再問。要不是有“鈞不隨葬”的講究,我都以為你是挖了哪個皇帝的墓。
我之所以敢要,就是因為你這幾件根本沒在市面上出現過,連我都沒見過。
東西絕對是好東西。可我也沒那麽多資金,再多了我也不夠了。要不,我再拿幾樣小玩意兒作為添頭吧。”
“不用不用……”趙新連忙擺手,他知道老王說的小玩意絕對不會便宜,但自己的那些箱子裡還有好幾十個呢,又不搞收藏,再要幾個幹嘛,本來就是要換錢的。
趙新的一番推辭,這讓老王倒不好意思了,扯了半天,老王最後提出加上一套四環內的大HOUSE的條件。
給古董不要,可這會誰嫌房少啊。於是趙新“虛偽”的推辭了一下就接受了。
接著,老王打電話請律師擬訂合同。一個小時後,律師將擬好的合同文本發了過來。老王看後,就讓趙新看。
趙新一看,交易是用美元通過境外帳戶匯款,款到後趙新交貨。他仔細審閱了一遍合同,沒什麽問題。然後就提供了自己在島國銀行的帳戶信息。
接著,在小王二代目的見證下,雙方簽署了合同。老王隨即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一番操作後,完成了匯款。
趙新也通過翻牆登錄了他在島國銀行的帳戶內,查詢到了款項到帳。
老王叫他的幾個保鏢上樓,和他兒子一起,眾人抱著瓷器,匆匆離開了。
至於房子的過戶,雙方約定三天后去交易大廳完成。
趙新緩緩關上家門,轉身回到餐桌旁坐下,沉默了許久,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他笑了半天,慢慢的又沉默下來,轉身去廚房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
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這才哪到哪啊,玉佩裡還有不少呢.
可是怎麽平靜的下來?!
像很多人暴富之後一樣,趙新足足瘋狂了兩周。
瘋狂之後就是疲憊。
這天中午,又是一夜瘋狂後的趙新醒了過來,床上還存留著某些位女性的香水味道。
他愣神的看著天花板,突然間發現無事可做了,還努力什麽啊,躺著數錢吧。
於是,他陷入了一種人在突然暴富之後所產生的莫名的情緒中,不真實,總覺得是個夢。
起床後的閑暇之余,他鬼使神差的打開電腦,開始查詢了1783年的島國大饑荒。位於岩木山火山噴發的陸奧弘前藩,只是個小藩而已,在饑荒中就死了5萬人。而饑荒所導致的混亂延續了六年,大量饑民逃難到島國的關東乃至關西造成混亂。直到德川幕府的第十一代將軍家齊上台,松平定信成為老中,實行抑商重農的政策後,混亂才平息。
五萬人啊……雖然趙新一點也不喜歡島國人,可總不能把一百多年後的惡歸結到18世紀的普通人身上吧?雖然那些惡人也是這些古人的子孫,可那些在饑荒裡死去的人呢?
老天讓趙新遇到這塊玉佩究竟是為什麽?就是為了發財麽?
他不敢把這玉佩拿給別人看,不管是誰,一塊好玉佩拿在手裡總要摩挲感受一下玉質的細膩程度。這要摩挲一下人不見了,他哪找去啊?
怎麽辦?趙新越來越糾結了。他只是個普通人,心地還是很善良的。這就使得他好幾天都無法安睡,精神變得十分差。
於是,他開始尋求心靈上的解脫方法。趙新連續幾天去了城裡的幾座寺廟,之前他和這些寺廟中的一些僧人關系還不錯。 趙新找到這些僧人,旁敲側擊的詢問著,他想看看宗教能否幫他解脫困擾。
僧人們都說,做善事不能有目的性,所謂“有心為善,雖然不賞”。既然有能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不過做好事也要講方法,否則好心辦壞事,那就不好了。
經過這一番的請教,趙新終於下定了決心。對他而言,能從那個時代獲得一筆出乎意料的財富,那麽總要回饋一些,才能讓以後的日子裡,自己每天都能安然入睡。
於是,趙新先開車去了五環邊上的糧油批發市場,以四塊九每公斤的價格,買了六百公斤的東北大米。這些米都是用紙箱包裝,每個紙箱裡是十二袋,按五公斤一個分別真空包裝。
這還不算,他又分別買了十幾箱八寶粥和方便麵和其他各種調味品。
很快,這些東西都被商家派車送到了趙新家中。
趙新看著客廳裡滿滿一屋子的大米、八寶粥和方便麵,掏出了玉佩,將這一切都收了進去。
兩天后,他踏上了飛往島國的班機。
落地後,他去京都的房子中拿上了前不久買的汽狗,直接乘坐新乾線到了青森。
而這時,已經是十月中旬了。
趙新背著一個大包,裡面裝了一些臨時購買的野外求生用品。他就像一個準備去登山的遊客一樣,走到了青森市郊外。
看看四周無人,趙新躲到一顆大樹後,掏出了玉佩。
一轉眼,大樹後已經空無一人。
趙新抵達一天后,就在另一邊遇到了利吉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