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著迅速出現在眼前的水井,雷利亞拍了拍戈沙拉的肩膀,故作驚訝地開口讚歎:“神奇的工匠之子戈沙拉,您家傳的挖井技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戈沙拉給水井加上精美的蓋子,退後兩步,欣賞著自己的作品,笑眯眯地說:“如您所說,這世上可少不了工匠。”
“好了,如果我們找不到更合適的營地,至少我們可以來這裡宿營,而不是退回安戈洛環形山了。”瓦斯爾打了一桶水,自己先嘗了一口:“水質不錯,無毒,微甜。”
隊伍沿著山腳繼續前進,沿途發現了更多的蟻穴,卻沒有發現任何活物,也沒有新的水源。戈沙拉走到瓦斯坦恩旁邊,悄悄問道:“隊長,你還能感覺到地下水流嗎?”
“不能!”瓦斯坦恩簡短地回答,猶豫了一下,戈沙拉接著問道:“剛剛發現的地下水流是安戈洛那條河嗎?”
“可能!”瓦斯坦恩現在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德魯伊們沉默地跟在後面,他們的好運氣似乎到頭了,漫卷黃沙,了無生機,這才是希利蘇斯真實的樣子。
太陽落下,月亮升起,森林的寵兒在無盡的沙漠中蹣跚前行,沒有人知道哪裡才是終點。
瓦斯坦恩沒有沮喪,也許是因為他和自然的鏈接沒有那麽緊密,這片荒蕪之地對他的影響反而沒那麽嚴重,他沒有注意德魯伊的心情,只是沿著山腳,沿著越來越密集的蟻穴,來到了一處坡地,向上看去,山上還有更多的蟻巢,風卷過高聳的,粗壯的孔洞,發出奇怪的嗚咽聲。
瓦斯坦恩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笑容,轉身看著瓦斯爾:“我們上去看看!”
瓦斯坦恩和瓦斯爾一前一後沉默地爬上山,年輕的隊長站在山頂看著德魯伊努力攀爬,在他快要登頂的時候轉過身,遠眺著連綿不絕的群山。瓦斯爾看到隊長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看上去有點狼狽,遠離了諾達希爾,離開了茂密的森林,在這片生命禁區裡,德魯伊的能力被極大地限制了。
月之女神的光輝一如往昔,翡翠夢境卻似乎對德魯伊關上了大門。希利蘇斯的風永不停歇,他在冥想中不斷呼喚,卻得不到任何回應,有時候他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自然拋棄了。
德魯伊平複了呼吸,走到瓦斯坦恩身後:“隊長……”瓦斯爾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稱呼著鹿盔的獨子。
當他們爬上山,瓦斯坦恩指著山下讓他看那些空蕩蕩蟻巢周圍暗黑色的土地時,當隊長微笑著說:“這裡才是我們第一個營地”時,瓦斯爾才突然明白,為什麽大德魯伊會讓自己的獨子,一個戰士,帶著一隊德魯伊進行這次遠征。
“營地已經完工,可以向大德魯伊報告了。”瓦斯坦恩轉身看著腳下的村落,依山而建的高塔,寬敞開闊的大廳,山腳下的拱門,看上去都很符合暗夜精靈的建築審美。
“看上去是的……”瓦斯坦恩微笑著答道:“這裡是我們第一個營地,就叫南風村吧!”
“南風村……”瓦斯爾看著集會廳淡紫色的屋頂,兩側的瞭望高塔,還有環繞著營地新建的石牆,拱形的屋頂,牆面上的藤蔓紋路,都在努力修建成精靈建築的樣式。看上去,是的,但所有這一切都是石頭建造的,能工巧匠們竭盡所能的在平台的柵欄,村口的拱形門上繪製出木紋,讓他們看上去像是木質的,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勞。大部隊還沒有入駐,當他們來到這裡,
就會發現,這裡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沒有樹木的村莊和這個世界一樣死氣沉沉… “南風村,是個好名字。”瓦斯爾低聲回應。
范達爾鹿盔在瑪法裡奧的住所前停下腳步,接到瓦斯坦恩的報告後,他立刻來找自己的導師瑪法裡奧,先遣隊的那些德魯伊遠遠不夠複興希利蘇斯,那片荒原需要更多的支援。一個德魯伊護衛走到范達爾面前,低頭施禮,緊接著,一個柔和的聲音響起:“瑪法裡奧還在月光林地,在翡翠夢境沉睡,有什麽事情可以和我說,尊敬的大德魯伊。”
范達爾看著緩步走近自己的女主人,她是瑪法裡奧的妻子,艾露恩姐妹會的領袖,暗夜精靈哨兵部隊的締造者,高階女祭司泰蘭德語風。泰蘭德身著銀色的祭祀長袍,蔚藍色的長發隨意地披散著,光滑的皮膚上泛著柔和的紫羅蘭光澤,她直視著范達爾鹿盔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范達爾鹿盔躬身向對方施禮, 微微停頓了一下,還是直接了當地開口說道:“塞納裡奧議會派出去的先遣小隊順利抵達了希利蘇斯,那裡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
泰蘭德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可還是顯得有點心不在焉。自從獲得伊瑟拉的特許,越來越多的德魯伊沉醉於翡翠夢境,瑪法裡奧更是常常離開她,獨自前往月光林地的洞穴,在那裡沉睡。在瑪法裡奧離開的時候,泰蘭德只能承擔起帶領族人的使命,她徹底摒棄了傳統的以血統為基礎的軍事指揮系統,創立了根據功績來選拔的哨兵部隊,成為暗夜精靈事實上的領導者。
范達爾鹿盔看著努力傾聽的泰蘭德,忽然失去了繼續說下去的動力,他理解對方的處境,理解成為領袖並非泰蘭德自己選擇的命運,也理解女祭司的堅韌和努力。
“泰蘭德根本不知道怎麽領導我們的同胞。”在心中暗歎著,大德魯伊結束了自己的報告,直接說道:“希利蘇斯需要更多的人手,希望能得到您的許可。”
泰蘭德當然看得出鹿盔對自己不滿,但她不準備插手塞納裡奧議會的事情,艾露恩姐妹會和新興的哨兵部隊就夠她忙的了,范達爾鹿盔是瑪法裡奧選擇的繼任者。泰蘭德相信自己的伴侶做出的選擇,另一方面,范達爾是少有的那些樂於處理現實困難,而不是一味沉浸於翡翠夢境的德魯伊,她相信對方完全有能力處理德魯伊遇到的問題。
“月神指引我們的道路……”泰蘭德點頭應允:“我同意,如有需要,我會全力配合你們的行動。”